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恍若隔世

林秋水嘴角翘起。

她稍微按捺住，继续问：“那么穿梭来回的时间比例还有地点呢，……还有还有，这边的东西我怎么带回去，那边的东西又怎么带过来呢？”

总不能靠她双手搬来搬去吧？

特别是回转北宋时空之时，她肯定要购买大量粮食。

这么多粮食，任她如何力大无穷，搬到累死也搬不完。

她扑闪着大眼睛，特别期待薪火可以提供什么方法。

“提示：一，当你在一方时空时，主时空时间流逝相对静止，反之亦然。当薪火融合道标完毕，即可与主时空搭建通道。通道搭建完成后，两方时空时间流逝将会统一。”

“二，至于地点，过去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回来的时候也会在相同位置。”

“三，鉴于你运输方面需求，已为你加载随身空间。特别提示，随身空间仅可装载非生命类、植物类物品，其余请自行摸索。”

提示刚完毕，林秋水立刻察觉到随身空间的存在。

这种感觉奇妙得不可思议。

明明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真实无虚存在她的身边，就像身体自然延伸的一部分，也没有丝毫的不适应，如同与生俱来。

顺着触感朝空间里“瞧”去，里面好像无限大，又好似无限小。

但直觉告诉她，几万吨粮食是绝对堆不满，而且绰绰有余的。

林秋水兴致勃勃，开始做试验。

然后发现凡是目光可及，周围物品只要想一下收进来，它就真的能收进来，取出来也是一样，心里默想就行，都不需要亲自上手。

收取过程非常奇幻，物品直接突然消失，又突然直接出现。

林秋水不免倒抽一口凉气。

纵然有所预料，薪火的无所不能，仍旧超出了她的想象。

不亦乐乎玩了一会儿，周遭毛笔纸张等折腾够了，林秋水的兴致才消退下来。

继而脑子忽然短路一瞬，莫名其妙蹦出一个念头。

她忍不住又问道：“提示，你和薪火是同一个东西...生命？呃...是同一个人吗？”

林秋水绞尽脑汁，也不晓得应该怎么称呼，差点没咬到舌头。

不过提示或者薪火已经理解，马上就回复了。

“提示：薪火不是东西，不是生命，也不是人类。”

“薪火是文明余烬，你可以理解为盖亚识和阿赖耶识相结合的幽灵，也可以简单理解为集合意识。”

“而提示，是集合意识达成共识后，与你交流的窗口。”

林秋水只是问着好玩，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闲极无聊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过，薪火到底是什么存在，现在终于知道了。

但文明余烬是什么，她不是很能理解，这几个字眼单是看着，就自带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沉默了一会，才又问道：“什么文明？”

“提示：薪火苏醒遇见你之前，整体已经崩碎散落，主体落于主时空，碎片散佚不计其数，资料多有丢失，因此无法回答。”

“提示：此时空有碎片，融合完成后或可作答。”

好吧，想了解的没有答案，倒是意外搞清楚了薪火的目的，或者说目的之一？

林秋水更加满头雾水，也更加心情沉重，她心里又生出很多问题，但忽然不想再追问下去了。

问了又能如何，这种问题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暂时无能为力，以后是不是力所能及也不清楚。

所以还是想点儿开心的吧。

想起之前的提示，她担心过的时间流速和地点问题，现在已经构不成后患了。

沉吟了一下，她决定还是尽早回去，当然在此之前，先得去皇宫的小金库里，挑点东西回去换钱才行。

王羲之的钱...呀呸，是王羲之的真迹，她早就想好好瞻仰瞻仰了。

当下振作精神，走出垂拱殿，唤来内侍陪同，很快到了皇宫西侧库房。

此处守卫森严，由皇宫禁卫重重把守。

林秋水打开殿门，屏退左右，一个人走了进去。

里面以前经过金人搜刮，但昨晚还回来了大部分，金银财宝之类琳琅满目，看得让人目不暇接。

挑选过程不必赘述，想象一下巨龙掉进金币堆，就可以知晓具体如何了。

总之，林秋水一边挑选，一边收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完成这项愉快的工作。

然后没有七彩祥云，也没有五颜六色什么通道什么漩涡，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她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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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明亮。

房间空无一人。

音响里有歌曲播放。

男声清越，伴随音符唱道：“...宣和后，争赋凄凄御河柳...此身休便休，岂可方辞汉，又朝周……”

歌里多有沉痛郁结。

唱到“最恨方尝够，靖康恨，又消受，岳公仇...”一句时，林秋水的身影突兀出现，坐在书桌前。

她静静听到终场，按下停止键。

这是一首后人借古人口吻，抒发对两宋灭亡的悲愤之情，以及沉悼之意的歌曲。

后世之人对两宋感情很复杂，大抵可以这么概括——仰其风流，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恨其不为。

当然，毕竟是远隔数百年，乃至千年之前的故事，那个时代早已湮没故纸堆中。

到了今时今日，无论是当时的宋人，还是金人，都已经融入华夏血脉，不必再分得多么泾渭分明。

林秋水以前也感触不深，直到被薪火拐到另一个时空，降临北宋亡国之际，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方才有了新的领悟。

主时空历史已然无法逆流，另一个时空却能走上新的道路。

那里空前璀璨的文化，宁死不屈的英雄人物，千千万万的平民百姓……若是就此消逝在历史洪流里，未免太过令人扼腕叹息。

保存华夏火种，延续华夏文明，吸收别的文明，而不是被别的文明吸收，大概是她穿梭时空所能拥有的意义之一。

不过这与薪火有什么关系呢？

总感觉薪火与华夏文明之间，似乎不清不楚的样子。

若有所思间，林秋水坐了没一会，就觉得身上发热。

两方时空季节不同，北宋春寒料峭，现代却是夏秋之交。

林秋水所在的地方，是南方一座大都市，正处于一年当中最为炎热之际。

北宋那边是上午时分，这边已经夜晚降临，但空气依然十分闷热。

她回来的时候，褙子之类，交领大袖什么的穿了一身，而且是加了御寒厚料那种，不热才奇怪。

林秋水连忙去换了短裙短袖，然后轻手轻脚，把换下来的宋服收好。

这可不止是衣服，放在这边还是文物来着。

尤其是那顶头冠用料珍稀，造型华丽繁复，堪称价值连城。

万一磕着碰着一点，她还不得心疼死，再说还要穿着回去呢。

忙碌一会后，顺便洗了个澡，她挽起湿润的长发，回到了书房。

书房一如既往，保持她被薪火拐跑时的样子。

其实时间跟她离开时相比，只是流逝了一小会，近乎没有任何变化。

静静站在房间，视线透过飘窗，遥望外面高楼大厦，万家灯火，耳听不远处汽车疾驰而过的呼啸，以及时不时响起的鸣笛声，林秋水一时间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感慨一会，回转书桌坐下。

上面笔记本还在开机状态，画面也还停留在她离去前那一刻。

当时她正在玩一款网络游戏。

说来也巧，这个游戏背景正是北宋年间。

当然什么背景不重要，只是因为画面精美，时装好看，人物建模优秀，所以吸引了很多人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