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劫富济贫
以禁军为例,分上中下三等。
一名上等禁军月俸也才一贯,其他的士兵就更别说了。
此时城中共有守军八万余,分别是张叔夜手中的勤王军,还有吴革后来招募的义军,以及溃散大半还残存的守军。
林秋水这一赏,又是一百六十多万银子挥洒出去。
面对披坚执锐,气势昂扬的军队,衮衮诸公更加不敢作声,只能继续装聋作哑。
此时他们心中仍存渴望,想着军民百姓都分完了,剩下的就都是他们的了吧。
但林秋水哪里会轻易放过这群富得流油的权贵。
迎着他们万分殷切地目光,她呵呵一下,冷然道:“金银之类,余者皇室二十归一,宗室、朝臣、勋贵、商贾等十五归一,珍宝珠玉等皆依此例,余下者,归入国库,以充公用。”
话音刚落,场中诡异的为之一静,士绅权贵皆眼珠充血,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十五份才还一份,林秋水这金口玉言一出,等于剥夺了他们全副身家。
纵使剩下的一份和寻常百姓相比,也还是大大的有钱,但不会有人去考虑这一点。
他们更加不会考虑,就算失去所有钱财,他们也还是人人住着高台楼阁,拿着丰厚的月俸,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津贴,比之流离失依的百姓不知幸福到了哪去。
他们只知道失去的是绝大部分。
一静之后当即群情激愤,一群达官显宦面红耳赤,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
“官家,请三思啊!”
“如此与民争利,岂是人君所为!”
“老臣上有老,下有小,望官家垂怜……”
更有甚者,当场不顾形象,伏地大哭,跟号丧似的,无端惹人心烦。
就连赵鼎也小心翼翼,问道:“兹事体大,官家是否再议?”
如此面目可憎,丑态毕露,还士大夫呢,市场里的鸭子都不如。
林秋水看得不耐烦,听得也不耐烦,一巴掌拍了下去,大声叱道:“闭嘴!”
她现在所在,背靠陈桥门侧的北婆台寺,面前是陈州门大街,身边是一棵落光叶子,光秃秃的高大槐树。
她巴掌落处,正巧打在树干上。
幸亏这株槐树几有数人之抱,她又没出多大力。
饶是如此,也被她一巴掌打得木屑纷飞,树干摇晃,一些枯枝咔嚓一下就掉了下来,哗啦啦掉了一地。
枯枝落处,众人慌忙躲避。
吵闹不休的权贵大臣也被骇了一跳。
看看裂开一道大口子的槐树,又瞧瞧脸色不善,含冰带煞的林秋水,忽然都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连那个哭哭啼啼的也没了声息,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脑袋会比大树更硬。
反倒是周遭百姓纷纷喝彩起来。
林秋水若无其事地收回纤手,这群人大多是贪生怕死,欺软怕硬之辈,她实在非常鄙视。
还想什么再议,金人勒索时怎么不见他们再议,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真是恨不得拔剑全杀了,磨牙忍了忍,转头问道:“太皇太后,太后娘娘,皇室二十归一,不知二位娘娘可有异议?”
皇室诸人可以说是比较淡定的,再怎么说也是位于权力金字塔的顶端,再怎么没钱也不可能饿着她们。
再加上历朝历代,每逢天灾人祸,国库入不敷出之时,不管出于什么出发点,皇室都有拿内库补贴国用的传统,因此对于林秋水的分配方案抵触之心不大。
而且林秋水所问的两位,着实是秀外慧中,十分聪颖,显然不可能轻易拆她的台。
年方二十多岁,便荣登太后之位的朱琏,和太皇太后郑氏对视一眼,然后嫣然而笑,道:“官家说笑了,我等性命皆为官家所救,区区财物取去便是,岂有异议。况如今国家危难,百姓遭劫,我等岂能因一己之私,而独善其身。”
她口齿伶俐,语音柔软清晰,明显不只是回答林秋水,隐隐还有告诫之意。
但别人听不听她就管不着了,说完还望了不言不语的赵桓一眼,对自己丈夫的心思她还是明白的,但也只能一声叹息而已。
“两位娘娘深明大义,朕心甚慰。”林秋水轻轻一笑,回首过来又是一脸肃然,“尔等可听清楚了?皇室尚且如此,此事无需再议!”
停了一下,又阴森森地说道:“尔等性命,金银财宝,皆朕一人所救,谁若不满,尽可拿项上人头来换!”
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满城军民又尽在掌握,还有皇室的支持,衮衮诸公还能怎么办,指望徽钦二帝吗?
这两货都是沉默不语,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更气人的是,大臣显贵还得感谢林秋水的救命之恩,她不提还能当做没事发生,大庭广众这么一说,感谢都不说一声,以后都不用抬头见人了。
他们还是要点颜面的,即使心中滴血,也不得不躬身致谢道:“吾等谢过官家活命之恩,此事全由官家定夺。”
林秋水这才满意了,对赵鼎说道:“如此便辛苦赵卿,依照此章程,即时开始分割。记住,”她微微一顿,眼波幽幽,“先民,后官!”
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言之殷殷,情之切切,一举一动都为平民百姓而考虑,赵鼎倒是有些心悦诚服,赶紧道:“官家爱民如子,臣敢不承命。”
林秋水点点头,又唤来吴革,让他委派几千将士,保护赵鼎办事。
如若不然,她还真怕有些人狗急跳墙,不择手段,敲了赵鼎闷棍。
另外财帛动人心,没人维持秩序怕是要出大乱子。
最重要一件事情议定,于是陈桥门下,从早晨堵到深夜的人山人海,开始络绎散去。
大部分都毫无睡意,反而欢天喜地,跟随着赵鼎和军队,去了放置财物的场地,其余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对于林秋水而言,这一天也是极为漫长的一天。
和各路人马斗智斗勇到现在,中间还吃雨淋雪,滴米未进,衣服湿了也没时间换,饶是她体质惊人,此刻也是心思疲倦了。
当下就和帝后妃姬,皇子皇孙,小帝姬们赶回皇宫,路上还温言软语,安抚了一番想要亲近又有点不敢亲近的小孩子们。
一路紧赶慢赶,好半天才回到自己寝宫。
在喜极而泣的小香君,以及几名侍女服侍下,好好地沐浴更衣,吃了些许蜜饯糕点,这才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色刚有点发白,林秋水就醒了过来。
万籁俱静,纱帐轻掩,罗帷低垂,长明灯微亮。
重重帷幔掩映下,寝宫中仍显昏黄。
香炉里丝烟缕缕,若有若无,也不知点着什么香,味道清微雅淡,时隐时现,很是好闻。
林秋水皱着小鼻子嗅了嗅,瞪着惺忪的睡眼,懵逼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连忙掀开绣被轻纱,走下床来。
此时内衣的样式是下裤子,上抹胸。
抹胸和肚兜差不离,前面遮布,后面系带于脖颈和腰间。
入乡随俗,林秋水也穿了这么一身。
下得床来,后背露出曼妙的曲线,和大片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于朦朦微光映衬下白得惊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她昨晚洗完澡擦干头发,只着了内衣裤睡觉,是以不晓得干净的衣裳放在哪儿。
于是边用手梳拢微乱的长发,边在床铺周围寻找起来。
搜寻一遍也没看到,正有些纳闷的时候,听到动静的小香君就揉着眼睛,碎步走了进来。
“姐……官家,你醒啦?官家稍待,奴唤人进来侍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