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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失败,但化身修成了万千道主

共 77 章

江辽回望一生,只觉造化弄人。他天资不足,悟性平平,即使勤勉修行,成了宗门老祖,坐镇一方,却仍挣不出寿数有限的天命。一直到大限将至,渡劫垂危之际,他才觉醒神通万千道——修身外身,改庸碌命。天资不足,化身来补。本体平庸,与化身何干?从懦弱无能的混血狼崽到挥斥方遒的妖族大帝;从体弱盲眼的病秧公子到骨血生花的断魂丹师:从生为苦役的量产傀儡到功德加身的玉石金尊;临渊怨魂、灌世青莲、径白之剑……万事万物皆有仙途,身外身,神外神,化万千身,行万千道,融于己身,淬金冶火,终成大道。直到大灾降世,世人这才发现,传说中闭关渡劫、生死不明的荡云老祖——竟已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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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惩戒玄岭

绥恩把黄掌柜告知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隐晦地去观察江辽脸上的神情,发现对方并不惊讶,像是早有预料。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阁下是怎么做到的?”

江辽摇了摇头,“与我无关。”

玉川确实对他的话很上心,进宗门后就有人密切关注着他的举动。

一如昨日,恐怕绥恩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找到了主事的掌柜。

不是黄掌柜那种会轮值的代理掌柜,而是真正具有实权,负责拍定交易流程的那种。

只是因为个人喜好便随意扣押弟子资源,玄岭真人的这个禄堂堂主,也是做到头了。

这点资源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起先也许只是拖延几天时间,或是同类物品里选相对较差的出去。

但他作为真人,既透露出这种倾向,底下的人有样学样,就可能扣住功德点资源不给,直接贪墨下去,时日久了,胃口也会越发的大。

玄岭是宗门的老人了,在玉川成为掌门前就接下了管理的禄堂职责。

那时他还不曾对妖修抱有偏见,性情刚正,对人严苛,对己更甚,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对贪墨腐败之事绝不姑息。

就是底下人处理事务的速度慢了,他也会怕耽搁到弟子的修行,放下自己的事情,着手亲身分摊处理。

他自己就是从外门属地进来的弟子,深知修行不易,资源难得。

只是时过境迁,说不得是人心易变,还是世事无常。

绥恩只以为是江辽不想说,便也闭上嘴不再提及此事,将具有妖修血肉和各类资源的储物袋交给江辽。

绥恩退下后,江辽仍在思索。

自他杀死金光宝蟾至今,已过了一个多月,进荡云宗,也过了半月有余,但长食魁蟒并无异动。

江辽曾抽空去找过郁卓群。

长食魁蟒知道他们进了荡云宗,态度却很微妙。

比起让郁卓群去探查荡云宗的事情,反而更想让他跟着江辽。

就好像她已经对荡云宗了如指掌,觉得郁卓群不能打探出更多了似的。

内鬼。

江辽不愿去猜这个可能,但无关想法,他的思考和事实已将真相摆在眼前。

自他入荡云,仅有一人跳了出来。

昭然若揭。

数日后,奉节峰。

峰顶。

有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各置于膝上,掌心向上打开,中指同拇指相接,双目紧闭面朝云海。

远处有两小童站立,一人抱琴,一人持拂尘。

“退下吧。”

青袍飘飘,衣袂纷飞。

童子抬眼,只觉身旁似有竹影晃荡。

再一看,乃是来人身上的青衣。

裙裾深衣受风鼓动,上边银丝暗线缝制的青竹怪松便栩栩如生的晃动起来。

衬得那人本就清峻的风姿,更添几分飘然出世的韵味。

边上的另一个童子呢喃出声。

“是玉虚真人……”

细微的声响由远及近,玄岭真人盘腿坐着,不避不逃。

“你来了。”

“我来了。”

玉虚真人就没想掩饰过自己的到来,他垂眼看着玄岭真人,对方仍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关于秉公堂查到的东西,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呵。”

玄岭真人笑了下,不轻不重,也无多少嘲讽意味,像是坦然接受了般淡漠,“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这些年,我没少动用私权谋利,为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上贪下吞,乃宗门大忌。”

玉虚真人冷眼,手中剑已出鞘。

雪白的剑光在刃上晃过,明晃晃地映着玄岭真人的脸。

沉稳忠厚的面孔上布着几条细长的皱纹,眉宇间有着掩不住的疲态。

他睁开了眼。

“所以我没想逃。”

“你也逃不掉。”

到底是多年同门,玉虚真人移了架在玄岭真人脖子上的剑,“跟我走吧,去销狱峰,宗门判处的决定是禁闭三百年,希望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大概率是活不到了。”

玄岭真人起身,同玉虚真人一并转身后走。

不远处是带着镣铐枷锁的秉公堂修士,玄岭真人双臂展开,任由这些不过采炁的修士给自己戴上各种束缚。

刑具上的阵纹浮现法光,拘束阵成。

两个童子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有修士收缴了他们手上捧着的法器,转交到玉虚真人手上。

他拂袖将其收下,一行人腾云驾雾,过群山水泽,至天色晦暗黑红压覆之处,奇峰若尖牙,其地若血盆,似有巨兽张嘴欲将天地吞吃入腹。

此乃荡云绝境,罪人当诛之地,销狱峰。

说是峰,实则为众多山石群集之所,据闻自七门未诞之时便有之,土石皆为鲜血染红,葬送众多生灵性命之地。

有罪者皆穿琵琶骨,定于尖石之上,日夜受罡风恶鸟之扰。

风剐其肉,鸟食其骨。

纵使玄岭真人贵为观冥,也难逃其咎。

玉虚真人不解,“你不是对修炼执着以至魔怔的性子,距离大限也还很远,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被铁链束缚、捆绑在石柱上的玄岭真人哼笑,“追求长生大道能有什么理由?”

他看着眼前的玉虚真人,顿了下,“不过是贪念不足,人心吞象。”

“……就当你是这样吧。”

玉虚真人御云而立,离玄岭真人不过一臂距离。

拂袖轻展,手上飘着的铁钉足有十寸,寒光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玄岭真人见此,反倒笑了。

“怎么,居然不是殒灵钉?”

玉虚蹙眉:“数位真人给出的判决是以锁灵钉将你囚于销狱峰顽石之上,三百年。”

“……而且,殒灵钉险恶,毁其经脉,非罪大恶极者不可用。”

玄岭真人闻言,笑声更甚。

他的身体在法阵的作用下早已没了应有的强度,以千年陨铁铸成的铁钉在法力的加持下,能轻而易举地贯穿他的琵琶骨。

鲜血自洞穿处渗出,将灰衣晕染出道长长的深色。

他痛得晕撅,醒来时仍脸色发白。

睁眼望去,皆是尖耸的石林。

偶有尖叫的怪鸟自天空飞过,视线在他身上短暂的停留几息,像是在评估他的状态,而后远远飞离。

日月轮转不知其数,静默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张嘴,唇舌间发出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