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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渡劫失败,但化身修成了万千道主

共 77 章

江辽回望一生,只觉造化弄人。他天资不足,悟性平平,即使勤勉修行,成了宗门老祖,坐镇一方,却仍挣不出寿数有限的天命。一直到大限将至,渡劫垂危之际,他才觉醒神通万千道——修身外身,改庸碌命。天资不足,化身来补。本体平庸,与化身何干?从懦弱无能的混血狼崽到挥斥方遒的妖族大帝;从体弱盲眼的病秧公子到骨血生花的断魂丹师:从生为苦役的量产傀儡到功德加身的玉石金尊;临渊怨魂、灌世青莲、径白之剑……万事万物皆有仙途,身外身,神外神,化万千身,行万千道,融于己身,淬金冶火,终成大道。直到大灾降世,世人这才发现,传说中闭关渡劫、生死不明的荡云老祖——竟已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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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长食魁蟒

梁婉瑶愣愣地抬头看他,脸上有些发热。

江辽还在说话,嘴唇微动,“郁卓群只是累了。”他转头去看落在后边的郁卓群,“回去多休息,不用勉强自己。”

郁卓群有些怔愣,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对他说的,而后连连点头,“嗯,谢山君大人体恤。”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缓缓就好了。”

独自回了房间,郁卓群心头更沉,只觉得自己陷入了骑虎之势,两头难下。

胸膛内的心脏紧了紧,身体不受控制的张嘴,唇舌间发出的声音很是慵懒。

“怎么,不敢告诉他实情吗?”

郁卓群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不到,奴契一动用,主者便能控制奴者的全部身心。

“不惜背叛我也想跟在他身边,这山君当真是好大的魅力,把你勾得魂不守舍的。”

声音的另一头,森冷空荡的黑暗里独有余声回响。

纤长的手抚上人脸,尖尖的指甲戳破皮肉。

暗红的血缓缓地从破漏的缺口里流出,衬得蔻丹似的指甲更加亮丽。

她的语调始终是平和慵懒的。

“我吃了那么多修士,唯独放过了你。这么多年以来,也任由你在兆国的穷乡僻壤接着用青山门的名头,在那些愚昧凡人前装着名门正派的模样。”

“你说说,我不曾对你有过苛待,还给了你这么大的脸面,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殷红的唇沾了血,森白的皮肉在唇齿间搅动。

她半躺在修士的边上,上半身扭着,手在死尸的胸膛里翻找抠挖,搅来搅去。

“至我给你种下奴契到今,也有百来年了吧?”

手抓了肝脏提起,她仰面吞吃下肚。

血液顺着手臂延淌,滑落胸膛腰腹,流到下身黑红二色的鳞片上。粗长的蛇尾打着圈,一直蔓延到黑暗的最深处,看不清全貌。

“这百来年你除了杀几个山野小妖,别的什么都没干,不曾真正臣服于我过。”

“怎么如今突然就为一狼妖献上了忠诚、非他不可呢?”

“我……”

郁卓群说不出话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掐上了脖子。

咽喉剧痛,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喘不过气来,视线逐渐模糊。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救了郁卓群一命,长食魁蟒松了掐着脖子的手,整了整郁卓群的衣领,而后走到门前。

“有什么事吗?”

来人是江辽。

见着“郁卓群”脸上扬起了过分灿烂的笑,他的神情也依旧没变。

“你的剑。”

“郁卓群”伸手接过,点头低眉,“谢山君大人。”

“这点小事还劳烦你特地走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无事。”

江辽状似无意地扫过“郁卓群”的脖颈,衣领下发紫的掐痕只露出不明显的边角,“你脖子怎么了?”

“郁卓群”摇头,“没什么,之前在无息岩那弄到的,小事,我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

江辽离开后,“郁卓群”一下就变了脸色。

他走到铜镜前摸着自己的下巴,面容清秀俊美,很有名门正派推崇的君子之风。

当初她留下郁卓群,很难说没有这张脸的作用。

“让你活了这么久,没派上用场就杀了实在可惜。”

长食魁蟒的手还在死尸的胸膛里搅弄,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血水。

她本就没打算轻易放过郁卓群,见了江辽那张和玄朝远相仿的脸后,兴味更深。

“就在那狼妖身边留着,充当我的眼睛吧。”

慵懒的嗓音从嘴里发出的时候还带着笑,等到郁卓群彻底拿回对身体的控制后,才发现自己额头后背全都湿漉漉的遍布着汗。

他蜷缩着坐在床头下的位置,背靠着木板,手不由自主地抓挠着头和后颈。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什么都不做就是错的,好似他活着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长食魁蟒将他看得很清楚,犹犹豫豫,瞻前顾后。

他当初没决心毅力为捍卫正道风骨而死,如今也不可能为了刚认识没多久的狼妖而死。

有奴契在,她的手里就捏着郁卓群的性命。投向她,郁卓群还能多活几天,不投,就只能死在她手下。

她没想过郁卓群向江辽求助的可能,谁敢用别人的奴者?

若她手底下的妖出了这种情况,她自会出手解决潜在的叛徒。

所谓的忠诚在长食魁蟒眼里就是个笑话,她没在郁卓群身上耗费多少精力,说离开就是真离开了。

但郁卓群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奴契是主者对奴者单方面的监视和操纵。

定下契约后,只要主者想,对方就能通过神识潜入奴者的身体,借用奴者的感官去探查周围。

他成了长食魁蟒名副其实的眼睛。

长食魁蟒放开了对他身体的控制,但他却不知道对方的神识是否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此刻自己狼狈无能的模样是否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他缩在床脚,明亮的日光透过油纸糊的窗户照进房间,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到深夜,其间几次有人敲门,或是伙计来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或是梁婉瑶来找,他都纹丝不动地蜷着身子。

既不应答,也不动身,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待到天黑时分,夜深人静,他打开门缝往外探,少有人声时才出了门。

然后往不远处江辽的房间走去。

郁卓群刚在门前站定,刷了红漆的木门便无风自动地徐徐打开,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来访一般。

“山君大人。”

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而后才转身把门关上,细致缓慢。

偌大的房间被屏风隔成两半,郁卓群进去就能看到江辽在外面那半更为空荡的部分打坐,身下垫着蒲团。

眉目在闭眼时少了几分锐利,搭配宁静平和的姿态,让郁卓群不由多了几分开口的勇气。

他跪坐在江辽身前,平静地开口。

“我被长食魁蟒下了奴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