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靖康
说到北宋末年，有一个名词跳不过去。
靖康之耻。
有点历史常识的都知道。
林秋水从数据面板得知，此时已是靖康二年，早春二月。
靖康之耻正在发生。
由于宋钦宗赵桓，和他老子宋徽宗赵佶，两代皇帝瞎几把乱搞，并乐此不疲，北宋主要对手之一的金国，派出的东西两路大军，早已长驱直入，攻破了北宋首都东京汴梁，又名开封府的……外城。
本来外城破就破了，里面还有内城、皇城两重城垣。
金军大部分是骑兵，原本就不擅长攻城，破开外城都花了一个月之久，还是靠宋钦宗自己作死，听信神棍郭京鬼话才有此进展。
金军又是长途奔袭，孤军深入，再想攻破最后两道城垣已是力有未逮，只需继续坚守，金军久攻不下就不得不撤军。
但谁叫徽钦父子怂呢，满朝文武也是软脚虾，居然就此吓得举手投降。
金人开心坏了，劫掠金银珠宝、书画典籍无数，顺带城中公私积蓄也抢夺一空。
徽钦二帝，大量赵氏皇族、宫女妃嫔、贵卿朝臣……均被俘虏，这些人这时都关押在城外金军营寨。
小香君还有她所说的琴心姐姐、画眉姐姐，都是在这个时候被胁迫到金军营寨的，她们也都是侍候林秋水这个“帝姬”生活起居的宫女。
说起帝姬的身份，得归功于薪火的神通广大。
也不知道它通过什么原理——见鬼的九牛二虎之力，不晓得什么样的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硬生生把林秋水安排成显恭皇后的女儿。
显恭皇后王氏是宋徽宗第一任皇后，历史上只活了二十五岁，仅仅育有一儿一女。
长子就是宋钦宗赵桓，女儿是荣德帝姬赵金奴，历史中从未有过第二个女儿。
现在就从天上掉下来一个，还有个名字，叫做赵金珠，颇有宋徽宗取名的特色。
林秋水觉得很蛋疼……
显而易见，这是薪火的丰功伟绩，虽然林秋水一点也不喜欢。
大多女孩子有一个公主梦没错，但身为宋徽宗的女儿，宋钦宗的妹妹，这个梦可怎么也美好不起来，甚至是地狱级的噩梦。
都靖康二年了，这个时候还深居皇宫中的女人们，并不知道在此之后，她们的命运是何等悲惨。
为了满足金军的掠夺，为了让他们早日退兵，为了痴心妄想的苟延残喘，宋徽宗、宋钦宗这两个窝囊废，以及没卵蛋的满朝大臣们，竟以上万名宫廷、宗室和京城妇女作为抵押品，明码标价地抵押给了金军。
在金军营寨中，这些被抵押、被卖掉的女人们，遭到一次又一次的强暴和蹂躏。
北宋政权灭亡后，金兵北撤，这些女性在金军押解下随同北迁，途中历经重重磨难、大批死亡。
这还不是结束。
到达金国都城上京以后，她们又被遣送到供金国君臣享乐的洗衣院、金国皇帝的各大御寨，赏赐给金军将领，甚至流落民间，被卖为奴、娼，真正得以善终的寥寥无几。
何其可笑！何其可耻！
作为一个女性，在看到这样的记载之后，没有理由还能开心起来。
林秋水穿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释放回了城内，所以她只是看过数据面板提供的详情介绍而已。
未曾亲身经历，也未能有切肤之痛，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身临其境，也一样感同身受。
她和小香君是回到城里来了，且全须全尾，得以幸存。
可另两个宫女，琴心和画眉却被金人强暴折辱致死，死后连尸首都不知扔了哪去。
朝代的衰亡兴替自有其道理，但同为女性的遭遇，却激起了林秋水无边的愤怒。
更加可笑的是，她作为一个帝姬得以释放，并不是金人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前些日子，金军元帅废黜了宋钦宗，拒绝另立任何赵氏皇族为皇帝，且有心彻底覆灭赵氏皇朝，想要另立太宰张邦昌为傀儡皇帝。
宋徽宗、宋钦宗父子俩，不知怎的昏了头脑，竟然病急乱投医，突发奇思妙想，提议在赵氏帝姬里择一人为帝。
兴许是衍生型华夏文明的缘故，反正林秋水所学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考虑的，也许是甩锅甩出了新姿势，毕竟甩锅是他们的传统艺能。
兼且这次的锅太大，是亡国之锅，不能他们自己带头上，总得找个人接下盘。
男性皇族金人不许，那女性总可以了吧？
宋亡于赵氏帝姬皇帝之手，总比宋亡于哪个男性皇帝之手，能让徽钦二帝更自欺欺人一些——那可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妇人无能！
可能是女性为帝更利于控制，又可能是这样更能折辱大宋，面对这个提议，金军东西两路元帅都惊呆了。
西路元帅粘罕乐不可支，大笑曰：“自古以来，岂闻妇人为帝乎，武周一例，是为唐室之辱，今若女宋再开一例，则为天下耻笑尔。”
女宋都喊了出来，自然就应允了。
很不幸，这个饱含算计和祸心的锅，甩到了林秋水头上。
一来身份合适，既是宋徽宗与元配皇后的亲生女儿，又是宋钦宗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两位皇帝都能满意。
二来还没来得及婚配，尚且待字闺中，孤身寡人利于掌控，说不定还能和金国皇室联个姻什么的，金军元帅表示满意。
林秋水原本的封号，只是普通的福德帝姬，前天刚被金军释放，紧接着便由宋钦宗下了一旨，晋为秦国长帝姬。
再一天也就是昨天，宋钦宗就迫不及待，再度下旨禅让。
生怕她不接受，还妄图用大义和亲情胁迫，说什么：“秦国长帝姬可即皇帝位，不受，则上愧列祖列宗，下负父兄恩泽，不孝矣！”
跟他老子学得一模一样。
假如这个帝姬土生土长，而非林秋水穿过来假冒，只怕光看到旨意就要吓个半死，更别说真的接任皇帝。
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帝姬，准金一千锭就被父兄卖掉抵账，心里还剩多少亲情也犹未可知。
现在么，则正中林秋水下怀。
或许她来自不同时空，但就算不看一脉相承的文化，不看同种同源的血脉传承，只看那些无辜受难的平民百姓，备受羞辱折磨的悲惨女性，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也想要做点什么。
这还是薪火的要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林秋水也只能勉力一试，救一救悬崖边上，濒临灭亡的北宋。
皇帝不皇帝什么的，她完全无所谓。
但话说回来，在封建朝代，有了皇帝的名分，很多事情做起来才事半功倍，才名正言顺，才合情合理。
侵略者该死，助纣为虐者也该死！
所以自古以来第二个女皇帝的位置，当下林秋水是笑纳了。
当前开封城中人人自危，朝中百官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部分被囚禁在金军营寨。
剩下的要么位卑话轻、无足轻重，要么尸位素餐、浑浑噩噩，要么是认贼为荣、摇尾乞怜之辈，不会有谁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这是徽钦二帝...主要是金人爸爸准许的事情，谁敢反对？
在她之前，金人想要推举张邦昌为帝，衮衮诸公还不是得乖乖劝进？
换做赵氏帝姬即位，说不准他们还松了口气，至少不必被定义为谋朝篡位。
而且男性皇帝他们尚且可以分庭抗礼，女性皇帝更无需多说，往后自可慢慢揉捏。
错非林秋水这个帝姬不是穿过来的，说不定……不，是一定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穿越者不可怕，穿越还开挂就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