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夜探沈家仓库
林娘子一夜未眠,早晨起来睡眼惺忪的给沈夜煮了一碗粥。
便早早的去睡了。
沈夜简单的休息了一会,便思考打算夜探沈家仓库,摸摸情况。
夜,深了。
建安县的更夫,刚刚敲过三更的梆子,声音遥远而沉闷。
整个县城,除了几处烟花柳巷还亮着暧昧的灯火,其余地方,早已沉入了一片深沉的梦乡。
沈夜的屋内,依旧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林娘子还未醒,她躺在里屋的炕上,呼吸平稳。
沈夜,则坐在外屋的桌前,一动不动。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从镇诡司借来的、关于“沈氏商行”所有产业分布的堪舆图。
自从那日将《阴阳磨盘观想法》提升至“一阶”,踏入炼气期后,他的“心眼”,便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不再需要亲身前往,只需将自己那缕精纯的“心神”,如同无形的触手般,缓缓地延伸出去,便能将附近的风吹草动,都纳入自己的感知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也极其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心神被某个强者察觉,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沈夜,有的是耐心。
他像一个最老道的猎人,一寸寸地,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幅完整的、关于“沈氏仓库”的……“活地图”。
他“看”到了守卫换防的规律,一共三队,每队四人,两个时辰一换。
他“看”到了一名叫做“张麻子”的管事,每到午时,都会溜出去半个时辰,去巷子口的赌坊里过把瘾。
他甚至“看”到了仓库西北角,那处最偏僻的院墙下,因为地基沉降,而出现了一道只有老鼠才能钻过去的最微弱的……气机“漏洞”。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心神。
脸色,苍白了几分。
今晚,子时三刻,张麻子当值。
他起身,为林娘子掖了掖被角。
沈氏仓库,固若金汤。
但在沈夜的“心眼”视野里,这座堡垒,却处处都是“漏洞”。
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
甲字号库房。
他没有急着开锁。
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从陈怀远那里“要”来的、小小的瓷瓶。
他用真气,将瓷瓶里的、一种能让凡人陷入深度昏睡的“迷魂香”粉末,悄无声息地,通过门窗的缝隙,送入了守卫们休息的耳房。
做完这一切,他便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着。
一刻钟后。
他“看”到,耳房里那几道代表着守卫的气息,变得粗重而绵长。
他们,都睡熟了。
沈夜这才缓缓上前。
他将那把从张麻子身上“顺”来的备用钥匙,轻轻地,插入了锁孔。
“咔哒。”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把在别人看来,重逾千斤的玄铁巨锁,应声而开。
沈夜推开门,闪身而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很空旷。
一排排巨大的木架上,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着的黑血藤。
而在库房的正中央,一个由玄铁打造的巨大笼子里,关着一头……怪物。
缚地怨魂(45~55)
【厄难级】的诡物!
沈夜没想到,自己的三叔,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仅在饲养诡物,他还在“圈养”一头足以轻松屠灭整个杏花村的、真正的怪物!
沈夜看到,在笼子的旁边,有一个石槽。槽里,堆满了燃烧殆尽的黑血藤灰烬。
而槽的另一边,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窖入口,正不断有代表着“魂魄”的微弱光点,从里面升腾而起!
沈夜瞬间就明白。
三叔沈槐,是以黑血藤为“引”,将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之人的魂魄,从地窖里引出,当做“饲料”,来喂养这头“缚地怨魂”!
这是一个完美的、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闭环。
沈夜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库房里扫视着。
他在寻找。
寻找,能证明沈槐罪行的……铁证。
很快,他在笼子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铁箱。
他没有钥匙。
但这一次,他有了更直接的办法。
运转磨盘阴阳观想法
“咔嚓。”
锁芯内部,那脆弱的机括,被瞬间冻结、崩碎。
箱子,开了。
箱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本厚厚的、用某种兽皮制成的……黑色账册。
沈夜翻开账册。
【景泰三年,秋。收‘生魂’三具,炼‘饲诡丸’一枚……】
【景泰四年,春。以‘饲诡丸’,换黑铁玄晶十斤,与青符宗陈长老交易……】
【景泰五年,夏。李家灭门,收‘怨魂’七具……】
一笔笔,一件件,触目惊心!
他的三叔,不仅在饲养诡物,甚至,还在和修仙宗门,做着肮脏的交易!
沈夜越看越触目惊心。
他继续翻看着。
突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看”到,在账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与他之前在镇诡司卷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
——青阳县堪舆图!
而在地图上,杏花村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画上了一个大大的、血红色的“叉”!
在“叉”的旁边,还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小字——
“血食”。
原来……
原来在三叔的眼里,整个杏花村,都只是他用来喂养这头怪物的……“储备粮”!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杀意,瞬间从沈夜的心底,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
“吱呀——”
库房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熟悉的气息,走了进来。
是他的好三叔,沈槐。
沈槐(12~14)
【境界:炼气期三层】
沈槐的手里,提着一个还在不断挣扎的麻袋。
三叔沈槐走到笼子前,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态的、满足的笑容。
而沈夜,早已在开门的瞬间,便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库房最深的、木架之后的黑暗里。
他看着那个男人,脸上,缓缓地,勾起了一个温和的、甚至有些灿烂的……
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