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光宝蟾
高昂的嗓音中气十足,很响亮,很震撼。
是荡云宗子弟应有的风范。
江辽收了神识,也不急着救人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座峰收的徒子徒孙,但看这一身装扮,便知道师长对其必是疼惜至极。
且不提制成这衣袍的凌霜月华、高洁清气、天蚕明丝有多难收集寻觅,想将其编织成衣又需要何等高超的技艺,就单那上面附着的二百一十七道防护符文,就足够她在这无息岩熬到金光宝蟾寿终正寝。
四十三道可抵观冥期修士全力一击,六十五道可抵采炁期修士全力一击,余下一百零九道,可抵筑基全力。
她看似狼狈,但也就是受了点皮肉伤,精神头足着,还能时不时暴起大骂金光宝蟾。
嘴巴发白估计也是骂人骂的。
大致摸清了无息岩城下的情况后,江辽没多停留,当即回了暂住的石峰,把自己在集市上换来的药材炼成了需要的东西。
之前在散市买的药材只能炼些最普通的汇灵丹、回血丹,但集市东西更多更全。
江辽借此机会,半买半换半胁迫的弄了不少东西回来,原来的丹炉和阵盘都换了个更好的替上。
如是忙碌到天亮,日上中天,有妖仆上门传话邀请。
“昨日一事,宝蟾大人对此深表歉意。”新来的妖仆面容洁白、五官整齐,乍地看去同凡人无异,看不出跟脚来历。
她修为更强,地位也更高,直着腰骨,身上的袍子也挺括多了,很有高门大院里那种管事的气度。
“为了弥补二位,宝蟾大人已在府中设下宴席,还请您随我一齐前往,与诸位大人同乐。”
这正合江辽的意。
白脸妖仆提供的车马停在门前,套了挽具的服马一动不动地正视前方,显然是已修出灵智的妖族。
郁卓群见了觉得不行,掏出法器运转法力,青铜样貌的高头大马和车架转眼出现在空地上。
他弯腰低眉地请江辽上了车,又自觉地担起马夫的位置,坐前驾上冲着妖仆挑眉,“带路吧。”
“这是自然。”被拂了面子的白脸妖仆微微笑着,看不出半点不虞,心里暗道:脑残。
一个人修给妖当狗还当出优越感了?
金光宝蟾的府邸就在内城中央,称无息府。
从下马车起就是一路红毯,两边有下等妖仆夹道欢迎,皆是俯首帖耳,双膝跪地,头紧贴着膝盖,不敢有一丝偏移。
穿过设有假山流水的庭院,直行数百米便是前厅。
门扉大开,内诸位多已上座。
镶金嵌玉的正中主位有人影斜倚半靠,肥硕的身形将宽大的华座占据了七七八八。
肚大如罗,面容白胖,头顶冒着整齐的疙瘩,大小不一、粗细迥异的檀珠满满当当地戴了一身,挂在脖颈手臂,眯眼笑着的模样状似邪寺淫庙里供奉的弥勒。
左右下方各列席座,或正襟危坐,或半躺半靠,外貌衣着同常人无异,但细看,行止间偶有差池,外露非人之感。
席间饮酒,细碎闲谈。
中有歌舞乐姬拂袖,飘飘扬扬似落花,身姿轻盈,神情灵动,萧竹声丝丝缕缕,是上好佳音。
见江辽到,金光宝蟾拍手,舞乐皆停,演者退至场后。
“小友可算来了,真是叫我们好等。”
“是吗?”
江辽对金光宝蟾视而不见,目光从席上众妖间掠过,瓜果酒水散落一地,看着已是宴行过半,“我看不像。”
场面一时僵持。
金光宝蟾何曾在众妖前被这么下脸。
就是有,那也是在长食魁蟒座下受训,在一众有名有姓、货真价实的大妖面前。
哪是这些采炁期妖修能看到的?
见金光宝蟾面上不虞,当即就有妖皱眉,饮了少许的酒杯重重敲在桌面,泼出来大半。
“哪来的小辈,好生无礼!”
座序自主位起依次排列,左尊右卑,金光宝蟾为江辽提供的是右列的末位,率先发难的妖修同在右列,仅比江辽高一位。
金光宝蟾设的小宴不是随便什么妖都能来的,人脉、地位、实力缺一不可。
林清竹蜓也是几十年前才有了进小宴的资格,和其他妖比,他年纪大、没潜力,在座最末,金光宝蟾突然加了位置的时候,他就隐隐感到被威胁。
问及来者身份,金光宝蟾也只说是熟人子嗣,家里骄纵得厉害,带来见见世面。
他当时就怀疑是谁家遗落在外的风流债,如今进来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正同他猜想得如出一辙。
“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就别怪老夫代为管教!”
林清竹蜓自认为揣摩到了金光宝蟾的意思,当仁不让地就要出头敲打,灭灭新人的嚣张气焰。
采炁期的气势放出后毫不收敛,刻意地往江辽的方向覆压。
随即,一股不相上下的气势覆压回来,两相抵消下未起任何波澜,却惊了在座众妖。
郁卓群静立江辽身后,默不作声时,任谁都看不出这竟是名采炁期修士。
“这点修为就别学人说大话了。”
郁卓群抬首,一改先前低眉顺眼的模样,勾着嘴角笑得挑衅,嘴里喷着毒汁,“还管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半截身子快入土的玩意,还当自己十七二八风华正茂呢?”
他抬手,被布置在座列末端突出一截的桌椅随之浮起,飘至江辽身前身后,
他修的奇剑心除却速度,对物品的掌控能力也是一绝。
桌椅降置大门正中,江辽缓身落座,正和主位上斜倚半躺着的金光宝蟾遥遥相对。
抬眼相视,一桀骜凛然,眼如寒星;一弯眉翘嘴,面若慈悲。
“小友莫怪,我这老兄年纪大了,脑袋也不免糊涂了些。”金光宝蟾盘着手上的檀珠,一只手横在胸前,手掌翘起笔直,拇指内扣,“此番错事得罪了小友,还望海涵。”
江辽斜靠着椅背,“如果我不海涵呢?”
说着,他轻笑一声,像是信手拨弄着场内紧绷成细线的氛围。
“开玩笑的,这点小事我不至于一直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