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杀得好
堂堂一位二品大员,竟连蚂蚁都不如,未免让人兔死狐悲。
这么一个嗜杀女魔头,如果当了皇帝,那还得了!
不止一个大臣这么想,望向林秋水的眼神都变了。
但和她冷厉目光一对,加上刺鼻血腥味一冲,场中无人不觉惊悚,均是噤若寒蝉。
勇于出声的已作了古,谁还敢嫌命长?
只能紧闭嘴巴,赶紧架着徽钦二帝,逃也似的往城门赶。
临走之时,这些人包括徽钦父子,脸色极度难看,林秋水嗤之以鼻。
她当然清楚,这么一出之后,会有很多人恐惧她,厌恶她,抗拒她,算计她……
那又如何?
经过薪火磨炼,她心性不改的同时,意志已如钢似铁,坚硬非常,该大开杀戒的时候,绝不会提不动刀。
皇帝、权贵、百官、豪绅、地主……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国家身上的坏脓,老老实实接受改造也就罢了,若非要头铁跟她对着干,那林秋水也不介意血流成河。
只要杀得够多,自然河清海晏。
她抬头望了望,城墙上本来已经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因为目睹徐秉哲被杀,更是引得全场喧哗。
这段时间以来,开封人民什么没见过,区区死个人而已,岂能阻挡他们热情。
何况这是一位帝姬,当众打死大臣的新鲜事。
帝姬本就很难见到了,这种风景更是八辈子难见一回。
当即挤作一团,纷纷瞪大双眼,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神情居然兴奋非常。
有知道死者身份的,大喊道:“徐府尹,是徐府尹!”
立刻就有人开骂:“甚摸鸟府尹,就是个老奸贼,老畜生!长帝姬杀得好哇!”
徐秉哲好事不做,坏事做绝,开封老百姓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有人开了头,马上惹得群情汹涌,骂声一片。
夸赞“杀得好”、“长帝姬万岁”之类的话,此起彼落,接连不断,还有的赞叹“长帝姬长得真俊”、“好似小仙女儿”等等。
谁说百姓蒙昧,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老百姓比谁都明白。
林秋水唇角微翘,心下杀意稍歇,仰头巡视一圈,柳眉忽而蹙起。
上面站岗的众多士兵,本应厉兵秣马,时刻警戒,这时却和百姓挤成一团,甚至东倒西歪,居然也当起吃瓜群众,看起热闹来。
她眉头皱得更深。
梅执礼不知怎么安排的人,这个尚书似乎有点不堪大用,她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头也不回喊道:“吴革。”
“末将在!”
不同那帮大臣显贵,吴革目睹林秋水如斯作为,非但不觉畏惧,反而大是振奋。
大宋一贯文武不平等,看见文官倒霉,武将当然高兴;然后徐秉哲他认得,罪有应得之辈。
最后也是最重要一点,大宋有志之士苦怂包久矣,有徽钦父子两个就够了,谁也不希望下一位皇帝还是个怂包。
这个长帝姬既神勇无敌,又这般杀伐果断,正正对了吴革脾性。
更多的事他没有考虑,只是觉得未来有这么一位官家,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他应声如雷,回答得格外响亮。
林秋水颇觉意外,回眸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指着城墙道:“派人上去,劝百姓下来,加强戒备!”
最后四个字,她语气着重强调,吴革听得清楚,也听得明白,立即肃然应诺,安排兵马前去布置。
片刻后,大队士兵踏上城墙,四处高喊:“长帝姬有令,加强戒备,以防不测,百姓们请下墙。”
众百姓凑热闹正起劲,原本不会老实听命。
不过今日之事,堪称惊天动地,正在以极快速度,在城中病毒般蔓延。
林秋水自己都不会清楚,她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一举救回所有被俘之人,究竟造成了多大的震动,又受到了何等的尊崇。
这种影响才刚刚开始,不会一下子就爆发,但已经初见端倪——听到是她的命令,老百姓很愿意遵从,闹闹哄哄,陆陆续续下去了。
这边宋兵押着几个受伤金将,在宋金两方对峙的中间,与金兵交换回几个小婴儿,小心翼翼抱了回来。
几名士兵估计从没干过这活儿,况且怀里抱着的,天晓得是哪个龙子龙孙,因而都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小婴儿们哇哇哭着,小胳膊小腿也不老实,四下里乱扑腾,小小一团,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走到宋军阵前,其中一个泪眼朦胧里,忽然望见了林秋水,也不知哪里吸引了他的注意,哭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乌溜溜的小眼睛也不转了,就定定注视在林秋水脸上,吸吮着手指,傻呵呵笑了出声。
有人说婴儿的笑声,是世界上最治愈的笑声,反正林秋水听着心都软了,森森杀意也消退下去。
抬手就要摸一下,才想起手里都是污渍,伸到中途只能遗憾收回去。
然后语气严肃,嘱咐抱着婴儿的士兵:“速速入城,寻太后、皇后处置,切勿交予旁人,可记住了?”
什么皇子皇孙,她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小婴儿本身,假如出了什么差错,他们的母亲该是何等哀痛。
要不是走不开,她都想亲自送回去,但现在兵荒马乱,也只能指望旁人。
“小的省得!”几名士兵肃然回应,连忙入城。
后面的交换很迅速,双方均心中急切。
很快,金军那边只剩赵佶第三子郓王赵楷,以及赵桓长子,也即太子赵谌,宋军这里就只有粘罕、斡离不。
两人自觉从车上爬下。
林秋水冷眼旁观,等他们相互搀扶站稳,伸手拦住过来押送的士兵,慢条斯理说道:“且住。”
粘罕和斡离不下意识一惊。
斡离不伤势较重,等到现在异常难熬,此前还能闭目养气,装模作样,眼见即将可以归去,林秋水却横加阻挡,他心中迫切再难按捺,忍不住问道:“长帝姬何意?”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摇摇欲坠,死死盯着林秋水。
嘴唇干枯发白,还有一句是不是想毁约,出口瞬间又吞了回去,就怕听到肯定的回答。
他还不想死在这里,活着才能报仇雪恨,死了只会沦为笑柄。
粘罕没有开口,他当然也不想死,但跪地求饶更做不来,只是握紧拳头,眼里凶光暴起,打定主意纵是不敌,也要拼死咬下一块肉。
等待宣判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极其漫长,像是永远做不完的噩梦。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两位以往睥睨当世的女真元帅,才无比痛恨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两人的反应,林秋水看在眼里。
站在个人的角度,她欣赏这样的男人,但站在敌人的角度,这种敌人她非杀不可。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盯着他们冷冷看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呵呵,两位莫是忘了,财宝器物等,犹未完全送还,烦请二位再等一等。”
“可!”粘罕嘴里蹦出一个字,仿佛多一字也不愿出口,又一屁股连带扯着斡离不坐了回去。
他望着装载财宝的车驾,源源不断从己方阵后驶出,一辆辆交由宋兵驱使入城,目光幽深。
心里也不知是在心痛得而复失,还是在后悔抢了如此之多。
而在金军阵中,郓王赵楷和太子赵谌,这两倒霉货原本都走了出来,但金兵望见这边没了动静,便又扯了他俩回去。
两人不知发生什么变故,都骇得手脚乱舞,太子赵谌年仅十岁,更是大哭道:“姑娘救我,姑娘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