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剑式
乐琛理直气壮，“我是来救你的哎，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
有了“盾牌”后他轻松多了，一边跑一边叫，还能腾出嘴来嚷嚷，“挡挡怎么了，你身上那么多防护符文又伤不着你！”
理是这个理，听着更让人发怒了。
额角暴起的青筋不由多了几条，何长英还得听乐琛语气欢快的吵吵：
“我皮薄肉嫩的这么好看，要伤着了怎么办？我家老太婆可没你家的好，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何长英还在被风刃狂砸，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乐琛自豪地挺了挺胸，“那可不！”
此时鸫鸦老的感官已经完全恢复了，见眼前的一人一妖旁若无人地嬉笑怒骂，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心里兀地腾起怒意。
尖锐的鸣啸声从嗓子里挤出，乐琛回头，看见鸫鸦老双臂已成巨大的黑翼模样，缓慢地扑扇两下，气团在双翼间凝聚卷起，形成道扭曲旋转的巨柱，将周遭物件席卷吞噬，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向他们袭来。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这哪躲得开！乐琛瞪大了眼，他确实还算灵巧，可和鸫鸦老相比，那可就太慢慢了。
先前术法施下的雾气消散得只剩层稀薄的白，眼看飓风迫近，他却没了再拿何长英做盾牌的胆子。
他又不知道那些符文靠不靠谱，万一人真死了怎么办？
“就按刚才的样子，反着来。”
术法将声音捏成一线传入乐琛耳中，听闻何长英此言，他也不犹豫，当即就把对方护至身前。
空无一物的墙面对上席卷的飓风，强大的引力让乐琛几次险些脱手。
撕裂的张力扯着石墙，致其寸寸崩解，四十九道固化阵纹依次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不断闪烁，直至整个墙面都被崩成碎石。
何长英有了活动空间，即使还未彻底除掉身上枷锁，也不妨碍她在空中使出剑技。
眼亮如寒星，体内运转功法《明视心目》，寻得飓风关键之处。
而后凝风成剑，屏息凝神，手上剑式蓄势待发。
——飓岚剑典。
——二重天·「林啸」。
剑起迅疾，剑影重重。
堆叠集聚的剑气凝厚深重，随剑式的最后一击忽地倾泻而出，如狂风席卷，冲着飓风奔啸怒号。
两相抵消之下卸去飓风大半力道，乐琛趁此施展法术“金光罩”，辉煌的金光将二者笼住，余波荡开，未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尘土散去时，一人一妖已奔至无息岩外。
鸫鸦老冷笑着看他们逃跑，尖锐的鸣啸声从嗓子里挤出。
乐琛回头一回头见鸫鸦老已化成黑翼的臂膀不断扑扇，整个妖抬头大张着嘴，肉眼可见的声波从他的嘴里发出扩大，震得自己脑子嗡嗡作响，反应过来时身体四肢变得沉缓，被股莫名的引力往回拉扯。
定睛一看，黑色的漩涡在头顶逐渐成型，覆压大片天地。
墨色浓得像是能挤出水来，迫近的黑天压着众修士的胸膛，连心脏的跳动都不由得慢了下来。
萧瑟的风卷着荒土，先是在空气中起伏的微尘、再是细碎的沙石、更大块的砾岩……所有东西都受到牵引，不由自主地往鸫鸦老的方向挪移。
“是鸫鸦三尺黑天藏！”
何长英认出这是鸫鸦老的成名绝技，巨大的黑云凝聚片刻后将掀起狂风龙卷，数千万道风刃带起的漩涡足以把周遭的一切吞入其中。
而所有被吞没的事物，修士也好，岩块也罢，都将撕成无数个更细小的碎片，沦为空中浮尘。周遭也会被夷为平地，无活物存留。
乐琛不如何长英见识广，但他感知更敏锐。
“完蛋……我都没认真学几个能防御的功法。”
他额头冒汗，心里很是后悔，“早知道就不听慈云那老太婆的话不带法器了，说什么凭自己本事，能靠法器谁还自己上啊！”
“实在不行你先跑。”
何长英见他这样已经做好了再被抓回去的准备，“我反正有的是防御阵法，这种大招还能再挡四十三次。”
“你回去摇我师叔过来，他是观冥后期，打不死这瘪三。”
“呃……”
乐琛咽了咽口水，在他和何长英说话的间隙里，两人都被在引力往回拉扯，他扯着嘴角苦笑，“我可能跑不掉了。”
他真不是正面交手的那块料啊！
要不是金光宝蟾突然抽风搞什么道侣结契仪式，逼得他不能不当场出手，不然等他偷摸着弄清无息岩状况，把何长英带回去也就分分钟的事。
鸫鸦老蓄力不过几盏茶的时间，乐琛已经被风压吹得身子晃荡，何长英是剑修，下盘很稳，状态相对好些，抓着他的肩膀帮忙定住。
“唳——”
锐利刺耳的鸣啸声尖得仿佛能划破天际，乐琛感官敏锐，碰到这种声波攻击受到伤害也比别人大，耳朵被震出鲜血，缓缓地往下流淌。
鸣啸声急剧提高的同时，连接天地的飓风也越发粗大，旋转的巨柱以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袭来，仿佛能将万物绞成灰飞。
此刻的无息岩已经没有多少活物了，玄朝远边上围着的妖仆还能在他的庇护下假装镇定地接着服侍，其他的修士却是死的死、逃的逃，哪怕是灵恍期都没几个敢在这留着的。
但那黑发绿眼的狼妖还在。
玄朝远一直留意着他，知道他身边的人修妖仆早在先前的斗争中跑了，可他还留在这，像是要做些什么似的。
这让他很是好奇。
江辽察觉到了玄朝远的窥探，但他并不在意。
他静静地看着鸫鸦老周身的飓风逐渐形成，狼眼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手按着腰间的剑，安若磐石。
飓风彻底形成，鸫鸦老也随之停了鸣啸，人脸人身，臂膀还是羽翼模样。
整个妖在飓风中心悬浮，刹那间松懈下来，脸上流露出志得意满的大笑。
那画面倒映在幽绿的眼瞳中，分毫毕现。
神识下，大妖强盛的肌体骨肉分明，有力的羽翼，蓬勃鼓动的经脉，奔腾的血液，以及——因药性而迅猛增长，肩骨同人身间略有缝隙的连接处。
手上剑拔而起，无声无息。
——溟川潜流剑。
——三式·改·川决咽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