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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弭在时光中的奥地利

共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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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历史主义与世纪交替时的文化(上)

观察君主制存在的诸多负面因素、激烈的社会矛盾、民众的困苦以及不断升级的民族紧张局势,人们不禁感到惊讶,处在这个如此矛盾重重的帝国中,何以仍能诞生如此多且伟大的文化成就。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对于自己国家的文化活动并不十分开明,所有那些作为世纪末文化辉煌杰作而诞生的东西,都是在没有皇帝参与或明确支持的情况下出现的。对他最积极的评价莫过于:皇帝没有阻挠任何事情。与他那些以艺术伟大资助者著称的许多先祖相比,皇帝的视野仅限于教堂和军队。

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不仅是经济巨变的时代,对于哈布斯堡君主国来说,也是与现代公民社会发展相伴、现代意义上的公众舆论形成的时代。咖啡馆和报纸——两者都在维也纳最终扮演了重要角色——是公共舆论形成的工具,在弗朗茨.约瑟夫时代的世界里占据了不可或缺的地位。重要的是,这些报纸——可以说如同整个文化一样——都受到自由主义的影响,即使在自由派已在政治上失势的时期也是如此。

若以国际标准审视哈布斯堡君主国的新闻产品,只有两份自由派报刊——《新闻报》和更具影响力的《新自由报》——具有分量。然而,对于政治舆论的形成,我们不能以这种质量标准为依据,而必须从数量上关注那些在发行量、地方传播范围以及多元舆论功能方面具有影响力的报刊,即便这些报刊在知识水平上无法与前述的自由派报纸相比。

由于社会发展以及宫廷、特别是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对于文化漠不关心,所以文化日益成为一种本质上的市民文化,并且在某些领域,尤其是文学领域,还深受(同化)犹太教的影响。日益富裕且数量不断增长的中等阶层成为这种文化的载体。市民家庭的沙龙是自由主义得以施展的舞台,他们的资助成就了那个时代的艺术。如果没有这样的社会背景,一个马卡特——他也为这种社会背景的风格化做出贡献——是不可想象的,同样,环城大道建筑及其所有戏称为“小宫殿”的建筑,及维也纳轻歌剧或世纪末文学也是如此。这个在阿图尔·施尼茨勒戏剧中得以映射、斯特凡·茨威格在其杰作《昨日的世界》中为其树立了不朽丰碑的大市民阶层世界,是建立在广大工人群众的苦难之上的,是深渊之上的虚幻世界,它本应在1918年随着哈布斯堡君主国的覆灭而一同消失,为新的、更民主的社会和文化让路。

这段时期原则上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创业时代的历史主义与世纪末文化。后者在许多方面是对历史主义的一种反应,也可以说是其替代方案。

这个时期有以乡村环境为背景的文学,代表人物有费迪南·冯·萨尔、玛丽.冯.埃布纳-埃申巴赫、路德维希.安岑格鲁伯等,尤其是城市的、特定于维也纳的文学也扮演着重要角色。这种类型常被称为咖啡馆文学或者小品文文学。作为小品文文学及其语言漫不经心的态度的批评者,主要是卡尔.克劳斯,他以《火炬》杂志不仅为文学批评,也是为政治批评创造了一个重要喉舌。文化领域的核心人物包括阿达尔贝特·施蒂夫特、阿图尔·施尼茨勒、胡戈·冯·霍夫曼斯塔尔、斯特凡·茨威格、格奥尔格·特拉克尔和莱纳·马里亚·里尔克等作家。

在音乐方面,由于人们不再具备理解(日益复杂的)作曲技法所需的音乐训练,他们往往只想聆听、放松,更看重表现力和情调的音乐作品——“氛围“对19世纪的听众来说变得越来越重要。另一方面,听众的情绪也扮演着更重要的角色。由于音乐如此复杂,解释它变得越来越必要;由于技巧太难,表现力便被加以说明——也就是说,节目单被撰写、制作出来,甚至在作曲家未作此设想的地方也是如此。关于“形式美学“(主张音乐本身就是其自身的陈述)与“内容美学“(认为音乐仅仅是传达内容、传达节目的中性载体)之间的原则性争论,正是源于这种对立,这个争论一直持续到我们这个时代。

自19世纪起,音乐领域必须区分严肃音乐与娱乐音乐,这是自该世纪初以来日益重要的区分。在这两个方面,哈布斯堡君主国都经历了无与伦比的繁荣。在德语区的古典音乐领域,除了安东·布鲁克纳和古斯塔夫·马勒,同样值得一提的还有亚历山大·策姆林斯基、约翰内斯·勃拉姆斯、胡戈·沃尔夫和理查德·施特劳斯。但在君主国的其他地区,也存在着独立的民族音乐发展,例如波希米亚的贝德里赫·斯美塔那和安东宁·德沃夏克,或匈牙利的弗朗茨·李斯特和贝拉·巴托克。与调性彻底决裂的是十二音音乐,它与约瑟夫·马蒂亚斯·豪尔、阿诺德·勋伯格、阿尔班·贝尔格和安东·韦伯恩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自19世纪40年代以来,华尔兹音乐以独特的方式发展,它过去是、现在仍然是奥地利音乐文化的象征。在约瑟夫·兰纳和老约翰·施特劳斯的基础上,主要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创作活动构成了这一潮流的顶峰。以雅克·奥芬巴赫的“喜歌剧“为蓝本,维也纳轻歌剧也应运而生,其代表作《蝙蝠》于1874年首演。它既是这个市民社会的镜子,也是其批判性的宣泄口。除了施特劳斯,尤其值得一提的还有弗朗茨·莱哈尔。

这里我们不得不着重介绍一下施特劳斯家族,其中的老约翰·施特劳斯(1804–1849)与约瑟夫·兰纳同属比德迈尔时期的乐团指挥,他们共同发展出一种新的舞蹈形式——华尔兹。他创立了自己的舞蹈乐团,并带领乐团巡回演出。他最著名的作品是《拉德茨基进行曲》。他的长子小约翰·施特劳斯(1825–1899)则不顾父亲的禁令成为音乐家。他于1844年携自己的乐团首次亮相,成为父亲的竞争对手。他的一次欧洲巡演及后来的美国之行,在听众中引发了真正的狂热。这位“华尔兹之王“也创作轻歌剧,其中包括《蝙蝠》和《吉普赛男爵》。他的《蓝色多瑙河》成为奥地利非正式的国歌。他的兄弟爱德华和约瑟夫·施特劳斯也担任过乐团指挥和作曲家,但始终无法企及其兄长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