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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从女帝开始

共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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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毒计

夜里刚得到隆德府被攻破的消息,这才过去不到五个时辰,宋军竟已到了太原境内。

以粘罕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心境,也禁不住脸色大变,劈头直问:“挞懒人呢?可有回来?”

挞懒是金太祖堂兄弟,真要论起来和粘罕也沾亲带故,祁县的金军便是他所属。

粘罕虽然这么问,但实则不抱希望,果然听得探马悲痛回答:“全军既没,挞懒将军不愿独活,奋勇杀敌而死。”

粘罕半晌作声不得。

屏退属下之后,一个人待在堂中,几根发丝以肉眼可观的速度,逐渐变成了灰白。

他心中实是悲切不已,算上挞懒,此次南征大宋,曾追随金太祖起兵反辽,夺取天下的贤臣猛将,业已折损七八位,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多。

造化弄人,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等田地。

而这一切的发生,显然与宋人那位美绝强绝的女皇帝息息相关。

粘罕沉痛之余,也略显茫然,忽然生出了“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这一天,他注定活在痛苦之中。

好消息没有一则,坏消息接踵而至。

继祁县之后,文水、太古、清源、榆次相继陷落,大金名将任务来不及完成,就一个接着一个战死。

宋军行进的速度令人措手不及,在太原南部走出一道明晃晃的之字,沿途所有屏障被拔得一干二净。

到了下午时分,已然横跨百里之遥,在榆次扑出,直插太原腹心。

到了这个地步,金军已经没了任何想法,全数收缩回守太原。

粘罕派出去的军队,活着回来的只剩半数,不仅他交代的任务只完成十之一二,军中士气更是大幅下滑。

野战无敌的他们,亲眼见证了传闻的真实,也终于明白什么是降维式打击。

将领们倒也还能镇定,留守下来的时候,他们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敌军纵然如神似魔,但没有什么值得思虑了,最坏不过一死而已。

手下士兵经过他们安抚,士气虽然还没恢复,但也逐渐安定下来。

粘罕心力交瘁,短短一日之间,白发多添几缕,皱纹深凿数道,看起来似乎苍老许多。

他神色已然疲惫不堪,但不得不强打精神,先去视察了金军强行带回的宋人百姓。

为什么要从外面带?

因为金人前后两度南侵,每有攻城拔寨,则必轻易得手,唯有太原牢牢钉死,坚守长达二百五十多天之久。

城中军民在长期抵抗中死伤无数,却也让金人烦不胜烦,且损失惨重。

城破之日,粘罕下令屠城泄愤,太原百姓由此被屠戮一空,所以也只能从外面掳掠。

但战火燃烧了几乎一年,铁蹄轮番践踏,周边幸存的宋人已是少之又少。

今日仓促之下,穷尽山海也只不过搜到八百余人。

这么丁点人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距离粘罕所需的数目差了无数,他因此皱眉不已,神色不是太好看。

这些俘虏大多是在战火之中,不得不抛弃家园,逃入周边山脉的平民,男女老幼皆有。

但没想到已经这样了,金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因此虽被众多金兵亮出武器包围着,不敢轻举妄动,目光却是仇恨无比,狠狠钉在粘罕身上,似乎想要扑上去咬下几块肉来。

粘罕却不以为意,这样的俘虏他见得多了,招手让属下把这些宋人带走,特别嘱咐道:“带上城墙,好吃好喝侍候,但不可逃了一人。”

等属下确凿了解了意思,才挥挥手让其自去安排。

这些宋人关系到太原能守多久,自然要差人好生招待。

他目送宋俘被押解离开,眉头仍是深锁,想的是不知可以坚持到何时。

并不是他心善,恰恰相反,粘罕的心思毒辣至极。

无论是宋,还是辽,还是金,在达官贵人眼里,黎庶百姓从来不被放在心上。

但天底下偏偏出了一个女皇帝,贵为帝皇却对贫民庶民关怀备至,而且是出自真心毫不作假。

在开封城的短暂交锋,粘罕就看透了这位女皇的本性,虽则极其不理解,却不妨碍他做些文章。

有这批宋人在手,即使数量不多,也可令林秋水投鼠忌器,不至于肆无忌惮。

当然粘罕还没天真到单凭这些,就可逃出生天甚而反败为胜,但只要坚持几天,等讹里朵等人离得远了不受殃及,那也就足够了。

至于他自己,兵败至此有何可说,大好局面一朝沦丧,又有何面目回望故国,唯有死战到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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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池南面,开远门外四里,宋军大举列开阵势。

天空阴暗无光,午后天气愈冷,到了这时,竟然飘飘洒洒,下起雪来。

林秋水刚放下望远镜,两弯娥眉倒竖而起,目光冰寒似刀,胸中怒意沸腾。

她刚刚望见,开远门城墙上面,除了粘罕等金将,和密密麻麻的金兵,被他们紧紧包围着推在前面的,还有数以百计,手无寸铁,穿着宋人衣裳的平民。

金人生怕她看不清楚,还制作了一面长长的旗幡,上面汉字大如磨盘,书写着——“汉人百姓在此”。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绝不勾连涂抹,墨迹鲜艳淋漓,显然是新写不久。

林秋水的拳头是捏了又放,放了又捏,几近透明的手背上,血管根根浮现。

金人的招数何其歹毒,但不得不说,也确实抓住了命门。

她终究没办法视而不见,只能强忍怒气和杀意,蹙眉思索破局的办法。

她端坐马上,不言不动,身后的大军也肃然静立,三万人马铺开,军阵巨大无比,却无一人动弹私语。

这一路横扫过来,宋军的意志和纪律,已经磨合得空前强大。

即使雪花飘舞,寒风凛凛,旌旗猎猎,也恍如一块块钢铁般的黑色礁石,沉默矗立在大地之上,肃杀之意弥天漫地,令人望之生畏。

但林秋水知道刚不可久。

这样的下雪天气,温度寒冷刺骨,若是不能尽快破城,只能暂时后撤休整。

她不甘心地带着三万大军绕着城池四面打转,气人的是他们到了哪里,金人也带着百姓转到哪里。

那面写着汉字的大旗如影随形,一直保持正面朝向,像是在赤裸裸地嘲讽。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进一步逼近了三里之内,却始终无从下手,林秋水恨得牙痒痒。

慈不掌兵的道理她不是不懂,但真正到了眼前,才知道面对的是多么艰难的选择。

那是活生生的几百条人命,不是纸面上枯燥的数字。

粘罕出的这一招,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只能说,人和人的底线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林秋水头一回束手无策,一口怒气郁结难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定定瞧了瞧远处高高耸立的城墙,和上面影影绰绰的无数人影,她蓦然一招手,庞然大石在高空露出雄伟的身姿,然后轰然落下,砸得雪花飞射,地动山摇,震荡不休。

但这仅是发泄和示威。

巨石落地处,距离城门仍有一里,远谈不上威胁。

城门上的金兵、俘虏,包括粘罕都被狠狠震骇了一把。

粘罕心头和眉头同时大跳,待看清那块半截山峰一样威武可怖的巨石离得尚远时,才暗自舒了一口气。

粘罕手心都湿了,却哈哈大笑:“妇人之仁啊,女皇帝就是女皇帝,果不出本帅所料!”

他说得还比较客气,娄室、银术可等人就粗鲁多了。

也许是为了宣泄心头的惊惧,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话难听到了极点,什么“贱妇”、“细皮嫩肉”、“爽一爽”之类的粗言秽语,夹杂着不时响起的哄堂大笑,全场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