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硝子的医疗室与最好的“火葬场”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医务室洁白的床单上。
消毒水的味道虽然依然有些刺鼻，但混合了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灰原雄躺在病床上，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胸口也缠着绷带，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食欲。此时，他正幸福地啃着一个高级苹果——那是理央带来的慰问品之一。
“呜呜呜……太好吃了！”灰原一边吃一边流泪，“这个苹果的口感，就像是在北海道的雪原上奔跑一样清脆！”
“那是青森县产的‘世界一号’，一颗就要两千日元。”
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七海建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正在削另一个苹果。他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解剖咒灵，削下来的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线，且薄厚均匀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两、两千日元？！”灰原差点被噎住，“我这一口下去就是两百日元吗？！”
“安心吃吧。”
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靠在办公桌旁，手里依然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这里是病房，她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反正对于那个大小姐来说，这点钱大概连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
硝子转过头，看着正在指挥一群工人搬运设备的理央。
“轻点！那是德国进口的最新型生命体征监测仪！那个屏幕可是特制的防爆玻璃！”
“还有那边那个，那是高压氧舱！别磕着了！”
此时的医务室，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正在变成一个高科技实验室。
原本那些虽然实用但有些陈旧的设备，正在被一件件搬出去，取而代之的，是贴着各种外文标签、一看就造价不菲的顶尖医疗器械。
“那个……”硝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理央啊，虽然我很感谢你的捐赠，但你不觉得有点……太多了吗？”
“多吗？”
理央回过头，今天的她穿了一件Celine的白色丝绸衬衫，搭配黑色的阔腿裤，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根据我的调查，这间医务室的设备落后了整整两代。那个心电图机甚至还是十年前的型号。这种效率低下的工具，怎么配得上硝子学姐那神乎其技的反转术式？”
她走到硝子面前，拿出一份清单。
“这是第一批设备。包括一台最新的核磁共振仪（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看清咒力回路，但至少能看清脑子有没有进水）、三套ICU级别的维生系统、还有一个全自动的手术机器人。”
“另外……”
理央打了个响指。
桦地默默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冷藏箱。
“这是？”硝子好奇地凑过去。
“顶级的医用血浆，以及各种稀缺的抗生素和镇痛剂。还有一些是为了配合反转术式研究而特意弄来的咒具材料。”
理央把清单放在桌上，那是足以买下一栋楼的金额。
“虽然反转术式能救命，但也不能透支施术者的生命力。有了这些辅助，学姐你应该能轻松很多。”
硝子看着那张清单，又看了看理央那张虽然有些傲娇、但眼神却很真诚的脸。
她笑了。
笑得很放松，那是她在面对那位只会给她增加工作量的同期（五条悟）时，绝对不会露出的笑容。
“真大方啊。”
硝子伸出手，并没有去拿清单，而是像摸猫一样，轻轻摸了摸理央的头发。
“虽然五条那家伙总是很烦人，一天到晚只会给我找麻烦……但你这个学妹，还挺可爱的嘛。”
原本还保持着女王气场的理央，被这突如其中来的“摸头杀”给弄懵了。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
“咳……别、别误会！”
理央别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我只是……不想看到难看的伤疤而已。”
“不论是灰原，还是七海，或者是学姐你。”
“既然是我们的人，那就必须时刻保持最‘完美’的状态。带着一脸伤疤去战斗，太不华丽了。”
“是是是，为了华丽。”硝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发丝的触感，“那就谢谢款待了，理央大小姐。”
就在这气氛有些温馨（和橘里橘气）的时候。
“砰！”
医务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听说这里在发福利？！”
五条悟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喜久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医务室，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哇哦！好高级！这就是钞能力吗？”
他凑到理央面前，那张帅脸几乎要贴上以理央的鼻子。
“呐呐，理央酱~既然你对硝子这么好，那身为最受尊敬的前辈的我呢？”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
“如果哪天我受伤了，是不是也有这种VIP待遇啊？比如给我建个专属的甜点疗养院之类的？”
理央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快夸我快宠我”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标准且优雅的微笑。
“当然，五条前辈。”
“真的？！”五条悟眼睛一亮。
“如果你受伤了，或者……不幸殉职了。”
理央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会为你捐赠全东京、不，全日本最好的——”
“火葬场。”
“保证采用最先进的高温焚化技术，瞬间把你烧成最纯净的灰烬，连一点渣都不剩。骨灰盒还会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你看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三秒。
“噗。”
七海建人削苹果的手抖了一下，苹果皮断了。但他没有生气，反而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哈哈哈哈哈哈！”灰原雄笑得牵动了伤口，“哎哟痛痛痛……但是好好笑！水晶骨灰盒！很适合五条前辈呢！”
就连硝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听到没？悟。以后不用担心身后事了，理央都给你包圆了。”
五条悟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理央：“心好狠！居然是火葬场？！我还以为至少是个纯金棺材呢！”
“金子太俗了。”理央挑了挑眉，“而且，对于并没有任何‘死亡’可能性的前辈来说，这只是个美好的祝愿，不是吗？”
“哼！”五条悟气呼呼地嚼了一口喜久福，“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还是灰原可爱！”
“五条前辈，我的苹果分你一半？”灰原大方地伸出手。
“还是灰原对我好！”五条悟立刻扑了过去，“我要吃那一半削好的！”
“喂！那是我的！”七海举起刀，“五条前辈，请不要抢病号的食物！”
看着这闹腾的一幕。
理央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
阳光依然很好。
医务室里充满了欢笑声、打闹声，还有五条悟那毫无顾忌的吐槽声。
虽然很吵，虽然很不华丽。
但是。
“感觉……还不赖。”
理央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放进嘴里。
苦涩后的回甘，在舌尖慢慢散开。
这或许，就是她愿意守护这些人的原因吧。
哪怕是要为此……把整个咒术界都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