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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弭在时光中的奥地利

共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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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巴奔堡家族统治下的领地形成(二)

利奥波德三世的儿子也叫利奥波德,即利奥波德四世,他从其父亲缔结婚姻所中获得了不少好处:当1137年皇帝洛塔尔去世时,诸侯们选举了施陶芬家族的康拉德(利奥波德四世的同母异父兄弟)为国王。正值此时巴伐利亚的“骄傲者”海因里希因拒绝向康拉德宣誓效忠时被剥夺了庇护权并没收了领地。于是利奥波德三世于1139年被任命为巴伐利亚公爵,取代了“骄傲者”海因里希的位置,不过他在这个位置上只有两年时间便去世了,真正得到好处的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的继任者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有个绰号“亚索米尔戈特”,这句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比较拗口的外号其实是句德语:“Ja, so mir Gott helfe”——意思是“是的,愿上帝如此帮助我”。外号来源是众说纷纭,个人宁愿相信这就是他的口头禅。海因里希参加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1147-1148),并且他娶了拜占庭皇帝的侄女狄奥多拉·科穆宁娜。这大大提升了家族的声望,同时也为奥地利带来了拜占庭的文化影响。他掌权时把家族的驻地从梅尔克迁至加尔斯-再到图尔恩和克洛斯特新堡-最终海因里希将维也纳作为其统治中心,从而使维也纳在长时间内成为了一座都城。

1152年康拉德三世去世后,腓特烈一世·巴巴罗萨成为他的继任者。他既是“狮子”海因里希(“骄傲者”海因里希之子,主张巴伐利亚公爵爵位)的表亲,也是海因里希·亚索米尔戈特的表亲,而后者又是“狮子”海因里希的继父。通过这冒险团一样的亲戚关系为这两家提供了对于巴伐利亚归属问题和解的可能性。1154年,巴伐利亚再次被授予了“狮子”海因里希,而后在1156年在雷根斯堡举行的诸侯会议旨在解决巴奔堡家族的问题,其根本就是如何补偿巴奔堡家族,毕竟之前巴伐利亚公国是给了巴奔堡家族的,而且家族借助这个领地提升了自己的身份地位,现如今直接剥夺是非常欠妥的。最终在1156年9月8日,海因里希·亚索米尔戈特答应将巴伐利亚交还给皇帝,作为交换,奥地利从藩侯领地被正式提升为公国。海因里希·亚索米尔戈特仪式性地向皇帝呈上巴伐利亚所属领地的七面旗帜,皇帝将其中两面作为奥地利诸侯采邑的象征交还给海因里希·亚索米尔戈特。这一行为在当时法律情境下具有约束力,无需书面形式。尽管如此,还是颁发了一份证书,即所谓的1156年9月17日的小特权。这份证书规定了巴本贝格家族的特权:男性和女性的继承权,以及在两个支系均绝嗣时自由选择继承人的权利。此外,邦国内不得在没有公爵的情况下行使司法权,履行宫廷义务(即参加帝国会议)仅限于巴伐利亚,而提供军队为皇帝服役的义务仅在其公国边境范围内有效。

上述特权与其说在实际政治中具有重要意义,不如说更具形式意义,因为要想在帝国政治中拥有影响力,就不能完全退居自己的领地。人们通常夸大《小特权》对“奥地利从帝国中逐步发展出来”的意义了(这一过程最终在1804/06年完成),但这一特权确实反映了巴奔堡家族新的地位(尤其是因与拜占庭皇室联姻而得到加强),并且其形式无疑具有特殊性。

在海因里希·亚索米尔戈特的继任者利奥波德五世统治下,政治进程的进一步发展并不顺利。在公元1180年巴伐利亚再次被皇帝从“狮子”海因里希手中收回,但这一次并未交还给巴奔堡家族,而是落入了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手中。与此同时在奥特卡家族的统治下,施泰尔马克被提升为公国。末代施泰尔马克公爵奥塔卡尔四世于1186年与巴本贝格家族签订了继承条约,不久后颁布的格奥尔根贝格协约(Geogenberger Handfeste)确保了家臣和修道院的权利。这些后来等级议会的先驱们首次以团体的形式对邦国的政治产生了显著影响。而这份协约与1192年生效,巴奔堡家族的领地(此前大约相当于今天的下奥地利州)由此扩大到上奥地利州的大部分地区以及施泰尔马克。

利奥波德五世于1190/91年参加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传说在阿卡城前作战如此英勇,以至于当他解下宽腰带时,被鲜血浸透的战袍呈现出红-白-红的颜色,人们通常认为这就是奥地利红白红国旗的来源,然而这个起源的传说并不真实;另一种说法,即巴奔堡家族在另一个名为波伊根-雷布高伯爵家族绝嗣后,继承了其在赫尔讷盆地的领地,同时也采用了该家族的纹章(人们称这一过程为“纹章攀附”),但这个说法也已过时。所以国旗和纹章到底从何而来目前仍是尚无定论。

十字军东征期间,奥地利公爵与英格兰国王狮心王理查发生冲突,后者在回国途中经过奥地利时被认出并俘虏。在被支付赎金之前,他也曾被囚禁在屈恩林根家族的杜恩施泰因城堡中,公爵用这笔赎金的一部分用于城市建设。传说狮心王获救要归功于吟游诗人布隆德尔,他为了寻找狮心王的下落到处云游歌唱,最终在杜恩施泰因城堡前唱歌时得到了狮心王理查对此作出的回应。无论如何,对于这位巴奔堡公爵来说,囚禁一名十字军战士还是导致其被教宗绝罚,其领地也被处以禁罚(不得举行圣事)——直到利奥波德五世临终前才被解除教会的绝罚。

利奥波德五世后的继任者是腓特烈一世,但是这位公爵在位只有三年,在1198年,腓特烈一世在十字军东征归途中去世。原本他的弟弟利奥波德六世只获得施泰尔马克,现在也接管了奥地利。他于1203年娶了拜占庭皇帝伊萨克二世·安格洛斯的孙女狄奥多拉。利奥波德六世一个颇有争议的“功绩“是对抗“异端“:他在法国南部对抗阿尔比派(清洁派);跑到西班牙对抗摩尔人;他在自己的国家也迫害“异端分子“,这对国家教会的建设做出了重大贡献。利奥波德六世继承了几个富裕家族(阿斯佩恩-法尔肯贝格、波伊根-雷布高-霍恩堡-维尔德贝格)的遗产,从而扩大了家族的财产。在巴本贝格统治的晚期,城市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公爵通过获得兰巴赫、韦尔斯、林茨和弗赖施塔特,顺应了这一新发展。利奥波德还在克拉尼(今斯洛文尼亚)获得了一些封地,自称“克拉尼领主“。1222年,他通过获得波代诺内/波尔特瑞,也在上意大利站稳了脚跟。他的统治时期可被视为奥地利中世纪盛期世俗文化的巅峰。公爵宫廷盛行宫廷爱情诗,沃尔夫拉姆·冯·埃申巴赫、奈德哈特·冯·罗伊恩塔尔以及乌尔里希·冯·列支敦士登都曾与宫廷有联系。史诗的繁荣——《尼伯龙根之歌》和《古德龙史诗》——也与这一时期的奥地利地区密不可分。

利奥波德六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国际政治家,在处理帝国的各种冲突时表现得极为明智:他甚至成功调解了皇帝腓特烈二世和教皇格列高利九世之间的矛盾并促成两人订立《圣杰曼诺和约》。他于1230年在圣杰曼诺去世,遗骨安葬在利林费尔德。

他的继任者是最后一位巴奔堡家族成员,绰号“好斗者”腓特烈二世。正如他的绰号所示,他卷入了许多争端:入侵波希米亚,镇压屈恩林根家族的叛乱,与巴伐利亚邻居纷争不断,并与帝国对立。因此,他于1235年被皇帝腓特烈二世处以剥夺庇护,皇帝两年后进驻维也纳,并短暂地将该市变为帝国自由市。然而,腓特烈二世还是成功地收复了领地,随后更能不断巩固其邦国君主的地位。邦国意识日益增强,他甚至重新考虑利奥波德六世时期制定的建立邦国主教区的计划。甚至还考虑将自己的侄女格特鲁德嫁给皇帝腓特烈二世,以期借此将奥地利提升为王国。此类建立王国的计划后来在哈布斯堡家族时期又多次出现:腓特烈三世、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斐迪南一世和斐迪南二世。

1246年6月15日,“好斗者”腓特烈在莱塔河战役中阵亡——至此,巴本贝格家族的男性世系断绝。根据《小特权》的规定,他的妹妹玛格丽特和侄女格特鲁德继承了遗产,并在围绕接管领地的争端中扮演了不可低估的角色。

随着最后一位巴奔堡家族男性成员于1246年去世,一段长达四分之一千年的历史就此终结。这段历史导致了当今奥地利东部地区相当大的权力集中。这里也产生了邦国意识,它在历史上得意义重大,并且能够在各领地的局部认同之外,作为一种更高的国家理念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