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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渡劫失败,但化身修成了万千道主

共 77 章

江辽回望一生,只觉造化弄人。他天资不足,悟性平平,即使勤勉修行,成了宗门老祖,坐镇一方,却仍挣不出寿数有限的天命。一直到大限将至,渡劫垂危之际,他才觉醒神通万千道——修身外身,改庸碌命。天资不足,化身来补。本体平庸,与化身何干?从懦弱无能的混血狼崽到挥斥方遒的妖族大帝;从体弱盲眼的病秧公子到骨血生花的断魂丹师:从生为苦役的量产傀儡到功德加身的玉石金尊;临渊怨魂、灌世青莲、径白之剑……万事万物皆有仙途,身外身,神外神,化万千身,行万千道,融于己身,淬金冶火,终成大道。直到大灾降世,世人这才发现,传说中闭关渡劫、生死不明的荡云老祖——竟已成仙。

正在阅读 · 第68章 妖吃人

第68章 妖吃人

匍匐在地的长食魁蟒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上仙莫怪,此番着急着要,这已是小妖竭尽收刮的成果。”

“再多,恐闹得凡人衰亡,误了今后大事。”

普通地砖原是对大妖肉体造不成损伤,但长食魁蟒往砖上施了法术,磕得格外响亮,几下之后便糊了肉,见了血。

道人重重地冷哼一声,长食魁蟒便磕得更为激烈,“还请上仙大发慈悲,看在小妖供奉多年的份上,饶小妖一命。”

对方急着要时,她就想到必会有这一遭。

道人是上界仙使,只管发号施令,至于可不可行、能不能行,却是截然不管的。

便是她行无差错,也得磕头赔罪,只求对方轻饶。

长食魁蟒说的那番话道人何尝不知,只是难得威风,自然得找些事情显出自己的气势。

“这次便饶你一回,下次可不得有失!”

道人的面庞被隐在雾中,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长食魁蟒知道这是过了对方那关,当即千恩万谢地叩首,“谢上仙仁慈,谢上仙仁慈,小妖必当感激涕零,谨记上仙恩德。”

“只是此番本该还有一颗灵丹,是小妖无用,遭了贼徒。”

她面上流着的血混着泪,“小妖想将其肃清,却不料对方背靠魔宗,反打杀了底下手足三四,还请上仙相助。”

打了数百年交道,她也算摸清了对方的性情,知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最多好处。

“小妖无能,但也忠心,靠着上仙才有如此恩德,时时不敢忘。此番没了脸面无所谓,伤了上仙利益却是不好。”

“小妖斗胆说出,只为除祸。”长食魁蟒涕泪涟涟,“出了这等过失,还请上仙责罚。”

“什么!贼徒?”

道人闻言注意全聚在那声贼徒身上,那还有心思要折腾长食魁蟒,“细细说来,不得有失。”

长食魁蟒当即便把山君和荡云宗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她知道若以此为借口,只会让道人觉得自己无用,但将语序掉个,换换言辞,便能让贼徒显得可恨。

“又是那荡云。”

江辽看不清那道人神情,但单是语气便能清楚对方不悦,“看来是先前的性子磨得不够厉害。”

道人施术收了肉丹,上下悬浮的肉球尽昔进了雾中,又掷出一瓷瓶。

“这些仙恩蜜酿够你用的,去杀了那贼徒。”他言语旦旦,“至于荡云,我另有安排。”

“上下有别,下次下凡,便是百年后。若是再出差池,你也不必活了。”

长食魁蟒听得心惊,千恩万谢地接了瓷瓶,神态越发恭敬温顺,“恭送上仙。”

那雾中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不久,雾气也轻飘飘的散了。

殿内除去浓厚的血腥还未散开,已是空荡荡的一片。

长食魁蟒得了瓷瓶,一直按捺着的喜意在道人离开后爆开,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她欣喜若狂的大笑。

那看似普普通通的瓷瓶在她手里攥着,眼里满是笑意。

“终于、终于——”

长食魁蟒是有些许天赋,但和众多大妖相比并不出彩,若无仙恩蜜酿这等宝药,这辈子也就仅能止步观冥。

但她运气好,恰巧撞到上界来人,又懂得把握机会,好叫道人注意到自己,设计弄死血巢主后,自然而然地顶了对方,做那上仙爪牙。

她知道上仙不在乎底下是何人办事,只要做得漂亮,皆可用之。

于是也防范着不叫手下部将知晓,以免自己步了血巢主后尘。

这些年她始终在胎息中期徘徊,总觉得差了一线,如今得了新的宝药,迫不及待地便要打开服下。

莹白的瓷瓶在手中攥着,却见一道轻飘的细线在腕中闪过。

长食魁蟒当即意识到不好,手臂挥手掀起大片土墙,砰砰直起,要寻出藏匿之人。

攥着瓷瓶的手自腕部滑落,她欲以法力摄取,却顿感不妙。

微凉的水汽扑面迎来,有朦胧云雾霎时间遮了视线。

“啪嗒。”

那断手落到地上,瓷瓶却没了踪迹。

顺着飘散的云气望去,入眼却是一黑发黑袍的妖修,正将手上瓷瓶收入储物袋内。

抬眼相对,比起怒火,更先察觉到的是惊惧。

幽绿双眸似不见底的深潭,压抑着莫测的黑影,恍若有巨物自那潭底游过。

长食魁蟒莫名地感到被那神情镇住。

腕上平整的切口还有剑气旋着,长出的肉芽不断被削掉,泛起阵阵细密的痛感。

这妖是怎么回事……

长食魁蟒自能认出眼前的来者是名妖修,可怎会有妖修行如此剑术?

即便白犬将也会用剑,却不曾有如此威力。

思索间,道道岩块自地面拔起横生,本就毁了大半的宫殿更是尘土飞扬。

她施的法术大多和土石有关,这番想同江辽拉开距离,地面似波涛翻涌,又有土刺尖石旁逸斜出,转瞬便离原先站立的地方有了百里之距。

粗长的蛇尾在地面蜿蜒,妖力自地脉延伸探查,瞬间探到了几道气息。

被唤来为她护法的百尺涂象、裂颅红猿,还有……本该死去的白犬将。

长食魁蟒几乎是瞬间明白了方才那妖修的身份。

山君。

新仇叠加旧恨,她的怒意烧得更旺。

粗长的蛇尾震撼大地,轰隆巨响中,无数碎岩应声而起,冲着凌风而立的妖修袭去。

不计其数的碎岩彼此碰撞挤压,附着其上的妖力发出晦暗光芒,顷刻便以江辽为圆心,凝聚成团块状的岩球。

球体不断向内挤压,像是被施加了万钧之力般,发出令人牙酸的碾轧声。

然而这禁锢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卵状的岩球表面骤然迸发无数裂痕,一道清冽的剑光自内而外透出,整个岩球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般激射四方。

竖立的蛇瞳清晰地倒映出那抹致命的流光。惊惶间,层层土石巨壁屹立而起。

但那剑气却似虚似实,视厚重的土墙宛若如无物,径直贯穿而过。

长食魁蟒躲闪不及,肩部被剑气瞬间洞穿,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迹。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没了胜算,当即也顾不上斥责百尺涂象和裂颅红猿护卫不利,转而便想逃离。

长食魁蟒向来识相,一切以保住性命为最优先级。

能将白犬将识海中的奴契剥离,对方修为和她相较起来只高不低。

粗略交手,她的额头已泌出了豆大的汗,这剑让她想起了当初血巢主身死时的场景,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荡云……荡云……

她恨这荡云中人,名门正派,凡见了妖邪便要出手除之,好似自身多么光正。

可天底下哪里不是吞吃来吞吃去,大妖吃小妖,大官吃小民。

和人族自身相比,他们伤的几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且人修打杀妖族,为皮毛鳞甲,难道就有理了?

怎地就不许妖吃人,准许人吃人,人吃妖?

况且,这吃人最多的,分明是上上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