第十八章 理论课的灾难与“粉笔头”战争
高专的课程表并不是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实战训练和偶尔的外勤任务，大部分时间，学生们还是乖乖坐在教室里，听夜蛾正道或者其他辅助监督讲授咒术理论、咒灵分类学、结界术基础等枯燥乏味的课程。
而今天，是一堂难得的“联合大课”。
为了提高教学效率（其实是因为夜蛾正道临时要去总监部开会，不想讲两遍），一年级的三人组和二年级的三人组被塞进了同一间阶梯教室。
讲台上，夜蛾正道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讲解着关于“咒力残秽的二次解析与反向追踪”的高深理论。
讲台下，却是一副众生相。
“呐呐，七海海~”
五条悟坐在七海建人的后排，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极其嚣张地搭在前排的椅背上，脚尖有意无意地戳着七海的椅背。
“待会儿下课去踢球吧？就在操场上。”
七海建人头也没回，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下一道重重的横线，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读悼词：“五条前辈，现在是上课时间。还有，请把你的脚拿开。这件衬衫是我昨天刚熨好的。”
“切，小气鬼。”五条悟撇了撇嘴，收回脚，然后又闲不住地开始折纸飞机，“这么好的天气，居然要在这里听夜蛾念经，简直是浪费青春。”
坐在五条悟旁边的夏油杰，表面上端坐着，手里拿着一本《咒术理论概论》，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书里面夹着一本最新的《JUMP》。他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极其压抑的轻笑。
而坐在最前排的灰原雄，则是全班唯一的“良心”。他瞪大了眼睛，像一块海绵一样努力吸收着每一个知识点，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甚至还会举手提问：“老师！那个公式里的参数如果是负数怎么办？”
至于理央……
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里。
虽然是上课，但她的桌子上并没有课本，而是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当然是静音款的，不会发出磕碰声）。此时，她正和坐在她旁边的家入硝子进行着一场关于“反转术式”的学术研讨。
“所以说，硝子学姐。”
理央压低了声音，指尖在一张人体穴位图上划过。
“当正向能量在体内循环时，如果在这个‘气海穴’进行二次压缩，是不是能提高瞬间的治愈效率？”
硝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因为教室里不能抽烟），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理论上是这样。但那里是血管密集的区域，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造成内出血。比起这个，理央，你上次那个‘雷火’的想法很有意思。用雷电的高温瞬间烧灼伤口止血，然后再用反转术式再生组织……虽然听起来很痛，但在战场上确实很实用。”
“痛感是可以忍受的。”理央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只要能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敌人，都可以更狠一点。”
“真可怕啊，大小姐。”硝子笑了笑，“不过我喜欢你的这种疯狂。”
就在这时。
“嗖——”
一只折得虽然很精美、但依然很幼稚的纸飞机，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咒力加持，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它绕过了正在讲课的夜蛾正道，绕过了认真听讲的灰原雄，甚至绕过了正在偷看漫画的夏油杰。
最后，“啪”的一声。
精准地扎在了七海建人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上。
全班寂静。
七海建人缓缓地、缓缓地把纸飞机从头上拿下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七海海是个大笨蛋！略略略~（附带一个画得很丑的鬼脸）】
“咔擦。”
七海手中的钢笔，第二次为了这个男人而牺牲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镜片反光一闪而过，杀气几乎要实体化：“五条前辈……”
“哎呀？不是我哦！”五条悟双手举起，一脸无辜，“风！是风把它吹过去的！”
“现在窗户是关着的。”七海冷冷地指得指紧闭的窗户。
“那就是穿堂风！妖风！或者是……咒灵作祟！”五条悟开始胡扯。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种戏码，从开学到现在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五条！！！”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颗白色的粉笔头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带着夜蛾作为一级术师的精准与愤怒，直奔五条悟的眉心。
这一击，快、准、狠。
如果打中，绝对能在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一个坑。
然而。
在距离五条悟额头一厘米的地方。
“啪。”
粉笔头停住了。
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粉碎，化作一团白色的粉末，然后无力地飘落。
无下限术式。
就是这么任性。
“嘿嘿，打不着~”五条悟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甚至还对着夜蛾比了个剪刀手，“老师，你的准头退步了哦！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啊？”
夜蛾正道的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他又抓起一把粉笔，如同机关枪扫射般扔了出去。
“嗖嗖嗖嗖嗖——”
但结果毫无悬念。
所有的粉笔都在五条悟面前停下，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没用的没用的~”五条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是无敌的！”
看着那个在讲台上一脸挫败的夜蛾老师，以及那个嚣张到连神都想揍他的五条悟。
后排的理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真是不华丽……”
她轻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硝子学姐，你觉得……如果在那层‘无下限’外面包裹一层高压静电场，会不会让那些粉笔灰产生吸附效应？”
硝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虽然挡住了物理攻击，但静电吸附是分子层面的……好主意。”
理央勾起嘴角。
她拿起桌上的一盒粉笔（为了方便讨论反转术式而特意准备的），手指轻轻一搓。
“滋滋——”
淡蓝色的电弧在粉笔上跳跃。
“老师。”
理央突然举手，声音清脆悦耳。
“我也想试试。”
夜蛾愣住了：“迹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理央已经出手了。
并没有像夜蛾那样用力投掷。她只是轻轻一弹。
那颗被高压静电包裹的粉笔头，并没有飞得很快，而是像一颗优雅的流星，飘向五条悟。
“哈？这种慢吞吞的攻击也想打中我？”五条悟连躲都懒得躲，“理央酱，你也太小看……嗯？”
就在粉笔头进入无下限范围的瞬间。
理央打了个响指。
“爆。”
“蓬！”
那颗粉笔并没有撞击，而是直接炸开。
不是那种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静电爆发。
在这一瞬间，理央利用【雷衣】的原理，在五条悟的脸周围制造了一个极强的静电场。
那些原本应该被无下限挡住的粉笔灰，在静电的吸引下，瞬间突破了那层“认知”的屏障——因为它们太小了，小到了五条悟的大脑潜意识里判定为“无害”的微尘级别。
于是。
噗。
五条悟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瞬间被糊上了一层白花花的粉笔灰。
像个刚从面粉缸里钻出来的白无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夏油杰手里的漫画书都掉到了地上。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也全是粉），然后缓缓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边的粉笔灰。
“呸呸呸……好难吃。”
他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并没有生气，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好样的……理央酱。”
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手里抓起那堆之前被挡住的粉笔灰。
“既然你先动手了，那就别怪前辈我不讲武德了！——无量空处·粉笔灰版！”
“轰！”
他利用苍的吸力，将所有的粉笔灰聚成一个球，然后猛地扔向理央。
“天真。”
理央早有准备。
“夏油前辈！护驾！”
她毫不犹豫地把坐在前面的夏油杰拽了过来当挡箭牌。
“喂？！等等！理央你这……”
“啪！”
那团巨大的粉笔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夏油杰那一身黑色的校服上。瞬间，那个总是眯眯眼的腹黑学长变成了一个白色的雪人。
夏油杰：“……”
他缓缓抹了一把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杀气的微笑。
“悟……还有理央……”
“出来吧，虹龙。”
巨大的龙形咒灵凭空出现，盘踞在阶梯教室里。
“大家一起死吧。”
“哇啊啊啊！杰即使出了！快跑啊！”
“别跑！吃我一记黑板擦！”
“七海！快掩护我！把那个粉笔盒扔过去！”
“我拒绝。……好吧，既然都这样了。十划咒法·精准投掷。”
就连一直乖乖听课的灰原雄，也在混乱中被误伤了一脸灰后，兴奋地加入了战局：“既然大家都玩……那我也来！看我的！”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一幕。
桌椅横飞，咒灵乱舞，雷光闪烁，粉笔灰像沙尘暴一样漫天飞舞。
他那精心准备的课件，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已经化作了飞灰。
他颤抖着手，想要拿出手机叫支援，最后却只能无奈地放下。
“这群……混蛋！！！”
“全部给我去操场跑一百圈！！！”
……
那天下午，高专的操场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五个全校最强的学生，像是五只被烟熏过的猴子一样，浑身雪白地在夕阳下奔跑。
“哈哈哈哈！刚才杰那个样子太好笑了！”五条悟一边跑一边大笑，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
“闭嘴，悟。”夏油杰黑着脸（虽然现在是白的），召唤出一只小咒灵帮自己清理头发，“还有理央，下次再拿我当挡箭牌，我就让咒灵去吃你的下午茶。”
“抱歉抱歉。”理央跑得依然优雅，虽然脸上也沾着灰，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那是战术需要。不过，能看到五条前辈吃瘪，这波不亏。”
“迹部同学……我觉得我们被连累了。”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为什么我也要跑？”
“因为这就是青春啊！七海！”灰原雄跑得最快，脸上洋溢着傻笑，“大家一起受罚，感觉关系更好了呢！”
“并没有。”七海冷漠拒绝。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吵闹声，欢笑声，还有夜蛾老师的咆哮声。
交织成这一年夏天，最不华丽，却也最真实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