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追亡逐北

这支宋军突破天井关如此迅捷，金兀术又清楚完颜活女的军队还在后头，按说不该放任宋人长驱直入，但至今不知所踪，恐怕也是折在宋军手里，凶多吉少了。

尤为可虑的是，林秋水也在宋军其中，任何人统领的宋军都不可怕，唯独林秋水统领的不一样。

一想起那个魔鬼一样的女子，金兀术就周身发痛，心里极是忌惮。

他哼了一声，对高将军的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晾在了一边，只是极力眺望城外宋军，意图搜索那道身影到底在不在。

高将军不敢不满，只好讪讪退到一旁。

他却不知道，宋军阵列中，正有几双眼睛盯着他看。

“此人是谁？”

林秋水放下望远镜，向着旁边的张叔夜询问。

“高世由，原知泽州将。”张叔夜眼中闪过一缕鄙薄和愤怒，“金贼至泽州，此僚不战而降，其罪当诛！”

高世由大概不会想到，他在金人堆里，是多么引人注目，林秋水和张叔夜等，对金人只是一扫而过，却对他倾注了十分的关心。

“既然如此，那他就死吧。”林秋水平淡地说了句。

一般的人物已经无法让她心绪波动了，只要确定于国于民有罪，随手杀了便是。

她夹了夹马背，一人一骑，兀然从阵中冲出。

宋军停驻的地方，距离晋城的城池还有三里多地，望远镜才能看得清楚。

林秋水需要靠近一些，才好发动天降陨石的把戏，以免砸歪了砸到别的地方。

有她在此，攻城拔寨自是无往不利。

至于这么做，会否令宋军得不到战火磨炼？开玩笑，有更好的办法不用，非要以将士的性命去拼去填，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生命何其珍贵，岂能用作练兵？

真要袖手旁观，不说全军是否会离心离德，林秋水首先就过不了自己这关。

而在张叔夜他们眼里，更是巴不得女皇陛下的神通越厉害越好，若是能隔着千山万水，一石头把金国皇帝砸死，那就最好不过了。

是以宋军上下，在张叔夜的率领下，也开始徐徐前进，途中不忘翘首以待，只等城墙被他们的陛下砸碎，就一涌而上，杀它个痛快淋漓。

宋军的异动引起了金人的警觉。

而林秋水孤身在前，把大部队远远抛在后面，这一道孤单的身影，随着距离的靠近，从米粒大小，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金兀术和众将无不愕然，均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明白为何就一个人冲锋在前，这莫非是来搞笑的不成？

“哈哈”数下，人群中还真有人笑出了声。

金兀术却越看，越笑不出来，那道身影越是接近，就越是熟悉，最终唤起了他铭心刻骨的记忆。

“攻击！快！攻击！”他身躯颤抖，眼中充血，映出深入骨髓的仇恨，还有不易察觉的惊惧，猛地怒吼出声。

诸将怔忪了一下，却不敢怠慢，急忙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与此同时，林秋水已经策马奔到了三百米开外。

这个距离看去，城墙已是近在眼前。

金人的反应极快，连声轰鸣中，火炮、抛石、巨弩等，诸般武器从城墙上迅疾射出，也一股脑向着她袭来。

真是好大的阵仗，希望她的回礼，金人也会喜欢。

林秋水策马横移，手掌一翻一按，顷刻间地动山摇，石头与城墙的撞击声响天彻地，座下战马的嘶鸣也被掩盖其中。

她躲过袭来的炮石弓弩，倏然一停，回眸望去，金兀术及金将所在的城楼，已然尘土飞扬，倒塌成碎片。

比城墙更高的巨石矗立其上，直直插入城墙里，造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豁口。

两端没有坍塌的墙垣上面，无数金兵哭爹喊娘，犹如无头苍蝇，乱成一团。

林秋水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奇异的兴奋，她伸出手掌，雄伟的巨石一瞬间消失，下一个瞬间，又出现在其它城墙上空。

一提一按之间，巨石出现又消失，不停重复砸落的过程，宛如天地间正有一位巨大的神灵，举着它不断砸向大地。

好似雷公震怒，连绵不绝的巨响中，长达一里有余，整整一面朝向南方的晋城城墙，全部崩碎解体，化成一大片绵延的废墟。

置身其上，藏身其中的，不管是高世由，还是金兵金将，自然死得不能再死。

包括金兀术，也等不到岳飞来收拾他了，死得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现在去废墟底下挖，兴许还能找得到尸骸。

林秋水停手了，再过去就是城内。

里面的老百姓是无辜的，但其他各处剩余的，尚有许多金兵，这些金兵阵脚大乱，六神无主，夺路而逃，时有殃及无辜。

幸好宋军已经冲入城中，林秋水一通拆迁，使得全军极度亢奋，到处追着金兵砍杀，犹如痛打落水狗，不到一个时辰，就杀了个通透。

他们还得到了百姓的助力。

晋城落入金军手中不足半年，金人又残暴凶虐，只想捞一把就走，不把人当人。

对比起来，大宋治下虽然也活得辛苦，但至少可以活下去，城中百姓自是日夜期盼，以待王师。

如今宋军终于归来，且是大胜之势，林秋水调教过后——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之类的，命令全军都要严格遵从。

她的权威深入人心，俨然是神明一档，全军上下执行得不折不扣，纪律十分严明。

因此没有像以前一样，趁机强抢豪夺，偷鸡摸狗，反而秋毫无犯，百姓岂有不欢欣鼓舞之理？

有些甚至还加入了追杀的行列，抑或四处围堵，不让金人轻易逃走，所以城内的秩序，也以极快的速度安定了下来。

这座城池是泽州治所，金军屯重兵于此，今日一战几乎损失殆尽。

不计林秋水砸死的，死在宋军刀下的亡魂，也有一万余首级，能够逃出生天的只有数百。

泽州治下的阳城、陵川等地，已经不足为虑。

但考虑到战后的防御和治理，林秋水还是留下了五千将士，连同之前投降金军，此时又重新归降回来，原本属于泽州的五千守军，凑够了一万之数，以便让他们荡平泽州境内逃散的金军。

她好好安抚了一番城中百姓，混了个脸熟后，又再度启程，趁着夜色，朝着隆德府的方向，一路急行军而去。

可想而知的是，她今日这番表演，堪称翻天覆地，若是后面的金人大军听闻之后，望风而逃咋办？

林秋水已经不指望金军有能力抵抗了。

仗打到这个地步，她自己也没能意料到。

以前和张叔夜商量过的三面破敌之策，如今只有一面就已突飞猛进，另外两面至今毫无消息，当然也已经用不上这两方面军。

只能说随身空间新开发的功能过于犀利了点，因此兵贵神速，可不能让金人跑了。

上党县距离晋城一百五十多里，是隆德府最南端的堡垒，也是它的府治所在。

大军一夜不停，途径高平时，顺手覆灭了小股金军，到了第二天中午，就跨过长平之战遗址。

又不费吹灰之力，攻陷了金人把守的长平关，继而长驱直入，兵临上党城下。

上党不同晋城。

晋城正对着太行径，南面不远就是崇山峻岭，便于人马藏踪匿迹。

而上党大部都是丘陵平原，南北几乎一览无遗。

宋军攻破长平关时，城中三万金军便已得知军情，因而备战做得非常充分，甚至在城外两面山林提前埋伏了奇兵，就等着来敌落入套中。

然而都没什么卵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