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黑血藤
第五天。
沈夜终于等到了他需要的“药材”。
陈怀远亲自送了过来,用一个精致的木盒装着。
“沈公子。”
他的态度,依旧恭敬,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三钱龙血,一两雪见草,五分阴沉木的心屑,一样不少。”
“不知公子,身体康复后,打算何时,为我凑齐诡丹。”
他在催促,也是在试探。
沈夜接过药盒,平静地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动手之前,我需要先了解我的猎物。”
“陈先生,你答应我的事,现在,该兑现了。”
陈怀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的铁牌,递给了他。
铁牌上,刻着一个“诡”字。
“这是镇诡司‘编外顾问’的腰牌。”他说,“凭此牌,你可以自由出入镇诡司的‘卷宗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卷宗库重地,里面那位看守的徐老,脾气古怪,就算是县令大人,也要让他三分。你……多加小心。”
沈夜接过铁牌,点了点头。
“多谢。”
第二天一早,沈夜带着林娘子,出门。
这是他和林娘子来到建安县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
他依旧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双目缠着黑缎,手中,拄着那根早已被他摩挲得光滑的木棍。
林娘子挽着沈夜
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出门寻医的瞎眼少年。
镇诡司,在县城的西北角。
是一座看起来有些阴森的、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的三层小楼。
门口,站着两个杀气腾腾的卫兵。
镇诡司卫兵(12~14)
沈夜没有理会他们投来的、混杂着鄙夷的目光。
他只是将那块黑色的铁牌,递了过去。
卫兵验过腰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侧身,让他走了进去。
镇诡司内部,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朱砂、药草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沈夜在他的“心眼”视野里,能“看”到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在这座小楼里,穿梭来往。
他没有多做停留,走向了位于一楼最深处的“卷宗库”。
卷宗库的门口,坐着一个须发皆白、正在打盹的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波动。
但沈夜的【心眼】,却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警报!
老人(???)
这是他觉醒面板以来,第一次,遇到完全无法“数据化”的存在。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老人,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或者有什么高明的隐藏法门。
“陈怀远那个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沈夜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而惶恐的样子。
他走到老人面前,躬身行礼。
“晚辈沈夜,持陈怀远陈先生腰牌,前来查阅卷宗。”
那老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嗯”。
然后,便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库房的道路。
沈夜不敢怠慢,再次行了一礼,才摸索着,走进了那扇沉重的木门之后。
卷宗库里,堆满了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和灰尘的味道。
沈夜没有急着去寻找那些关于“诡物”的核心卷宗。
他知道,那个叫“徐老”的恐怖存在,一定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秉持着“苟道”的原则,开始从最不起眼的、最不会引人怀疑的东西,查起。
他先是摸索着,找到了存放“地理堪舆”的书架。
好在林娘子识得字。
要不一个瞎子来这里查阅卷宗,也太诡异了点。
林娘子给沈夜读。
沈夜静静的听。
他将整个青阳县,乃至周边所有州郡的地图,一一听过,将每一条山脉,每一条河流,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然后,他又去了“草药物产”的书架。
他将这里记载的所有药材、矿石的产地、功效、乃至市场价格,都一一记下。
“相公,这么多,我要累死了,你记得住吗?”
“记得一些,继续吧,晚娘。”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世界,最基础的信息。
这些东西,在林娘子看来,或许枯燥无味。
她都有些困倦了。
但在他这个“游戏设计师”的眼中,却是一个巨大而完整的“世界数据库”。
而他,正在为这个数据库,填充着最底层的“代码”。
直到日落西山。
他才终于,走到了存放“诡物卷宗”的书架前。
让林娘子不要碰那些被列为“甲等”、“乙等”的高度机密卷宗。
从最下面的“丙等”、“丁等”卷宗里,随意地,抽出了几本来。
这些,都是一些早已被镇诡司判定为“无头悬案”的、不入流的小案子。
沈夜安静地“看”着。
将每一个案子的时间、地点、受害人的死状、现场留下的痕迹,都与自己脑海中的“数据库”,进行着一一的比对和分析。
突然。
当林娘子读着一卷记录着“三年前,城西李家灭门案”的丁等卷宗里,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节。
在案发现场,除了死者的血迹,验尸的仵作,还在墙角的灰尘里,发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黑血藤”的草木灰烬。
黑血藤。
一种无毒、无用、甚至连最低等的炼丹师都懒得理会的废品草药。
但沈夜的脑海中,却瞬间,调出了另一条,他半个时辰前,刚刚看到过的信息。
“黑血藤,建安县唯一指定采办商:沈氏商行。”
而沈氏商行,正是他三叔沈槐,如今的产业!
一条无形的线,在沈夜的脑海中,瞬间,连接了起来。
他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沈夜让林娘子把卷宗放回了原处。
然后,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一无所获的瞎眼少年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卷宗库。
门口,那打盹的徐老,似乎连眼皮,都未曾动过一下。
但沈夜知道。
他,已经找到了,一些关于沈家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