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外门弟子
梁婉瑶还好，她没加入过宗门，一时间无法深切的意识到其中含义。
郁卓群则不然，由衷赞叹，“荡云宗此举，当真大义。”
宗门说到底是由人组成，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纠纷。
分给底下人的资源多了，上层修士得到的就少了。
如今妖魔横行，时局动荡，不想竟还有如荡云中人这般愿意舍出自己的利益，为所谓的同门后辈着想的修士。
哪怕是将他培养长大的青山门，待同门也不过尔尔，只有爬到上层，才有资格分肉。
其余不过是做养料，任由宗门这座磨盘碾碎成肉泥。
“难怪底下人如此发奋，执而不化，死心塌地。”
想到先前在外面看到的属地，郁卓群不由感慨，仙宗道门繁多，但能似荡云宗这般让求道者久留不去，形成规模的，怕也仅此一例。
底下的选拔还在继续，不多时就陆续有人能被选中，站到对应的管事身后。
“这样的选拔十年一次，外门弟子若长期修为不得寸进，就会被他们取代。”
何长英很有东道主的自觉，“即便是外门，说到底也是在腾出资源培养弟子，容不得尸位素餐的蛀虫久留。”
江辽静静地看着底下的选拔，待命的人一个接一个将自己的法力尽悉注入虚柱。
这种检测方法不如查看流转回路来得准确。
在资质差距较小的时候，有的人资质好但没有足够的时间资源修炼调养，展示出的法力就可能被天赋差些、但资源更好的人超过。
但它也有它的好处，方便快捷，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且真正有天赋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细小的差距被埋没。
当初江辽被带回荡云宗后，就是交由外门属地的独身院抚养长大。
他也是靠着自己，从属地到外门，再到内门，逐步往上走的。
江辽听着何长英在边上说话，只觉千余年过去，荡云宗的行事还是这般，未曾有变。
梁婉瑶看着底下的人感叹修行不易，但又庆幸他们有向上爬的希望。
何长英仅是笑，“这些对有天赋的人而言并非难事。”
荡云宗给足了前进的阶梯，只是人力有尽时，能走到哪里，全凭个人。
像梁婉瑶这种被带回来的到底是少数。
郁卓群明白何长英的言下之意，梁婉瑶是有天赋的人，一时的苦难过去，当她被发现后，前路将畅通无阻。
但他自己呢？
何长英的话让郁卓群对自己的将来有了更深的思考。
先前山君和何长英告知他们要前往荡云宗时，郁卓群面上不显，心里却很是惊异。
他身上带着长食魁蟒种下的奴契，此事若被察觉，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有何长英和梁婉瑶在，他不好当面直说。
待众人商量完散去，他才私下去敲响了山君的房门。
江辽清楚郁卓群的担忧，“只有修为高出主者一大境的修士才能看出你身上的奴契。长食魁蟒已是胎元，荡云老祖闭关，你无需多虑。”
观冥之后是胎元，再之后是金丹。
自观冥起，每一小境的提升的都难如登天。
便是身为荡云掌门的玉川，如今也不过胎元初期。
“你既为人修，难得有机会在大宗修行，理应把握好机会。”
梁婉瑶也好，郁卓群也罢，江辽不曾想过让他们绑死在自己身边，“进了荡云宗，何长英会给你们安排各自的去向。”
修行之人各有造化，有过客同行实乃常事，但绝无谁非得跟随另一人的道理。郁卓群过度对他偏信偏听，甚至依赖，于他自身的修行有害无利。
况且，江辽也需放郁卓群出去，好看看长食魁蟒究竟要做些什么。
那日何长英说的内鬼，他很难不在意。
“可、这是意味您之后不再需要我服侍了吗？”
郁卓群自认为听出了山君的意思，反而越发茫然。他知道长食魁蟒一心要他折服屈从，自认为天赋尚可，多少能派上些用场。
再不济，有异族修士跟随，也能显出对方的排场和能耐。
郁卓群不明白山君为何主动要他离去。这事只对他自己有利，于山君并无益处。
更何况进了荡云宗，没有人修随行，山君身为妖修，反而更容易遭遇敌意。
见江辽颔首应下，郁卓群明白，对方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打那之后，他就时常去想自己的将来。
现今到了荡云宗，见了外门选拔大龄属地弟子的场景，更觉得前景渺茫。
以梁婉瑶的天资心性，进内门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他呢？高不成低不就，又只能以散修申请入宗。
何长英问过郁卓群的想法，外门弟子去处繁多，但油水最多、最方便修行的当属替内门弟子料理琐事的伴身随侍。
这是问他要不要成为梁婉瑶伴身随侍的意思。
眼看着以往谦卑的少女，如今一跃成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中个滋味，很是难言。
郁卓群沉默，何长英也不勉强，只让他想好了再去找她。
看着底下外门弟子的选拔，郁卓群下了决心。
待到灵力录入完毕，青衣修士来请他们往客栈后方的斗转乾坤挪移阵去。
虽说有了灵力作为依凭，从哪都可进入宗门，但通过法阵，一行人可直达外门执事堂或是内门汇星谷，省去腿脚奔波的功夫。
临上法阵前，郁卓群的步伐慢了下来，待到其他人都在法阵内站定时，他还未踏入其内。
“我想在这待上几天，自己去外门看看。”
闻言，梁婉瑶略显惊讶，江辽却是早有预料。
对上他沉静的目光，郁卓群的心越发安定，见状，何长英也不强求，“行，有需要再联系我，近段时间我都在宗门。”
青衣修士恰时附和，“在下会为道友提供绵薄之力。”
法阵符文由内至外依次亮起，目的地为内门汇星谷，阵纹黯淡时，三人周身的景色已焕然一新。
自阵中向外环视，山谷正分出五条大道，各方向皆有高峰耸立，山脉连绵起伏若兽脊。
“正东方向最高峰名为直云，乃荡云宗诸峰之首，有众峰拱卫。”
“以此为始，顺时而望，千墨、瑶台、奉节、景泽、驰光……正南为降灵，也就是我所属的峰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