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为求长生
夜游不晓得如今是何情况,连胜负如何都未知晓,但无论心中怎么盘算,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江辽身边飞去。
白犬将见此,心里也有了谱。
“这鸟妖原是你的手下,怪不得要与我随行。”
先前山君冒出来的那句“不会以你的族妖相逼”也有了解释。
夜游低着脑袋强颜欢笑,“白犬将大人见笑了。”
他生怕对方因此心生芥蒂,但白犬将并不在意。
自被长食魁蟒下了奴契,他对大部分事情都随意起来,除了雾林犬支,他很少有放在心上的事情。
先前夜游执意随行,即便借口合理、装得出色,真真做出一副想要亲眼见到仇敌死去的模样,难道他就真当什么都没察觉?
只是无所谓罢了。
如今长食魁蟒留下的印记抹除,想着能弄死对方,他倒也提起了精神。
既然他已应允成为山君的部将,对方意图为王,他自当为其谋划。
“今大虞仙门林立,妖族众多,大小妖修或是潜心修行,或是自立为王。”
云端之上,白犬将正襟危坐,浮云幻化出条案,江辽在他对面坐着,听他认真讲述。
“自号是大妖妖主的家伙多着去了,只是待的地方够穷乡僻壤,也没人去管,实力参差不齐,不足为惧。”
“你想成为妖王,需要注意的妖主仅四位。”
白犬将抬手,大拇指向内扣,“长食魁蟒、瘟骨邪、掠江腐龙、碧东筠。”
都是些熟悉的名字。
长食魁蟒在江辽眼里算是后起之秀,但却成了如今打交道最多的一位。
在荡云宗的那些时日,江辽大致地了解过如今的情形,但宗门记载的是一回事,听白犬将的讲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是长食魁蟒底下素有名望的大妖,论对各妖的了解,只会比人修更深。
“瘟骨邪是年岁仅次于长食魁蟒的妖主,实力出众,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性情,疯癫狂傲,喜怒无常,常年盘踞于历国,如今那里已是一片死地。”
作为大妖,白犬将自有他探听的渠道,“掠江腐龙在目极深远处游荡千年,几无神志,近乎枯骨一具,受天阙宗观测,未曾有失。”
“而碧东筠,她是灵竹跟脚,不喜争斗,潜心修行,实力不容小觑。”
“以上三者皆可一放,但长食魁蟒与我们矛盾深重,最是紧要。”
白犬将于云案轻敲,流云于案上凝聚成屏,内里勾勒出繁复的舆图,上面大致地标注了四妖主及七门的位置。
右下角有一圆点,标的正是他们如今的方位。
舆图往右下角扩,可看到一处标名“昌国”。
“长食魁蟒在众妖主中,实力不算强劲,但工于心计,底下地盘妖族甚广,大妖数量也是最多。”
白犬将直言不讳,“奴契对神识要求极高,一般而言,主者仅能操控从者二三。但说实话,我也看不出她给多少大妖种了奴契。”
被种奴契对大部分妖修而言都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虽然也有以此为傲,自认为是同主者投诚、忠心的证明,但那毕竟是少数,且伴主者许久。
像白犬将这样被强行种下奴契的,只会觉得耻辱。
江辽问道:“你的意思是,她的神识远超常者?”
“正是。”
白犬将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他眼前的山君正替他拔除了长食魁蟒的奴契,不由得无奈地笑了,“倒是我多虑了,如果是你的话,论神识不会输的。”
他至今无法理解山君是怎么做到的,许是在荡云宗修行了与神识有关的功法?
但修者哪个没有自己的秘密,白犬将无意对此多做探究,有时候知道得多了反容易招来祸患。
他没有山君和敌对的意思,不必事事都研究个明白。
揭过这个话茬,之后才是白犬将想说的重点。
“距离我们最近的大妖,是长食魁蟒底下的蛮牙钢彘。”
舆图上标着“昌国”的区域放得更大,形如一个向右倾斜的工字,位于左上角的交叉处圈了小点,标注“首都兵庆”,工字下边圈了大点,标了“南山派”。
而在工字上方的交叉处,则是圈了一个更大的点,注着大字“蛮牙钢彘”。
“蛮牙钢彘本是凡人圈养的家豚,后来恰逢奇缘启了灵智,吞吃掉那户人家一家老小,逃窜上山占地为王。”
白犬将在长食魁蟒底下待了许久,对这些“同僚”的事迹知晓繁多,“他的根性偏向土木,一身铜皮铁骨很是强悍,同境界内修士,便是用上全身解数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不过依我来看,他在你剑下走不过一招。”
白犬将本想将蛮牙钢彘的招式特性向山君全盘托出,可仔细一想,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摇着头叹息,“一剑破万法,真当作弊。”
他幼年时同族群走散,被前去打猎的王公贵族拾回,此后多年在宫廷内生活,与决意养他的皇子同吃同睡,同受教诲。
与人族接触得多了,他也知晓礼义廉耻,知晓兵刃武艺。
如今他身上佩剑,便也是那时深埋的心向往之。
江辽只是微微地笑,白犬将眼中的艳羡他看得分明,只是对方不晓得,这剑技他研习了千年有余,倘若这般还能被人轻易比下,那他也是徒活这么多年了。
“这蛮牙钢彘同南山派共处昌国,未免太狭隘了些。”
江辽看那舆图,纵使两者特意隔开,各自在昌国的一端,但也难免会有所交际,“人修与妖修为伍并不罕见,但多是正道同正道,邪道同邪道。”
“蛮牙钢彘是食人的恶妖,南山派听着却不像是魔门。”
白犬将不由得笑,他的猜想同大部分人一样,认为山君是师从正道的妖修,还同荡云宗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对方这么问话,他更是确信几分,觉得对方的师长是哪个许久不出世的老怪。
“现在哪还分什么恶妖魔门,不过都是为求长生,汲汲而营之辈。”
白犬将看着舆图,像是看着天下,“我辈之人之妖,一切仅为修行,哪里顾得上底下蝼蚁碌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