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见鬼神
“嗵”一声闷响,地面激起一片灰尘。
没等金将呼痛,林秋水踢飞设也马的腿适时放下,又抬起狠狠在他小腿踩了一脚。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金将缩成一团,如受伤的野兽一般,抱着腿嘶吼起来。
这几下兔起鹘落,弹指间绝杀之势土崩瓦解。
三名金将飞的飞,躺的躺,呼痛连连,只剩突施冷箭那名完好无损。
他好像见了鬼,脸色大为震怖,手上却毫不犹豫,再次张弓瞄准林秋水,又是一记冷箭飙出。
林秋水冷哼一声,再度偏头闪过,神色很不耐烦。
正好脚下掉着把长枪,她伸出脚尖,轻轻一挑,枪杆飞起半空,她抬手抄住,一掷而出。
破空声短促暴烈,长枪上个刹那还在林秋水手中,下个刹那就贯穿那名金将肩膀。
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连枪带人深深扎进地上砖石,只露出外面一截枪杆,半晌仍在嗡嗡震动。
这下殿中诸多金将,再看林秋水时,目光如见鬼神,既是惊诧,又是惧怕。
但这个时间段金人能横扫天下,自然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明明人人惊惧,却愣是没有一个退缩,皆是脸色铁青,闷不做声,三三两两围成阵势,一往无前扑杀过来。
不愧是凶悍不畏死的马上民族。
就冲这视死如归的气势,林秋水总算明白,为何区区十数年间,金国能从一个小小的部落,发展成西灭大辽,南灭大宋的庞大帝国。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这种敌人躺下去最好。
她胸中杀意如沸,哈哈一笑,冷声道:“来得好!”
说罢赤手空拳,朝金兵金将杀来的方向,主动一头撞进去。
于是接下的时间,沦为金人俘虏的大宋两代皇帝、帝后,诸多妃嫔帝姬,宫女民妇等,缩在角落里,无不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有生以来,最难以想象的一幕。
拜薪火所赐,大宋皇室诸人原来印象中,林秋水没有任何特点,是一个存在感严重缺失的帝姬。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个词语放在此刻的林秋水身上,大宋诸人觉得再恰当不过。
而且没有三日,距离前日她被释放回城,到今日仅仅相隔一天不见,她像是里里外外换了一个人,不仅美貌惊人,武力更是惊天动地。
她闪转腾挪,纵横来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忽焉在前,忽焉在后,速度之快,转折之急,几如幻影。
不管金人如何围追堵截,如何舍生忘死,亦全然摸不到她一根毫毛。
反而能止小儿啼哭,号称满万不可敌的金国将士,从前打得大宋诸路大军落花流水,节节败退,此时在她手底下,竟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如,毫无抗手之力。
只待她身影贴近,被她一拳一脚打到身上,便宛如遭受重锤轰击,破布一般抛飞出去。
兵也好,将也好,无一例外。
她速度之快,力度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金兵金将不停冲锋,又不断仰天飞出,砸得人仰马翻,堂中轰响不绝,桌椅被打翻,酒菜泼了一地,四处杯盘狼藉。
好好一场炫耀武功的宴会,她一来愣是变成惨烈搏杀的战场。
大宋诸人谁也想不到,只看得目不转睛。
一方孤身一人,一方人多势众。
一方娇小玲珑,是位女子,一方威武魁梧,全是大汉。
战场双方对比极度强烈,偏偏压倒性占据上风的,竟是单枪匹马一方,让人错愕之余,又觉荒诞万分。
林秋水下手又快又狠,只是半柱香功夫,堂中金将便被她小拳拳一一打倒。
激斗之余,她尚有闲暇,把这些人丢成一堆,外面冲进来的士兵则丢出门外。
这些个元帅将领,目前还有用处,她只下了狠手,没下死手。
就算如此,这群将帅伤势仍是极重,折手折脚者有之,呕血连连者有之,个个七倒八歪,躺在地上翻滚呻吟,状极凄惨。
对待他们,林秋水冷酷无情,没有丝毫恻隐之心。
不说别的,光是半个月前,二月初四那天,刘家寺这里就发生了一起惨绝人寰的悲剧。
具体是烈女张氏、陆氏、曹氏。
三人不肯屈从斡离不,被他下令剥光衣服,用铁杆从下身刺入,由下往上串起,竖在营前。
历经三天三夜,她们才彻底断气。
林秋水没有亲眼目睹,但只看资料记载,也全身簌簌发抖,她完全无法想象这种场面。
一刀杀了也就罢了,整整三天三夜啊!
这三名女子死去前,到底经历了何等漫长,何等残酷的折磨!
此类人间惨剧,绝非只是孤例。
能做出这种事,这种人还是人?
不是!
这等畜生,凭什么饶恕?
她恨意盈胸,恨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为了救出更多无辜之人,这时偏偏不能。
她眼珠子一片血红,几脚含恨踢出,重重轰在几名金兵胸前。
喀嚓几声大响,这几人胸膛凹陷,当场吐血身亡。
激战至此,大殿除了她,再无站着的敌人。
她身上衣裳微乱,额头滴汗未出,只是双颊红霞晕染,娇艳欲滴。
但外面院子仍旧人头汹涌,甲胄碰撞,兵器摩擦,金兵喊打喊杀,声响不绝于耳。
统帅被林秋水一锅端,可算捅了金军马蜂窝。
这些士兵目眦尽裂,疯了一样,拼命朝着门口挤过来,围得大殿水泄不通。
这是想用人命堆死她?
假使场地开阔,无遮无挡,精兵强将一齐杀将过来,林秋水手无寸铁,再强再猛,也难以应付这么多敌人。
好就好在,这座大殿背靠山壁,两侧围墙高耸,唯一进攻的方向只剩正面。
只要驻扎重兵把守,一时半会不虞敌人攻克,防备外敌倒是绝佳。
但斡离不在此举行宴会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敌人没有从外面攻进来,反而在内部来了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成擒。
当然这也怪不了他,换了谁来都只能悲剧,实在是林秋水外表太具有欺骗性。
谁能想到小小一名女子,弱柳扶风的身躯下,隐藏的竟会是这样一个绝世猛人。
这里易守难攻的地势,现在反而便宜了林秋水。
更可怕的是,如若只是一般猛人,战斗至今不死也残,不残也无力再战,但她分毫没有乏力之感。
薪火大力赞助的生命核心,工作机制神妙非凡。
她能感觉身体深处,正有一种能量,沛然醇厚,绵绵涌出,流转全身,汩汩不绝。
所到之处,无不舒服妥帖,由此产生的精力,似乎无止无歇。
她觉得自己能战到天……天荒地老是夸张了点,体力跟得上,精神也跟不上,不过战它八个十个小时,相信没什么问题。
加上地理因素,金军想要利用数量的绝对优势,从而堆死她,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眼见金兵越聚越多,林秋水决意不再留情。
没有人不怕死,金兵再凶悍也不例外。
伤而不杀无法震慑他们,那就杀它个成百上千,杀它个血流成河,看他们还敢不敢送死。
她挑起一杆长枪,双手握持,轻描淡写,朝前面刺出。
几条残影淡淡,在半空一闪即逝,不注意看的话,还会以为她动都没动。
但杀到近前的几名金兵,双手已经捂住喉咙,连人带刀砰然倒地,口中嘶喊“嗬嗬”,断断续续,不成音调,仿若喉咙漏气一样。
鲜血猩红艳丽,不住从他们指缝冒出。
几名金兵身体连续抽搐几下,然后没了声息。
双手软绵绵掉下去,喉咙处伤口露出,几有茶杯大小,看起来极其可怖。
显然是刚刚照面瞬间,就被长枪扎透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