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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从女帝开始

共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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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陈桥门外(下)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这是一百多年前,花蕊夫人诗句所描绘情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郑太后和朱皇后同为女性,自然晓得平常时候,女人就难出头,况乎现在万马齐喑,山河破碎之时。

女儿家想要像林秋水一样,一手逆转乾坤,艰难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万一。

旁人只见她一出场,就力挽狂澜,只手擎天,她们却不认为她是生来如此。

中间必然经历无数血泪,无数痛苦煎熬,才有今天的顶天立地。

注视她小小的身躯,犹自染血的衣裳,尚显稚嫩的面容,郑太后心生怜惜。

微微上前,挡住赵佶阴沉的视线,温言道:“自无不可,老身和朱皇后,本为天下女子表率,自当以身作则。”

“正是,六姐且安心,些许小事,交由我和大娘娘便是。”朱皇后也表态。

她尚且年青,容貌多姿,绰约动人。

脾性却刚烈如火,比徽钦二怂有种多了,后来不堪折辱,二度自杀,终于舍身成仁。

留下“事何可说,恨何可雪”八字,千古为之酸鼻。

无怪乎身为敌人的金太宗,也评价说她“怀清履洁,得一以贞。众醉独醒,不屈其节”。

此刻仍活生生俏立于前,得以继续绽放美丽。

正是因为朱皇后,以及类似朱皇后这些人,林秋水才觉得自己的战斗是正确的,有意义的,微微一笑:“如此甚好,这便劳烦两位娘娘了。”

转过头,又对吴革道:“吴将军,启程罢。”

这里三个皇帝,夹杂着太后皇后,气氛暧昧不清,吴革早想避开,闻言大喜,赶紧安排去了。

当下众人一阵忙碌,便离开刘家寺,开始回城。

几万人的队伍,蜿蜒出里许。

按照林秋水所说,吴革派了一员副将带兵,在前头开路,郑太后、朱皇后带着王妃帝姬,以及宫女民妇紧随其后。

最后面是吴革,率领士卒结成军阵,严密守护里面的徽钦二帝,还有金军将帅。

此去四五里,没人愿意搀扶受伤的粘罕、斡离不等金人,所以他们都得到了“优待”——四五人一组,乘坐敞篷牛车,打横躺着,四面风景一览无遗。

打头的一辆牛车上面,只有粘罕、斡离不两人,算是优待中的优待。

不过他们自己估计不这样想,因为林秋水也在车上。

这两元帅在刘家寺获准,让军中郎中诊断治疗过。此时气色有所好转,一个闭目侧躺,一个眯着眼睛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秋水坐在车边,紧握长枪,没功夫去管他们,只是透过人群四下巡望。

周遭金军却是老实,骑马押着皇子皇孙,驱赶一辆辆满载金银财宝的车驾,紧跟宋人队伍前行。

数万人的队列何其庞大,加上金兵倾巢而出,两方合在一起,脚下灰尘四起,声势无比巨大,黑压压犹胜惊涛骇浪,一股脑往开封方向涌去。

刘家寺距离开封极近,金兵兵临城下之时,野外树木又被砍光,两地之间空空荡荡,毫无遮挡。

出发不久,远处开封城轮廓逐渐显现,远远也可以望见,陈桥门城墙上面,已经挤满人影。

无数双手臂拼命挥舞,无数种口音“啊啊啊”发泄般大喊大叫,汇成清晰声浪传递而至。

同样的景象,也在回城队伍中此起彼伏,与开封城头遥相呼应,人们再压抑不住归家的心切,行进速度忽然快了起来。

少顷,后头林秋水仍在遥望城墙,前头队伍已经开始进城。

这一个瞬间,城内城外欢呼陡然爆发,震天动地,一阵连着一阵,毫无止歇之意,中间又夹杂一声声细微哭喊。

这回应是喜极而泣。

“欢迎回家!”

林秋水心里默念一句。

欢呼阵阵,她侧耳倾听,几缕青丝长垂而下,花朵般好看的唇瓣,慢慢荡漾起一抹淡淡笑意。

内外呼应的声浪里,离家日久的被掳宋人络绎进城,落在最后面的牛车,也很快行驶至城门。

距离吊桥还有十多丈,城墙上面开始喊“太上”、“官家”的时候,一路悄不作声的粘罕,已自车上坐了起来,大喝一声:“停!”

然后对林秋水说道:“长帝姬,我等和皇子皇孙,这便交换罢。”

载着皇室子孙的马车,适时被金兵驱驰到附近。

这些金兵均是重骑,人马皆全身甲胄,手中兵器长而锋锐,寒光闪闪,望之令人生畏。

部分骑兵跳下马背,汇合当了一回车夫的金兵,从马车里拽出一个个皇室男子。

当中有老有小,最小的竟然是几个婴儿,草草包在布料里,被金兵一只手提着,只是哇哇大哭。

林秋水勃然大怒。

她立时跳下马车,手中长枪重重一顿,深深插入脚下泥土,森然盯着粘罕,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蹦:“先换婴儿,马上!”

即使粘罕历经百战,被她这么一盯,也是眼皮大跳,不自然地滑开视线,急忙朝着那边金军,用女真语一阵呼喊。

几名抓着婴儿的金兵呆了一下,这才放开兵器,用双手抱着婴儿,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林秋水仍是激愤填膺,回过头,伸手一指,喝道:“梅执礼,带他们滚回去!”

手臂所向,正是回到城门根,忍不住又是老泪纵横,又是跟城墙上百姓,不住挥手互动的徽钦父子,还有一大票见到他们,就迫不及待跑出来,匆忙表忠心的公卿大臣。

梅执礼也在其中。

换做平时也就算了,但林秋水恨极这些人作秀不分场合,正事不做,屁事一堆,啥也不是。

她这般盛怒模样,梅执礼何曾见过,立马吓了一跳。

他断断不敢计较林秋水的无礼之举,赶忙应了声是,便去扶两位皇帝。

林秋水呵斥徽钦和朝臣滚回去,他尚且认为是无礼之举,旁人只会更加这么认为。

梅执礼不敢计较,却有人敢计较,不止敢这么想,还立即跳了出来,指着林秋水喝骂出声:“太上、官家是为父兄,长帝姬如此无礼,罔顾人伦,大逆不……呃……”

“道”字还没出口,林秋水已杀意盈胸。

数据显示此人是开封府尹徐秉哲,搜刮民女非常卖力。

国破家亡之时,明哲保身或者苟且偷生,甚至忍辱负重,她都不是不理解,但唯独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她身形一晃,快如雷霆闪电,一步跨到徐秉哲身前,一巴掌轰然砸下,重重把他拍到地上,然后当胸一脚,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响,徐秉哲顿时七窍喷血,胸膛深深凹陷。

一个“道”字再也说不出来,就此哑口无言,气绝身亡。

裙摆又染上新的血迹,林秋水毫不在意,眼眸杀意森森,如冰如霜,来回扫视眼前这群人,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一个“滚”字,直截了当,粗暴无礼。

尤其出于女子之口,管她是帝姬,还是未来皇帝,都让在场所有人,心底立即暴怒起来。

说到底,赵桓安然无恙回城,皇帝之位还要两说。

许多大臣是这么想的,赵桓自己也这么想。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

在诸多朝臣眼中,林秋水简直喜怒无常。

本朝讲究与士大夫共天下,衮衮诸公敢于当面顶撞皇帝。

自太祖太宗以下,即使臣子有罪,皇帝也不敢轻易开杀戒,最多不过流放了事。

但林秋水呢?

别人踩个蚂蚁,还要考虑一二,她倒好,开封府尹位高权重,说踩死就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