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滔天祸患
三尖岭的暗流涌动对江辽没有任何影响,自那天之后,梁婉瑶就算是正式在鞍山落了脚,和狼群同吃同睡,很快适应了下来。
起初还有狼崽子试图把她当做猎物撕咬,被江辽喝止后,狼群便默认了梁婉瑶的存在,地位不高,但姑且算是狼群的一员。
梁婉瑶心怀感激,当江辽问起她事情时,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石城在兆国的边境,被山绕着,地方又偏,山高水远的,天家仙人顾及不上,不会妨碍山君大人修行的。”
她以为江辽是在顾虑修士,两者是众所周知的不合,修士在凡间出手,大多也是因为妖兽食人。
“像通阁福猿大人,它在三尖岭待了百余年,期间青山门的仙人来过不止一次,也没见对它有什么影响。”
“青山门?”江辽分明记得兆国是荡云宗的附庸,“他们什么时候接管了这里?”
梁婉瑶看的书多,知道的也得多,“一百多年前吧,更早的是云泽庄、长生梦……再往前追溯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县志里会有记载。”
一百多年前……
难怪。
江辽不由得哑然,他上一次出关已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
各门各派多以凡人国土划分界限,金石城归于青山门,便意味着整个兆国都被从荡云宗的势力范围里剔除了。
一位渡劫的金丹修士能护住宗门几年?
江辽不清楚。
梁婉瑶还在讲她知道的事情,青山门、三尖岭、修士、妖族……她尽可能地向江辽展示她的价值,随意扎起的鬓发散了几缕,被细弱的微风吹得在脸颊边晃。
与此同时,江辽嗅到了熟悉和陌生的气息。
顷刻间,一道火光直冲他们而去。
爆炸卷起巨大的烟尘和黄土,被叼着后领从烟雾中冲出时,梁婉瑶被呛得直咳嗽,抬头看过去却只见到一青年在笑。
锦衣华冠,腰饰玉环,抬手时火光流转,恍如仙人。
梁婉瑶惶恐下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面对这些“大人物”时,他们能做的也只有下跪。
“仙人莫怪,仙人莫怪!小女是自愿侍奉山君大人的!”
她怕是修士前来除妖,第一反应就是辩解。
青年没理她,视线缓缓扫过,落在黑狼身上。
幽绿的眼眸恰似深潭,平静得让人心颤。
他潜意识地感到战栗,但那点异样被怒意掩盖。
一只还未修成人身的贱畜居然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有点意思。”
他傲慢地笑,手上明明灭灭的火焰凝聚成团,“听说过雾林犬支吗?我可以给你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火光在江辽的眼底倒映出极小的一点,语气平静,“雾林犬支?”
那团火球猛地跳动了下,显得越发膨胀。
“没错,雾林犬支,白犬将的血脉同胞。”
手上火团收缩,青年扬着下巴,视线在江辽身上轻蔑地扫过,“你我也算半个同族,如今妖族混乱,没个倚靠,指不定那天就没了性命。”
“要么被大妖吞吃入腹,要么被人修当做山间野妖除了。”
江辽静静地看着他,视线隐晦地在他身上游离,头颅、脖颈、左胸、腰腹,末了,江辽才缓缓地道了声“好”。
“不过我还想要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命。”
话音未落,身形如闪电般迅疾飞驰。
狼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咽喉,青年脖颈高高扬起,鲜血迸溅,像被挤爆了的浆果,“嗤——”地喷了一地。
顷刻间,犬齿下脆弱的脖颈猛地膨胀开来,变成覆着毛发的坚韧皮肉,化为原型的狗妖想要回头反咬,清脆的“咔嚓”声却先行一步,混着气管轻微的爆裂声。
硕大的狗头无力垂下,皮毛底的颈骨碎得不成样子。
确定嘴下的妖兽没了生息,江辽松口,往外吐了几搓狗毛。
妖修就这点不好,没修成人身前打架全靠嘴巴爪子。
【扭转预演轨迹:剥皮拆骨,葬身山野】
【预演轨迹变更:袭杀狗妖,强敌环伺】
【获得造化点:三十】
这架没白打。
江辽咬住狗妖的皮肉就把它往山洞里拖。
方才的战斗看着轻松,实则险之又险。
但凡延误几秒,死的都会是他。
江辽清楚,狗妖大了他一个境界,修为更高、肉身更强,正面对抗他讨不着好。
只是输赢,远不止比较这些。
经验、技巧、心态……
狗妖只占了修为的优势,心智狂妄,既没把他放在眼里,用的也是不熟悉的人身和法术。
心智狂妄,所以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熟悉人身,所以高估了肉体的强度,不会下意识护住要害;不熟悉法术,所以不懂得如何反击,凝聚的火团直接消散。
离火弹是需要蓄力的法术,火团前期凝聚,膨胀变大,释放前需要压缩到鸡子大小,一鼓作气,不能延误。
狗妖被打断就泄了气,耽搁的这点时间,足够江辽杀死他了。
胜负瞬息立下,旁观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停在远处枝头的夜鹭愣了片刻,经不住失声。
“你、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
战斗结束得太过迅疾,地上的狗妖已是死尸一具。
“你摊上大事了!”
夜鹭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他确实想过可能有妖会死,但那绝不是狗妖。
背靠大族、跟脚稳健,就是废物也是个被资源堆到筑基期的妖修,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就死了呢?
他不解的看着江辽,这确实是个狼崽子,体型还没远处的狼母大。
可下手的动作却比任何妖都快。
鸟型妖兽向来以出色的目力闻名,但他刚才什么都没看清。
见江辽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一幅就地开饭的模样,他着急得飞近了,在低处盘旋。
“雾林犬支是白犬将的亲族,这蠢货是他的旁系族弟。”夜鹭认真地看着他,“纵使白犬将不一定在乎这事,也多得是妖想借你性命去献媚讨好!”
夜鹭:“……”
他用翅膀抹了把脸,是他不对,忘了这狼崽子才出生没多久,别说雾林犬支了,怕不是连白犬将这名号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干脆讲得直白点,摊开了说。
“你这一杀,便是惹来了滔天祸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