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剑技
按黑鸟说的方向往山间去，高崖遮蔽了大部分的日光，狭间极窄，仅一人多宽，很是陡峭。
潺潺流水自更高更深的缝隙流出，石壁挂着绿藻，细弱的叶片随着水流轻颤，冒出点点星星的气泡。
越是靠近底部，水流越缓，小溪里有被打磨得圆润了的卵石和岩屑。
很像当初江辽刚学剑法时的场地，不过天下的深谷狭间大多都是这样，也就没什么好触景生情的了。
江辽此生仅学过两种剑法，前者是最广为人知的浩淼长歌剑诀，也是他的成名绝技；
而后者，则是先前在无息岩时削下鸫鸦老一臂的溟川潜流剑。
此剑仅四式。
渊默、暗涌、咽津、归壑。
于动取静，敛息匿形，一招决生死，往往剑出无回。
这剑法更适合现在的他，既与本体毫无关联，又对精魂躯体要求极深。
先前的他一味追求境界高低，修为增长过快，反而导致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下降。
原型发育成长对人形的影响虽然不大，但却多少影响了剑技的发挥。
这些许差别令本该如同和风细雨般悄无声息的剑技露了一丝破绽，惊得鸫鸦老有所反应，避开命脉。
这样的闪失，今后可不能再犯了。
丛云生自储物袋中放出，冰霜自剑身凝结。
江辽手握剑柄，身形潜入潺潺流水。
清透如璃的水面泛起有别于自身流淌时的颤动，人影在其中腾跃，正如一尾黑色的大鱼。
数百米的高度对江辽形同虚设，行至尽头巨岩断裂处，人影于半空挥剑削出，潺潺流水一分为二，长至水流半途，河底有细微剑痕。
顷刻，河流并回原状。
江辽回忆起自己先前的一番操作，只觉得错漏重重。
方才动身前他神识外放，以便观察自己的行动。
一次测试下来，最少出现了三个疏漏。
先是入水后身形不够轻巧自然，以至水面出现了由他引起的颤动。其次对剑势掌握不够深厚，以至剑气不够长远，又对河底有所损伤。
前者需要他磨合身体，后者需要他掌控宝剑。
先前江辽使用的多是些简单的剑技，修为到了，略有生疏倒也无妨，但若对上真正的强敌就会显得局促。
他一连在狭间练了数天，直到偶然间在客栈和梁婉瑶、郁卓群两人碰面，见他们面露局促紧张之色，才意识到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说，就把人搁边上凉快待着。
他们不是他的同门，也不曾和他平等相交过，会心有不安是正常的事。
正好到了饭点的时辰，江辽同他们一起在大堂坐下用膳。
等待的时间里梁婉瑶最先开口，“好些天没见到大人，我跟着卓群修行术法，现在已经能引气入体了。”
她很会察言观色，见江辽对他们态度和缓，就知道没什么大事。
郁卓群有些惶惶的心绪也安定下来，随之说话。
“婉瑶很有天赋，简单的术法一教就会，常见的像除尘术、净身术、闭气决……都已经掌握了。”
他作为散修，清楚这些小术法在修行途中能提供多少便利，“她御风术初学就能托起十两有余的重量，待到能熟练御驶风力，就能尝试御剑飞行了。”
在修士眼里，御剑飞行并非具体的术法，而是运用法力掌控利剑的一种方式。
郁卓群用的是御风术，教给梁婉瑶的也是如此。
提及此事，江辽忽地问道：“测过倾向吗？”
和他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小说不同，这个世界的修行并没有灵根那种说法。
秉承的是“万事万物皆有灵，凡有灵者皆能修行”的原则。
走兽草木，飞鸟虫鱼，乃至无心无智的土块岩石，在天地间诞生，受天地供养，体内都能自然而然地产出和容纳灵气，只是多和少的区别。
就以土地类比，最常见的凡土少有灵气，遍布大江南北，不足为奇；灵气多些，便称灵壤，多被用于开垦灌溉，以供灵植生长；
富含灵气的土壤聚集成岩块，则造就了修士最常使用的灵石；若产生的灵气更多更纯，岩块堆积蔓延生长成条带状，这便成世间少有的灵脉。
放在常人身上，这就是经脉。
和多是产出灵气的草木土石相比，人族更倾向于吸收容纳。
一个人体内经脉能承受吸纳的灵气越多，就意外着他的天赋越高，上限越高。
而人作为活物，身体会因生长环境、出生年月、性情等各种因素对灵力产生倾向，这种倾向类似于一种偏好。
像是大部分在荒漠中出生的人，吸收炼化土灵气时会更快，在江边生活的人御使水灵力更轻松，性格沉稳的人对土灵力更亲和。
“测试倾向需得集齐各属性灵气至纯之物，我手头上没有这样的物件，这些天常去散市，却也只拿下了一块火精。”
郁卓群叹了口气，“要测试倾向，怕是得再寻上一段时间。”
条件受限，他只能让梁婉瑶将就学着。
江辽理解，灵气至纯之物本就珍贵，大部分修士得到手后也是炼为己用，少有像宗门那般特地储存部分，专供新人测试倾向的。
“我不要紧的。”梁婉瑶摇了摇头。
郁卓群和她说过这事，但在她看来，倾向只是让她提前知晓自己的长处。她如今刚入门，不急这一时半会。
话正说着，两个伙计端了饭菜上来。
凉拌三丝，爆炒豚肉，青瓜鲜鱼蛊，南粉蒸肉碎蟹籽……零零散散地上了一桌。
虽说筑基之后的修士都已辟谷，按理只需吐纳炼化灵气即可，但妖族重欲，人好享乐，鲜香味美的饭食既有市场，也就有人提供。
便是并非灵植灵米灵肉，也能解口腹之欲。
大堂里的修士越发的多了，有的刚从门口进来，正准备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有的从楼上的下来，已酒过三巡，大大咧咧地和同伴谈天说地。
“……要我说，这何长英杀了金光宝蟾，八成是荡云宗打算对兆国出手。到时候和青山门那散修争起来，咱这指定要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