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步杀十人
林秋水眼角都不捎带多看一眼,衣袂飘飞间,从倒地尸体中翩然而出。
继而枪尖向前平举,闪电般冲到门口。
口中只“哈”了一声,躯体好似忽然长出无数只手,无数道枪影从手中绽放,每一道清晰刺破空气,上下左右扩散四周。
仅是须臾,枪影化成偌大一朵圆形枪花,狂风骤雨射出,向前笼罩而去。
这朵枪花形同实质,神乎其神,只看得角落大宋皇室诸人如痴如醉,险些连呼吸都忘了。
“哇!”
几位小帝姬尚且年幼,顿时双眼放光,忍不住拍手欢呼,马上被姐姐们捂住嘴巴。
她们犹自呜呜作声,手舞足蹈。
徽钦父子反应惊人一致,均被惊得哆嗦一下,急急四处张望,发现没人看见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而后狠狠瞪了几个小帝姬一眼。
这两人在金人面前,是落地凤凰不如鸡,但对自家子女而言,威风还没掉光,他们这么一瞪眼,几位小帝姬不敢造次,立刻安静下来。
两人目光回转过程中,无意间撞在一起,忽然都有些尴尬。
直至目睹林秋水大发神威,昔时反复折辱他们的金人躺了一地,他们仍是不敢相信可以逃出生天,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出格。
这是惧怕事后受到牵连,心里畏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枉为男人,更枉为父兄,血性稀薄如斯,可谓世之罕见。
金人积威之深,从中也可见一斑。
然而就是他们望而生畏的金兵,在林秋水枪花笼罩范围内,却如同稻草收割,一茬接一茬倒下去。
任凭他们身上铠甲如何坚固,枪影闪过之后,铠甲连同里面躯体,前后均被刺透,一个个窟窿炸开,鲜血狂涌。
片刻后,门口躺满金兵东歪西倒的尸体。
有些还没死透,满地蠕动,哀嚎连连,令人寒毛直竖。
门窗地面,走廊檐柱,四处溅满血迹,红艳艳,湿淋淋,场面残酷血腥,堪比屠宰场。
林秋水杀得兴起,挥舞长枪杀将出去,直接冲进院子,撞入金兵人堆中。
枪影如雨,枪声如雷,漫天怒放。
所到之处,金兵沾之即死,触之即亡,一时没挨到的,又惊又怒,喝骂不绝。
兵刃破空,回响不尽,金兵愤怒的大吼,绝望的嘶喊,一时间响彻云霄。
林秋水像是勤快的农夫,由前往后,从东到西,来回不停收割。
别人是十步杀一人,她是一步杀十人,只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渠,断刃与残肢齐飞,长天共鲜血一色。
好半天过去,金兵吼叫开始稀疏,然后渐渐沉寂,院中除了林秋水,再没有其他人可以站着。
几名金兵刚从院外进来,又屁滚尿流滚了出去。
从大殿到庭院,金兵尸体遍地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垒起老高,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部分有幸没有立刻就死,也出气多进气少,眼见就是活不成了。
林秋水目无表情,以枪拄地,泠然而立。
就算这么多人死在手中,也没有影响她分毫。
恶有恶报,不过是群凶残屠夫,手中沾满的鲜血里,不止有北宋军人一份,无辜百姓份额更多。
两国交战,前者实属正常,后者不能原谅。
所以死就死了,死不足惜。
搏杀至现在,她衣裳脸上,淋满金人血迹。
整个人看起来,既像刀锋尖锐,又似寒梅冰冷,仿似血海走出的修罗,有种残暴血腥之美。
如若忽略其它,只看娇小身形,和她执在手中,比之身高还长一倍的铁枪,又让人觉得有些滑稽,滑稽中又透出几分可爱。
当然金兵可能有不同意见。
不过半天功夫,数百精兵悍卒,全数被屠戮殆尽。
面对这样一位敌人,林秋水的身影在他们眼中,不折不扣是个恶魔,哪儿有半分可爱。
他们先前凶恶横蛮,前仆后继,无非惯性。
冲得快的,已经被砍瓜切菜,轻松杀尽。
后面的慢了一步,见到这般匪夷所思一幕,理智从狂热中清醒,当时骇得面如土色,士气大跌。
眼见再冲进去,也只是送人头上门,这些金军士卒,终究起了惊惧迟疑之心。
加上没有主将督战,即便对面只是一名女子,己方兵力远胜无数倍,当下也只敢远远围着。
手中舞刀舞枪,嘴里怪叫连连,脚下愣是深根固蒂,没有一个勇士不惧生死,敢于带头冲锋。
“呵呵!”
林秋水冷冷一笑,索性站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见金兵确实不敢过来,心里居然有点失望。
但今日杀得太多,金兵不来主动送死,她也不欲再造杀孽,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便走。
就在这一刹那,变故陡生。
“放箭!”
回转的一瞬间,身后金军阵中,一声暴喝猛然响起,声竭力嘶,极尽狂暴。
喊的是女真话,意思林秋水猜的。
“崩崩崩……”
连珠爆响密密麻麻,接踵而起,她只感到头颈后背,大片大片刺痛发寒,不回头也知道,正有无数箭支爆射而至。
金人还是不死心。
林秋水怫然嗤笑,今时今日,以她的反应速度,本来可以从容闪避,但她存心震慑,偏偏不躲,当即脚步一顿。
场中金军分明眼睛没眨,但她身体到底怎么转了过来,却人人看不明白。
上一个眨眼,她背影晃晃悠悠,下一个眨眼,就换成那张血迹淋漓,带给他们极大惊惧的脸庞。
箭雨急速飞射,片刻黑云压顶,近在咫尺,林秋水笼罩其下,看起来绝无幸免之理。
她脸上仍是清清冷冷,看不到任何惧色。
错非不是她,换个人在场,纵使霸王再世,也难免饮恨。
林秋水手臂一振,长枪瞬时消失,化作满天枪影,呼啸而起,短短一个呼吸,不知刺出多少次。
宛若针尖对麦芒,枪尖与箭头剧烈碰撞,下一秒火花亮起,倏忽之间,由一点扩散四周。
无数火光星星点点,亮起又熄灭,漫天飞溅,有如流星飞舞,瑰丽难言。
撞击声好比暴雨落地,叮叮当当连成一片。
上个声音还没消失,下个声音接连而来,好似一曲音符美妙流淌。
金军可不觉得美妙,心态几乎崩溃。
箭雨飚射,一轮又一轮,那道娇小身影,却依旧舞动长枪,头发丝没掉一根,甚至开始顶着箭阵,一步一步向前,缓缓杀过来。
正是这种不慌不忙,泰然自若,才更令人心惊肉跳,难以自持。
箭雨连绵不停,扑天盖地,底下换做万千军马列阵,都能来回杀穿几次,独独奈何不得这道孤零身影。
金兵惊惶怪叫,此起彼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计可施。
恍惚间,在金兵眼中,林秋水小小身躯,突然化作鬼神,顶天立地,掀山倒岳,践踏而至。
不知谁带的头,金军忽地溃散,一窝蜂般轰然逃窜。
没人胆敢驻留原地,箭雨自然停息。
林秋水停住脚步,抬眼四望,凤眸顾盼生威。
视线所及,金兵畏手畏脚,躲在墙角树后,远远看着,不敢再接近。
金兵既然吓破胆,林秋水此举只为威慑,自然没兴趣继续追击。
她撇撇嘴,撩起垂落的发丝,随手别到耳后,一个转身,提枪就走。
时候正好,外面小鸡崽宰杀一批后,里面还能活下来的猴子们,相信此刻已经认清现实。
回转至院落,林秋水望见殿门有个人影在动,定睛一看,却是金军西路大元帅粘罕。
不知何时,他从殿中爬了出来,正背靠檐柱,席地而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