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薪火
“提示:薪火睡醒了,一眼就看到了你。”
“薪火多看了你一眼。”
“你隶属伏羲-炎黄世系,是华夏文明的传承者、拥护者,三观及意志正常,薪火觉得你很亲切。”
“经过友好协商,薪火开心地往你身上扑,在你身体里安了个家。”
……
“提示:邻近道标已感应,时空跃迁准备开启。”
“薪火忽然停了下来,打量着你的身体。”
“你既矮又小还柔弱,战斗力只能和一只鹅五五开,薪火觉得你被打一拳可以哭很久。”
“薪火陷入沉思:‘人类何时变得这么弱小了?’”
……
“提示:薪火掏出生命核心,埋进你的身体深处。”
“这是最后一颗核心了,薪火这么说。”
“核心开始运转,你的体质持续强化、进化……”
“为了你能尽快适应、掌握这种力量,薪火构建了虚拟竞技场,并把一脸懵逼的你踹了进去。”
“铁与火的无尽炼狱,生和死的无数轮回,诞生坚韧不拔的意志,你终于顽强地通过了磨炼。”
“迎着你想杀人的目光,薪火欣慰地笑了。”
……
“提示: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森罗万象会干扰你对事物本质的认知,为了你能更清晰洞悉自我和世界,薪火又一次陷入沉思。”
“薪火在你身旁溜达一会,发现你正在玩的游戏。”
“薪火拳打脚踢,你的游戏被拆掉了。”
“薪火叮叮当当捣鼓一阵,游戏残存部分被捏成一团,然后塞进你的身体里。”
“数据化面板已上线。”
“时空跃迁开始。”
……
“提示:时空跃迁结束。”
“道标概况已探知,种类:衍生型华夏文明。”
“详细资料请至数据面板查看。”
“薪火准备融合道标,在融合结束之前,道标所系主体文明不能毁灭,请你务必保证其存在和延续。”
“为了你方便行事,薪火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为你在本地注册了户口。
“薪火已解析本地语言,并为你加载了语言记忆。”
“薪火开始沉睡,如无必要请勿打扰,其余事项请自行决断。”
“祝你工作顺利,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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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阵恍惚。
铜镜光滑如水,纤毫毕现,映照出镜前少女模样。
少女青丝如墨,肤白若雪,神清骨秀,仿佛画里走出的人儿,一双眼眸稍显茫然,彷佛透过镜子,在眺望极远之处。
不过只是眨眼功夫,少女的眼神就重新有了焦距。
先是定定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一眼,亮晶晶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奇,而后借着四周烛火,眼角余光扫过。
少女看见自己正坐在梳妆台前,身侧站了个小女孩,看年纪约莫十三四岁,双手在她头上摆弄着。
比较出奇的是,这个小女孩梳着两个小螺髻,身上穿的是古代汉服,抑或类似汉服的衣饰。
与此相同的是,少女自己也穿着这类服饰,不过更显华丽庄雅,或者说花里胡哨。
这只是少女的看法,她也爱美,但并不张扬,不是很喜欢这类绣着各色花朵,显得精美艳丽过头的衣物。
面对眼前拍戏现场似的情景,如果不是心里有所准备,少女大概会以为自己在作梦。
即使心里有所准备,整件事情仍然充斥着强烈的扯淡感——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扯淡的了!
这名少女,姓林名秋水,今天终于穿越了。
小女孩应当是侍女之类的角色,这时手脚麻利,把她的长发绾到头顶,然后托起一顶大大的花冠,就要往她头上戴去。
林秋水思绪依然有些发散,但还是伸手阻止了小侍女的动作。
张了张嘴就要说话,想起此刻已是身在异乡,还和以往那样开口的话,这里的人应该听不懂。
还好得益于“薪火”的神奇,在她的意识里,多了一种和母语不相上下的语言记忆。
于是在脑海默念一遍,稍微熟悉之后,用一种和她原本说话有一点点相似,大体上截然不同的声调,说道:“不必戴了。”
语气很柔和,也很坚定。
“可是……姐姐……”
小侍女两只手捧着花冠,戴也不是,放也不是,颇是手足无措。
“凤冠都被抢走了,只剩这个花冠,我找了好几个地方,好不容易在皇后娘娘那里找到的。”
她眨眨眼睛,又有些沮丧:“是这个不合适吗?大人们都说姐姐变成官家了,可是官家的衣服也被抢光啦!要不我再去找找?”
说着就要放下花冠,看样子是真的要再去找找。
“不用找了。”林秋水连忙抬手,把小侍女拉住,心里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此时宫中人心惶惶,贵重的东西早被那些“大人们”三番两次,掘地三尺搜刮光了,好去献给城外的金人。
官家所用更是重中之重,只怕找遍整个皇宫,也未必能找到几件。
就算还能找过来,以上代官家的性别和身材,适合她穿戴就见鬼了。
至于凤冠花冠什么的,倒也不是不好看。
拿小侍女手中的花冠来说,上面各色花团锦簇,镶金玉而嵌宝珠,堪称富贵堂皇,华丽绝美。
这种风格,是历史上昙花一现的“一年景”。
放在林秋水那个时空,是国之重宝无疑,即使在这个时代,那也一看就是寻常人家戴不起的样子。
她当前身份是帝姬,皇帝的女儿,因而有这个荣幸。
但装饰再华美贵重,生死相搏之时,也不能令敌人止步不前,跪地唱征服。
“我到这里来,可不是请客吃饭的。”
林秋水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小侍女听不懂的话。
她瞅瞅镜子里自己头上盘着的高髻,挽得高高的,倒有几分端庄,晃晃悠悠中,搭配白白嫩嫩的面容,还透着那么几丝可爱。
可惜啊,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杀人放火。
所以,不管花冠也好,还是凤冠也罢,她都不想驼在头顶当累赘。
欣赏了一下,伸手三两下扯了开来,拿起梳子顺了顺,随手扎了个丸子。
这就很清爽了,至少不会影响拔剑的速度,她左瞧右瞧,感觉非常满意。
小侍女看得一愣一愣,腮帮子不知不觉鼓了起来,天知道这是她之前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好的发髻。
林秋水扎好头发,就要抬脚往外走。
小侍女顾不上委屈,慌忙拉住她衣袖:“姐姐不要去!不去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回来的,琴心姐姐死了,画眉姐姐也死了,就只剩下帝姬姐姐和香君了,呜呜呜……”
说到这里,泪珠儿一连串掉了出来,呜咽着一只手抹泪,一只手不忘紧紧拉住林秋水袖口。
她只好停住,看向这名唤做香君的小女孩,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哭得眼泪汪汪,惹人怜惜,又让人痛心。
小香君仅仅是她当前身份的侍女,并不是真的妹妹。
至于为什么称呼她为“姐姐”,也许是时代特色,就像她那个时空的“爸爸”一样。
这只是小事。
关键在于,这样一位小姑娘,放到她穿越过来前那个国度,应当是苦恼于昨天作业又做错一道,后桌小明老扯她头发真是讨厌鬼,欣喜于新出的偶像很帅气,街边小店的雪糕很好吃……
诸如此类的琐碎小事。
也应当是爸妈手心里精心呵护的小宝宝,成年人眼中需要小心爱护的小萝莉。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深深陷入兵荒马乱、异族肆虐的极大恐惧,山河破碎、亲朋逝去的巨大悲伤,乃至未敢言说的深深仇恨之中。
这里是北宋。
末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