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禄堂彻查
绥恩不知道江辽哪来的自信，她一个荡云宗人都不敢说这话。
倘若真有这般公平，为何有人是弟子，有人是随侍？
所谓的公平道理从来都不是一概而论的，对方既非宗门内人，又是妖修，底细不明，若无空游真人出头，哪有人会站在他那边？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的，她面上都会应和，“好的，后续若阁下仍有需要，可随时唤我。”
绥恩低眉，躬身后退离开。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江辽的心情，他知道绥恩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但那并不重要。
玉川会记得。
吞噬灵石的流程和平常几无差别，只是喉咙有些发哽，炼化后没了灵力的石块累在体内，逐渐形成石球的模样。
他凭直觉变回兽型，大张的狼嘴吐出颗浑圆的石球，体积硕大，顺着吐出去的力道在地上滚了两圈，而后掉进湖里，砸起一片水花。
空游给他安排的洞府是降灵峰里最大的，山石林湖，亭台轩榭，一应俱全。
从外面看，洞府同普通石洞无异，但有阵盘布下，法阵刻录其上，非录入灵力者不得进，无府主许可不得进。
此类法阵大致分为两种，分别以法力和灵力为印记划分归属。
以法力为印记的法阵相对较次，正如江辽在无息岩时碰到的，荡云宗外门洞府用的也是这种；
而后是灵力，对炼制材料和阵师都有较高的要求，修为到了，也可用神识做为印记。
进去洞府，里面自是别有一番天地。
江辽兽型庞大，形如小山，却但以兽型处其间，却也是行动自如。
化为人形潜心修行，吐纳灵气时，更是自觉灵气充沛，是外界的数倍有余，修行起来如鱼得水。
自以化身行走世间后，他少有以人身吞吐灵气的方式修炼。
原因无他，太慢了。
以修行速度作比，最次为寻常妖兽吞吃血肉，他们没有天赋加持，便是有心炼化，也是十不得一；
其次为吐纳灵气，这也是大部分妖修需得化为人身的原因。能自行摸索出修行方式的妖修到底是少数，而人身吐纳灵气之法却流传甚广，能轻易得之。
江辽有别于前两者，既有血脉天赋，又有神通加持，能以吞噬血肉的方式直接获得他人潜心修行多年炼化的灵力。
能用跑的，他自然不会似他人在地上艰难的爬。
况且，如今的局面也若不得他怠慢。
且不提荡云宗周边鹰顾狼视，便是他自号山君的化身也需打磨厮杀，化身越强，能做到的事情越多。
如今的他本体垂危，需得宗门看护。
在这期间，即便本体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他也能借化身为宗门、为本体护行。
到头来，无论宗门还是自身，源头都指向了同一个敌手。
长食魁蟒。
这名字不算陌生，只是在众妖争夺妖主之位相互厮杀时，她对荡云宗的执着令人生疑。
若为灵脉，七门皆有，且荡云宗并非好啃的骨头，而为情谊……他不觉得长食魁蟒同血巢主有多深的交情。
当初他斩杀血巢主时，也未曾见对方出面。
和那些道听途说的传言相比，血巢主更像是她推出来试探荡云的石子。
砸下去听个声响，才知道井有多深。
血巢主死后，长食魁蟒安分了不少。近期最大的动静，也就是无息岩一事。
这还是挑了江辽突破、无法出手的时间才敢的。
江辽想不出长食魁蟒和荡云作对有什么好处，却有预感这背后藏着更深的谋算，只是隐于水面之下，影影绰绰的看不出个分明。
翌日，有客来访。
内门弟子的琐碎杂事向来是交由伴身随侍处理的，江辽的待遇只高不低，他的杂事也默认为绥恩解决。
当黄掌柜找上门时，她还以为又是玄岭真人在从中作梗，不知对方带了怎样的坏消息过来，脸色并不好看。
“黄掌柜特地上门，不会是要告诉我炼制丹药的任务被取消了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的消息了，玄岭真人管着禄堂，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黄掌柜苦笑，“您可别折煞我了，我就是个轮值的代理掌柜，上面发了话下来，哪有违抗的胆子。”
这事绥恩当然知道，所以她也只是不痛不痒地刺上两句，并没有迁怒黄掌柜的意思。
同为真人天骄办事，身上不易，也只有同类人知晓。
她叹了口气，“说吧，又是怎么回事？”
“您可莫开玩笑了。”
黄掌柜还以为她在明知故问，故装不懂，“昨个您离开后不久，就有秉公堂的人过来询问缘由，据说还找上了玄岭真人，说是要彻查禄堂。”
玄岭真人厌恶妖修，底下的人投其所好，没少刁难过妖修弟子。内门的他们不敢，但外门的却没少受欺压。
妖族修行本就不易，拜入人族宗门相较千百年前还更为艰辛。
小门小派不谈，现在愿意招收妖族弟子的七门仅剩荡云和万兽。妖修弟子便是受了欺凌打压，也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整个禄堂都查翻天了，以往卡着的些任务委托，算不清的陈年旧账，通通都在清理。”
黄掌柜庆幸自己向来谨小慎微，为人也还算清正，没沾染过那些事情，还能稳稳地当着他的代理掌柜，来给绥恩传话。
“百骸通泰丸先前已经炼好了，只是被压着不让下发，我这次来，为了就是送这个。”
绥恩听得愕然，黄掌柜从袖里拿出储物袋递给她，“你先前看上的那些妖尸丹药也都在里面，说是一并赠与贵客，全当是礼数不周的补偿。”
黄掌柜很是感慨，“不愧是空游真人，早听说了她是和荡云老祖同辈的大人物，玄岭真人这下可算是踢到铁板咯。”
但她根本没向空游真人禀告这事。
绥恩心里发愣，却还是神态自若地接过储物袋，“我会向山君大人回禀此事的。”
见绥恩御云腾起，黄掌柜赶忙上前几步，“那您可得替我美言两句，先前那真是迫于无奈，不是我想压着丹药的。”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