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杀了他们
追上去？
追上去做什么？
刘平听不懂梁婉瑶的话，也许在很远很远的将来，他会在某个瞬间福至心灵般的顿悟，但他现在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离开，此后再不曾相见。
梁婉瑶的身体素质在普通人里算是好的，但和真正的修士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她刚出城门不久，郁卓群和江辽就进到了三尖岭内。
层峦叠嶂间尽是繁茂的草木，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洋洋洒洒的晖光透过缝隙倾洒一地，落下稀疏斑驳的光影。
有走兽自林中穿梭，枝头停驻的雀鸟被行走的两人惊得蹦跳两下散开，没一会又聚拢起来，泛红的眼珠跟着他们的背影转动。
“福猿大人，要派妖卒去阻止他们吗？”
夜鹭恭敬低头，暗红的眼珠比平日更深。
同睛术能使他的视野和施术对象相通，郁卓群还未到来时，他就在城内做好了准备，之后发生的事情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照例向老猿猴妖汇报。
“蠢货，这杂种干了那么多好事，那几个丹药堆起来的废物能顶什么用！”
老猿猴妖沉着脸，他没想到对付江辽会这么一波三折。
狗妖折了，人修败了，就连金光宝蟾遣来传信的小妖也死无全尸。
更可气的是，他现在居然还敢找上门来！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我脑子没长好，连这都想不到。”夜鹭点着脑袋讨好，缩着脖子呆呆愣愣地扮出丑状。
老猿猴妖见他露出这副招笑的姿态，心绪平和几分，“罢了，就让他们上来。”干瘦的手指敲了敲扶手，“许久没动过手，松松筋骨也好。”
宽大的袖袍摆动下，凹凸不平的皮肤一闪而过，夜鹭只当没看见，“大人说得是，说得是。”
在老猿猴妖的有意纵容下，郁卓群和江辽可以说是长驱直入。
郁卓群很快发现了不对，“往常都是有妖卒巡逻的。”
妖族修行艰难不假，但老猿猴妖背靠大族，手上多得是能强行拔高修为的丹药。一旦服下，妖兽至少能达到“通人言”的水平，但其副作用巨大，服用后修为终身不得寸进。
老猿猴妖好面子，靠这种手段给自己制造了不少妖卒充排场，但他今天却一个都没看到。
“他知道我们来了。”
江辽料到了这点，但并不在意。盘踞三尖岭多年，老猿猴妖有点探听的手段很正常。
同时，他也能断定，老猿猴妖会恼怒、愤慨，但不会跑，更不会去求援。
毕竟他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野狼崽子。
郁卓群不清楚江辽这具身体的底细，但老猿猴妖他们却是知道的。
江辽没遮掩过身上的异样，一方面，他知道其他人会自己找补，天下何其之大，多得是神秘莫测的诡事异闻；另一方面，他就没想让他们活下去。
打一开始，他就要在离开鞍山前杀了他们。
跟着郁卓群往深处走，自陡崖间缝险峻处入，过狭窄洞道，内岔路繁多，形同兔窟。
“老妖猴谨慎，洞道难记其数。”郁卓群边走边解释，“我每次进来都由妖卒带路，仅知晓这一条路径。”
洞道曲折蜿蜒，江辽走了没多久便察觉出被故意绕了远路，但郁卓群认不出，只以为是洞穴内纵深交错，景致相差无几。
他按照回忆行走，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飞扑的尘土挤得满洞道都是，江辽收手，被打穿了的墙壁一端，赫然是广阔堂皇的内室。
“老弟还是急性子，好端端的路不走，非得毁了这洞道。”
老猿猴妖呵呵地笑着，掩了眼底的不悦，“同为妖族，何必听了人修的挑拨彼此攻讦？”
见江辽不语，手中长剑欲扬，他不敢再故弄玄虚，“你可知人族有一味药，叫‘向善散’，无色无味，从口鼻入，沾之则亲人，久之成奴成隶。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正是中散之后的症状？”
江辽还没反应，郁卓群就愣住了，“怎么可能？”他是听说过向善散，“但那不是万兽宗的不传之密吗？”连是否存在都没人能验证。
更何况贵为七门之一，万兽宗的密药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偏远地方？
可若真这么猜测……
郁卓群看向江辽，心里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确实觉得对方对人族友善得过了头。
“接着说。”
江辽压着嘴角，神色莫名。
见状，老猿猴妖很是自满。
他知道江辽出生不过五六个月，不可能像鼠妖推测的那样被人修教养，更可能的是好运得了谁遗留下来的师承秘笈。
“你年纪轻，资历浅，不知道人族手段万千，尤其是那些名门大派，什么荡云宗、万兽宗、厥阴宗……他们这向善散施在秘籍法宝、丹药兵戈上，让妖防不胜防。”
“那些拜入人修门下的妖，不知蜜糖里裹着毒，着了他们的道还千恩万谢，殊不知练出一身技艺，最后全拿来为人修卖命了！”
江辽：“……真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不传之秘、让妖卖命，这流言还五花八门、有鼻子有眼的。
真这么管用万兽宗早成七门之首了，哪用得着苦兮兮地满天下跑找妖兽契约，求爷爷告奶奶地哄妖兽干活。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和万兽宗弟子比试的时候，妖兽和那人起了挣扎，反将身一扭，一屁股把人坐在胯下，还碾了碾，放了个臭屁。
向善散药如其名，顶天了让服用者心平气和，多用在性格暴烈的妖兽身上，某些顽劣的修士还会用它整蛊同门。
这药没流出七门的原因也很简单，极其耗费丹师心力，得不偿失，也只有七门才会用来做对弟子丹药技艺的考验。
老猿猴妖明显把江辽的话当成了他被动摇的表现。
“那是自然，你我同为妖族，我还能害你不成？”
他往两边摊手，言辞恳切，“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天资卓越，同我一道为白犬将效力，不比将来在人修手里低三下四强？”
话音未落，一道鸣啸自洞府内响起，尖锐刺耳，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