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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失败,但化身修成了万千道主

共 77 章

江辽回望一生,只觉造化弄人。他天资不足,悟性平平,即使勤勉修行,成了宗门老祖,坐镇一方,却仍挣不出寿数有限的天命。一直到大限将至,渡劫垂危之际,他才觉醒神通万千道——修身外身,改庸碌命。天资不足,化身来补。本体平庸,与化身何干?从懦弱无能的混血狼崽到挥斥方遒的妖族大帝;从体弱盲眼的病秧公子到骨血生花的断魂丹师:从生为苦役的量产傀儡到功德加身的玉石金尊;临渊怨魂、灌世青莲、径白之剑……万事万物皆有仙途,身外身,神外神,化万千身,行万千道,融于己身,淬金冶火,终成大道。直到大灾降世,世人这才发现,传说中闭关渡劫、生死不明的荡云老祖——竟已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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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袭击

“两位大人请。”

白脸妖仆站在边上弯腰低头。

郁卓群在前驾上先行下来,侍立在另一边等候。

“山君大人。”

他微微颔首,个高腿长的狼妖越过身前,一身黑袍劲装,暗绣涛浪祥云纹,腰间革带紧束,悬挂利剑。

宽肩窄腰,狼吻狭长,竖瞳幽幽环顾,视线同周遭在座妖修相触。

有在小宴上见过的,遥遥举杯示意;有不相识的惊疑,或尴尬笑笑,或纷纷躲闪,倒没有觉得不平开口质问的。

毕竟席座序列必定有金光宝蟾过目,即使他们对半人身妖修位列前排感到迷惑,认为江辽实力不济,也不敢出声扫了主家的兴致。

况且天大地大,谁也说不准对方有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或是背景深厚,或是技艺高超,总之没必要平白为自己树敌。

席座往前还有空位,右前方却早早坐了一紫袍青年。

气宇轩昂,剑眉星目。

周围环绕诸多莺莺燕燕,有貌如常人的秀美女子,也有尖耳长尾的半人身妖修。

头顶双角的妇人捻着葡萄喂他,青年仰躺在席座上,肩膀有柔荑按骨,小臂上缠着细长蝎尾。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再往前,仅剩一造型奢靡的华座空着,显然是金光宝蟾独享的主位。

江辽入席,郁卓群也随之入座。

席座周围同样围满了各色相貌的男男女女,白脸妖仆挑了离江辽最近的位置,同其他妖仆一样侍立在席座左右,随时听候吩咐。

“寿宴分上下两环,先是妖族歌舞暖场,而后有角斗,间杂歌舞放松,同时也是给参与者歇息。”

讲解寿宴流程本应是白脸妖仆的工作,但郁卓群在场,他又参加过小宴,流程大差不差,当仁不让地揽下了这活计。

“角斗的参与者多是最外围的那些妖修,他们没有资源背景,极难出头。”

郁卓群当了多年散修,能体会他们的想法,“若能在角斗中崭露头角,不仅能得到金光宝蟾提供的赏赐,还有概率能加入无息岩,为金光宝蟾办事。”

说话间,一阵锣鼓通天。

排场浩大的仪仗队拥着金光宝蟾自无息府里出来,马车仅有座位华盖,他瘫坐在其间,能毫无遮拦地看到四周景象。

略过个别宾客,在座众妖多是纷纷起身低头拱手,更远些的妖修更是弯腰下跪,以示恭敬。

鞭炮齐鸣,擂鼓筛锣,轰得他思绪翩翩,心飘飘然。

马车行至主位前方,他下了车,环顾四周。

“肃静肃静——”

金光宝蟾抬手往下压,笑得眉头舒展,宛若弥勒,“今日大寿,能得诸位来访,我深感荣幸。”

他一屁股坐上华座,肥厚的手掌啪啪地拍了几下,“现在,就让我们共赴极乐!”

“共享盛宴!”

注入法力的声音以金光宝蟾为中心向外传播,哪怕是最边远角落的修士也能听清。

外围的众妖欢呼起来,更里面的妖修却注意到了天色的变化。

无息岩常年被阴云遮挡,总是灰蒙蒙的一片,但现在却是更深更沉的黑,沉甸甸地压着。

越逼近下方,就越是闷着,没一丝风。

江辽抬眼,他看到过这种云。

就在无息岩城外。

郁卓群张口欲言,但狂猎的骤风先行而至,伴着刺耳的尖啸声传入一众宾客耳中。

“哇咔咔咔咔咔——————”

黑鸟怪笑着掀起地上的岩块黄沙,中层地带的妖修被打翻了好几张桌子。

至于更远一些的妖修,实力不济护不住桌椅,也护不住自身,仅是桌椅被风吹跑了的还有的救,而整个人都被卷进飓风里的……已经可以默认死亡了。

遮天蔽日的黑翅变换收缩化成披肩长袍,白骨肩甲,拖地长羽。

下巴尖细的男人嘴唇发青,眼周乌黑狭长,笑起来时腔调戏谑。

“这样一出好戏,怎么没等我就开始了?”

他手里拿着把玄色羽扇,歪着脖颈时将其轻飘飘地搭在咽喉,眼睛斜睨着看向金光宝蟾,“我这赴宴是来得晚了些,宝蟾不会怪罪我吧?”

“怎么会怎么会。”金光宝蟾连连摇头,脸上满是讨好的笑,“鸫鸦老大人能来,可是我无息岩天大的荣幸!”

他坐到位子上的屁股都挪了起来,站起身来亲自带着鸫鸦老往紫袍青年边上的位置走。

左尊右卑。

从未见过的紫袍青年在金光宝蟾眼里,地位仅次于观冥期大妖鸫鸦老,甚至相差无几。

江辽将一切收进眼底,默不作声。

鸫鸦老大笑着抚掌入座,待到金光宝蟾重回主位,场下乐师舞者接连登场,寿宴这才算是正式开场了。

江辽对这些没有兴趣,便一手撑着下巴,斜倚在座位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默默炼化体内妖兽血肉。

运转功法《悟天明灵》稳定境界后,他能承受炼化的灵力比之前要多不少。

场上舞者已经换了两拨,节目也从轻柔的水袖歌舞换成了凌然锐气的剑舞。

身姿窈窕的男女舞者穿插着跑动跳跃,从坐席的方向往下看,能看到舞者们肉身组成的图案像花绽开,又似花苞合拢。

男着绿,女着红,舞女上身仅着束胸宽袖,金灿灿的细链从脖颈延伸至臂膀手腕,在黯淡的天色下明晃晃地闪,同手上翻转的剑刃相得益彰。

紫袍青年瞧着舞者表演,面上笑着,手指在缠着小臂的蝎尾上轻敲两下,引来蝎女吐气如兰,贴着耳鬓厮磨。

花瓣状的阵型展开,舞女往江辽的方向跑跳,一跃而上。这是惯有的互动,按规矩,她会用剑挑盏给宾客倒茶。

剑尖枕入白瓷盏底,而后上翻斜倚,盖碗稳稳定住,茶水缓缓流下。

狼妖仍斜躺在席座上闭眼假寐,枕着白瓷盏底的剑尖忽地向前穿刺,直奔血肉。

眨眼间,两指骤然闪出,近似人族指节的尖长狼爪夹住剑锋,动作迅疾精准,坚若磐石。

江辽睁眼,视线从面上惊惶的舞女身上掠过,停留在右前方的紫袍青年身上。

他像是刚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若无其事地转头笑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