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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修仙:从瞎子少爷开始长生

共 76 章

这是一条注定孤独的长生路。魂穿异世,我成了被至亲毒杀的瞎子,寿命只剩三年。在这个世人伪善、诡物横行的世界,善良与信任,是最廉价的陪葬品。幸好,我有一种能力。斩杀诡物,夺其本源,便能换取活下去的资格。为了长生,我可以与魔鬼交易,可以披上最厚的人皮面具,可以将众生都视为我棋盘上的子。我本以为,我的心会和这双眼睛一样,永远沉沦于黑暗。直到那个女人,用一碗粗劣的煳煳,和一把生锈的斧子,为我照亮了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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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投石问路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建安县东城最大的粮食集市,天还未亮透,便已是人声鼎沸。

往来的脚夫、伙计、管事们,吐着白色的哈气,在各家粮行门口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特有的、朴实的香气。

城中最大的粮商,沈家的“四海粮行”,占据着集市最中心的位置,门面阔气,伙计们脸上也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然而,今日的这份傲气,却在卯时三刻,被一声石破天惊的铜锣声,敲得粉碎。

“当——!”

锣声来自四海粮行正对面的“丰年米行”。

丰年米行的王胖子,一个平日里总是笑脸迎人、以和为贵的商人,此刻却一反常态,亲自搬了个板凳,坐在自家店门口,手里拿着一面铜锣,身边的伙计则扯开嗓子大喊:

“东家有令!为清仓腾挪,所有陈年谷米,一律降价两成!售完为止!”

此言一出,整个集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王胖子,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粮价,是建安县的经济命脉,向来稳定。降价两成,这已不是做生意,这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去捅别人的心窝子。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彻底的沸腾!

“王掌柜,此话当真?”

“两成?!快,去叫我家婆娘带上口袋来!”

百姓们蜂拥而上,将丰年米行围得水泄不通。而其他小粮商,则面如死灰。王胖子这一手,是要将他们,逼上绝路。

所有人都明白,王胖子这把火,烧的不是别人,正是街对面那座最大的庞然大物——沈家的四海粮行。

……

消息传到沈家大宅时,沈四海正在议事厅,为昨日红袖之事大发雷霆。

“……都给我查!凡是跟那个贱婢有过往来的,一律给我赶出去!”

一个管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四爷,不好了!丰年米行的王胖子,他……他疯了!他降价两成,在跟咱们抢生意啊!”

沈四海猛地转过头,眼中的血丝比昨日更甚。

“王胖子?”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狞笑,“他哪来的胆子?凭他那个小小的米行?”

他踱了两步,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堂下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族老,沈七爷,咆哮道:

“是你!老七!一定是你!王胖子是你妻子的表兄,一定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在背后给他撑腰,想搞垮我的粮行,你好来接手,是不是?!”

沈七爷脸色一变:“四哥,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沈四海的理智,早已被【七日乱心散】和无边的猜忌彻底吞噬。他现在看谁,都像是要谋害他的敌人。

他根本不去思考任何商业上的应对,脑海中只剩下最直接、最暴力的念头。

“来人!”他怒吼道,“给我召集府上所有护院!妈的,王胖子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就去砸了他的店,我看老七你还怎么跟我斗!”

整个议事厅,被一股疯狂的气焰所笼罩。

无人敢劝。

……

兰因小筑,院内。

一架小小的石磨,正在缓缓转动。

沈夜坐在磨盘边,不急不缓地,将泡好的豆子,一勺一勺地,添入磨眼。林晚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他笨拙的动作,脸上满是笑意。

“相公,你这力气,还不如我呢。照你这速度,咱们晚饭都喝不上豆浆。”

“慢工出细活。”沈夜的回答,依旧平静。

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磨盘的纹路,缓缓流入下面的石盆,散发出浓郁的豆香。

这幅景象,宁静而寻常,充满了生活最朴实的气息。

巷口,更夫老张的梆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一长三短。

林娘子脸上的笑意,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借口回屋添些柴火,很快便又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张小小的字条。

她将字条递给沈夜。

沈夜接过,用指尖,轻轻地,感受着上面的字迹。

是红袖的密信。

内容很简单:【火已燃。粮行储备,按此势,可支七日。下一步?】

沈夜没有立刻回复。

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将最后一勺豆子,添入磨眼。石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将豆子碾得粉碎。

他的脑海中,整个棋局,清晰如昨。

王胖子的降价,是投下的第一块石头。

沈四海的疯狂,是石头激起的第一圈涟漪。

这圈涟漪,会很快扩散。沈四海会派人去砸店,而王胖子既然敢挑起战争,背后必然也有所准备。一场流血冲突,在所难免。

镇诡司,为了维持县城稳定,必定会介入。

一切,都像是一条早已设定好的、向下滚落的链条,环环相扣。

但这还不够。

这场冲突,只能算是沈家的“外伤”。他要的,是让沈家“内出血”,是从根子上,烂掉。

他需要找到一个完美的“病灶”,将所有的罪责,都引到它的身上。

沈夜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李忠。

沈家的大管事,一个为沈家勤勤恳恳干了三十年的老人,也是整个家族中,唯一还恪守着规矩、试图维系平衡的人。

更是……沈四海最信任,也最倚仗的人。

摧毁一个疯子的信任,便是摧毁他最后的防线。

沈夜停下了手中的石磨。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细的炭笔,在红袖送来的那张纸条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很轻,也很简单。

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李忠之子,清风观。】

他将字条,重新折好,递给林晚。

“晚娘,劳烦你,再去买些糖回来。我想喝甜豆浆了。”

“好。”林晚接过字条,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沈夜重新坐回石磨边,用手指,沾了一点刚刚磨出的、温热的豆浆,放入口中。

很香,很醇。

他知道,当红袖收到这道指令后,会怎么做。

她会动用她所有的智慧,将一场简单的“商业纠纷”,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

她会制造出无数的“巧合”,让所有证据都指向,这场粮价战争的幕后黑手,不是别人,正是沈四海最信任的大管事李忠。是他,为了辅佐自己的儿子上位,与外人勾结,试图掏空沈家。

届时,沈四海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理智,将会彻底崩塌。

他会亲手,斩断自己最粗壮的那条臂膀。

沈夜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只是一个在自家院子里,和妻子一起,磨着豆浆的、普通的盲眼男人。

只是他的心,比这石磨,还要冰冷,还要坚硬。

他看着石盆里,那乳白色的、细腻的豆浆,轻声地,仿佛在对自己说:

“一栋将倾的大厦,总需要一根足够分量的顶梁柱,来承受它最终崩塌时的重量。”

“李忠……”

“你,就是那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