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骑当千
“两万……”
林秋水喃喃自语了一句,她竟然有些失望。
两万不可能是金人撤退的主力,而应该是之前围堵潼关,占据洛阳的金军。
主力说不定已经在过天井关了,急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不过能咬上尾巴也不错了。
还想过河?她捏住拳头,双眸悄然蒙上一层血色,猛然抬头:“张将军,告知全军立即出发!”
“末将领命!”回话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他是张叔夜的长子张伯奋,同时也是一名勇将,曾追随父亲同金军浴血厮杀,是这一万前军真正的统帅。
随着他的回话,周围的兵将哗啦啦都站了起来,人人杀气凛凛,面无惧色。
他们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猛卒悍将,并不畏惧与金人正面硬碰硬。
林秋水以万乘之身亲自出征,更让他们士气激昂,涨无可涨,这一路急行军走来,可以说早就渴战久矣。
一万大军当即开动,急速向着渡口方向而去。
考虑到直线过去都是平原,敌军若是远远冲锋难以抵挡,大军便绕后,寻摸着丘陵的脉络,快速而安静地前进。
三刻钟后,大军便到了渡口往后,几里开外一处高大连绵的山坡上面。
远远就可望见渡口处水流壮阔,旌旗飘扬,金军排成长龙,绵延数里,马鸣嘶嘶,人声哄杂,踩着狭窄的浮桥,朝对岸委蛇而行。
宋军一万人马再如何小心隐蔽,到了近处,行军的诺大动静仍是瞒不过渡口的金军。
而金军也不愧是这个时代精锐中的精锐,只是小小的一阵慌乱,然后在桥上的就加快了速度,还在岸边的呼啦啦就调转马头,分出一半大约五六千人马,铺天盖地就朝着山坡这边冲了过来。
“张将军,朕且冲杀一番,你等见机行事!”
宋军依托地利,原地构筑防线,严阵以待,听见林秋水的话,个个都血气上涌,极度景仰地目送她一马当先,越众而出。
在城中见识过她神鬼莫测的手段之后,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上去送死。
林秋水此时已换上一身暗金色的贴身鳞甲,从头到脚全身都包裹起来,片片甲片闪闪发光,看上去既威武不凡又美丽非凡。
这是她在现代时空请人重金打造的。
外形看起来更像是漫展的道具,但硬度和强度都令人满意,至少普通的弓箭不成片射来,就对此毫无杀伤力。
唯一的缺点就是重,非常重。
全副铠甲一百多斤,就连脚上所着,也是金属甲靴,也只有林秋水穿起来才能轻松自如,毫不费劲地全力奔跑。
唯有足尖踏过之处,地上迸裂而出的坑坑洼洼才见证了这一点。
面对千军万马,只有她一人赤手空拳,迎战而出,怎么看都异常怪异。
即使她奔袭而至的速度超乎寻常,望起来似乎比奔马都要快,金军对此却只有嘲笑。
这批人没有经历过围城,对林秋水的可怕毫不知情,甚至连弓箭和兵器都懒得动,哇哇怪笑着就纵马朝迎面扑来的林秋水撞去。
在他们看来,无论什么样的敌人,铁蹄践踏之下都要化为齑粉。
两方很快在半道相遇。
林秋水已经能清晰看见,金人头盔下极度兴奋嗜血,扭曲在一起的嘴脸,人和马口中的白气急剧喷涌而出,又迅速被风刮走。
也能听见叽叽哇哇的怪叫,透过轰隆隆的马蹄声不绝于耳。
即使不清楚他们在喊叫什么,她也能清楚感觉到,奔在最前方的几名金兵,都把她当成了目标。
隐隐然还有着竞争,争的是谁先把她踩在马下。
“呵呵!”
林秋水藏在盔甲下的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不知何时,裸露于外的眼睛,也已然变得和敌人一样嗜血,赤红欲滴。
相距还有十米之时,这个距离双方都已近在咫尺,她脚步猛然一顿,滑出一米多长的深坑。
尘沙飞扬中,右手伸出一握,一根长达六米有余,前端粗如西瓜,后面仅有掌握,外形像是拉长的胡萝卜,银白发亮的长棍——也许是钢柱,就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她在现代时空打造的武器,差不多有半吨重。
更加丧心病狂的是,前端一米还有着无数个微小的尖锐凸起,就像一根狼牙棒,光是看着就让人闻风丧胆。
这也是林秋水敢于孤身冲阵的凭借,手中有神兵利器,和徒手空拳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就这么一根四不像的棍子,估计演义里的李元霸之流都拿不动,放在冷兵器时代就是核武器,林秋水演绎了什么是现实比演义更夸张。
她只是一只手持着,就四平八稳,渊渟岳峙,冲撞过来的金骑瞳孔急剧收缩,不等他们做出更多的反应,她一声暴喝:“死!”
手中的胡萝...钢柱狼牙棒已从右到左,由下至上,横扫而出。
沉重而恐怖的呼啸在半空划过,“嘭”的一声,笼罩范围内,无论是人或马,通通砸成数段,残肢肉酱四散飞溅。
最前面的连惨叫都发不出,后面的惊恐之色刚刚泛起,下意识勒住缰绳,或是从旁逃离,但已经来之不及,惯性不是说停就停的。
林秋水只是站着不动,手中的胡萝卜钢柱左右挥舞,来回横扫,摆出拍苍蝇的架势,金兵就像是被拍的苍蝇,飞蛾扑火地冲进来送死。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数十骑逃不开的精兵就连人带马,秋风扫落叶一般被扫荡一空。
鲜血和人和马的肢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缠着散了一地,有的甚至远远落到十余二十米开外。
惊惧的呼喊,临死的哀嚎,马匹的惨鸣混作一团,给了幸存的金军,最直接、最强烈的冲击。
他们南征北战,不是没见过死亡,甚至勇于面对死亡,但死得如此惨烈,他们是从所未见。
敌人虽只有一个,但以一己之力,打断骑兵的冲锋,手段之凶残,武力之可怖,他们更是闻所未闻。
金兵不是怪物,也是人,是人就会思考,就会恐惧。
丧失了几十前锋兵力后,一时间没人敢继续贴近送死。
犹如洪水遇到堤坝一样,后续的骑兵距离林秋水还有数十米,就左右分散而开,朝两侧迂回前进。
然后纷纷弯弓,箭飞如蝗,向着中间那个娇小而可怕的身影倾泻而下。
金兵不敢靠近,林秋水更不乐意当活靶子。
漫天箭矢恍如狂风暴雨,她也没兴趣只穿着铠甲抵挡,那是决计挡不住的。
但金军若是想就这么轻易杀死她,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她手腕一翻,血迹淋漓的残暴钢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块比她整个人还高还宽,有她两个拳头厚的钢板,同样也打磨得银光闪闪。
这便是她的盾牌,光看外形就知道重量惊人,同时也防御惊人。
她抓住里面的把手,转身便向后面,也就是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是已经冲过去的金兵,有相当一部分选择围魏救赵,避开她的锋芒,朝山坡处的宋军奔去。
计策简单而有效,唯独对林秋水不起作用,她岂会如金军所愿。
迎面而来的箭雨射在钢板上,当场就叮叮当当掉了下去。
正如林秋水所料,这个时代的弓箭,还射不穿这面现代工艺打造的合金钢板。
她只有两条腿,但跑起来,愣是比四条腿的马快多了。
只见战场之上,一面盾牌亮闪闪的,顶着乌云般的箭矢,飞快地向金军接近,任凭箭雨如何狂暴,也不能阻挡哪怕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