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滚滚黄河
金人什么时候打过这么诡异的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傻了。
等到林秋水贴到跟前,才想起来要跑路,呜呜哇哇乱成一团,但为时已晚。
这么近的距离,其他方向的金兵怕伤到自己人,不敢再射箭,反倒便宜了林秋水。
她手中盾牌消失,钢柱又重新出现,呼啸起暴烈的风声,呜呜作响,声势骇人至极。
风声过处,金兵要么裂开来,要么扁成一团,反正没有个人样。
金军像是见了鬼一样,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吼叫。
这一支前锋分队,从后到前全都混乱起来,慌不择路地四散溃逃。
有的倒霉蛋登时就被挤下马来,被后面的马蹄连续不断踩过,当场就去见了金太祖。
林秋水上了战场就强硬也冷酷至极。
或许是薪火的虚拟训练场留下的后遗症,她对顽抗甚至活着的敌人毫无怜悯之心,什么都阻止不了她赶尽戮绝的杀意。
心如冰清的同时也心冷如铁,举着巨大的武器,追着金军东转西折,一路拍,一路砸,所过之处血肉飞溅,惨嚎漫天,横尸遍野。
没有什么能比毫无抵抗之力的杀戮更令人绝望了,这一刻林秋水就像索命的阎王,金人只恨胯下的马少生了几条腿。
距离宋军阵地只剩一里之地,他们也全然不顾了,调转马头就往后玩命狂奔,只求离疯狂屠杀的林秋水越远越好。
并不是他们缺乏勇气,只能说林秋水委实是规格外,手中兵器尤其令人无力,当者披靡,稍微碰到一下都要当场去世,血肉之躯如何能拦?
满万不可敌的金人又如何,换了任何一支军队过来都不好使。
更何况不管是金国的人口还是军队,纯粹的女真猛安谋克其实只占了少数一部分。
更多的组成部分,是被女真人征服的大辽契丹人、渤海人、奚人、幽燕之地的汉人等等。
要辨别也很容易,人马皆全副甲,武装和防护到牙齿的是猛安谋克,其他族裔则片甲都无,只有一把兵器。
以少数御多数,而且等级森严,待遇迥异。
这样的军队构成,战斗顺利时自然无可阻挡,但失利的时候,别指望差别对待的其他族裔死战到底。
林秋水眼前的这支金军也同样如此。
冲的最猛最快的是纯种的女真人,当然也被林秋水揍得最狠,死得也最快。
侥幸没死的也怕了,跟其他族裔一样做鸟兽散,然后和后面的军队迎面撞在一起,你想退我也想退,一时又退之不及,当场乱作一团。
明明是数千人的军队,愣是被林秋水一个人打出溃败之相。
金军可能一辈子都没打过这种败仗。
这边战场上鸡飞狗跳,后面渡口处可以清楚望见,于是也受到波及,一部分人马冲了过来,另一部分开始拼命往浮桥挤。
浮桥上面也人吼马嘶,摇摇晃晃,整个局面更加难以控制,紊乱不堪。
让人情不自禁怀疑,这支金军到底有没有统帅?
但不管他们的统帅是死到了哪里去,还是在用脚指挥,整个局势已经明显朝着有利于宋军的方向大大倾斜。
正所谓趁它病要它命,林秋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甲胄下她的脸上挂上了冰冷的狞笑,拖着老大一坨钢柱,狂风一样冲向溃散的金军。
望着她挥舞着无法形容的兵器,重重砸进金军阵中,就像是搅拌机一样,脚步到哪,哪儿的金兵就哭爹喊娘,脆得豆腐似的被打飞拍碎。
动静之大,方圆几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山坡上的一万宋军都看傻了。
这是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第一次看见林秋水战斗的场景。
即使之前有见过的,往日也不同今时,大规模的战场上面,林秋水才将残暴和屠戮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万宋军都遍体生寒,庆幸自己不是她的敌人,与此同时,也更加死心塌地,热血沸腾。
眼见金军被林秋水杀得丢盔弃甲,人仰马翻,时机已至,张伯奋最先醒悟。
猛地拔刀站起来,喊得脸红脖子粗,咆哮道:“将士们,杀!”
“杀!”
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吼声,一万宋军从山坡上呼啸而下。
锋锐的兵器闪烁着寒芒,与明晃晃的铠甲交相辉映,犹如一道恢弘壮阔的波涛,以席天卷地的气势,朝着战场和渡口拍去,并迅速淹没了战场上残存的金兵。
如果没有林秋水,两军对阵谁赢谁输犹未可知。
但现实没有如果,仍滞留黄河南岸的金军,已经被她杀得心胆俱裂,斗志全无。
一万宋军主力入场,更是让金兵如同丧家之犬,四处溃逃。
纵然不是军事家,林秋水也知道大局已定。
她在金军阵中杀了几个来回,丧生在手中的人命已不计其数,她仍是眼都不眨,留下身后的战场给宋军,转身就继续向渡口处杀去。
不多时就扫荡一空。
金军死的死,逃的逃,跳河的跳河。
夕阳西下,余晖万道,黄河滔滔,滚滚东流,轻易吞噬了一切鲜血和罪恶。
河面上的浮桥,一望四五里,仍有人马在其上,排成一条长龙,同样惊慌不已,死命往前挤。
林秋水眼神好,分明看见不少人或马,挤着挤着就掉入河中,被水流一冲,眨眼就浮浮沉沉,不见了踪影。
更远处的对岸,大群铠甲装束的金兵正勒马朝这边张望,不少人对着浮桥指手画脚,似乎在争论不休。
看起来那才是这支金军的主力。
大部分女真人已经先行过了桥,留在后面的绝大多数不过是契丹人或者汉人罢了,对于金军来说属于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
但不管是炮灰还是纯种的女真,对这片土地犯下的罪恶都是丧尽天良,罄竹难书,林秋水岂容他们隔岸观火,轻易逃脱。
她收回钢棒,手持钢板盾牌,踏上浮桥,一路狂暴地撞了过去。
她不必看前面是人是马,是刀是枪,钢板之下,万物平等。
只需奔跑,再奔跑,阻挡的人和马,就纷纷向两侧抛飞,坠河,水花四溅,轰然作响。
耳边风声呼呼,咒骂声,求饶声,惨叫声连续不断,前面未到处,以及对岸的金兵哗然大喧,兵荒马乱。
眼见浮桥上一道银光所向披靡,似乎只是眨眼间,就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沿途一片空荡荡,唯有河面上漂浮着不计其数的人和马,仍在浩荡洪流中挣扎不止,从东向西绵延出几里。
一员将领模样的女真人在周围将士的簇拥下,神色阴沉得要滴下水来,眼中隐隐浮现出一丝恐惧,瞬间就被他掩饰掉,咬牙蹦出两个字:“断桥!”
周围的士兵马上争先恐后地扑向渡口。
不顾桥上的人如何绝望喝骂,砍绳索的砍绳索,劈木头的劈木头,脸上青筋爆起,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唯恐慢了一步,就要被桥上的林秋水冲撞过来。
起码几十人合力之下,浮桥与渡口的连接很快断开,逐渐漂移,向河中倾倒,来不及上岸的人马不断跌倒,继而掉入河中,哀嚎怒骂一片。
岸上的那名将领却毫不在意,紧紧盯着浮桥由前往后,快速向林秋水所在倒塌,脸上挂上了狰狞和仇恨,以及大仇得报的快意。
但这种神情保持不到半分钟,就剧烈地变成了惊恐,下意识地怒吼:“放箭,放箭!”
桥塌的时候,林秋水距离对岸只有半里,她半点也没有惊慌。
金军断桥其实她早有所预料,如果不断她倒要佩服对岸金将的勇气和愚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