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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弭在时光中的奥地利

共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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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明专制主义时期

在正文开始之前,我们先来简单看一下这段开明专制主义时期所发生的重要事件时间表,这段时期在位的君主或者说掌权的君主就是奥地利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玛丽亚特蕾莎女王和他的儿子约瑟夫二世。

年份事件

1740皇帝卡尔六世驾崩

1740–1780玛丽亚·特蕾西亚统治时期

1740–1742第一次对普西里西亚战争

1741–1748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

1742签订《布雷斯劳和约》(丧失西里西亚)

1744/45第二次西里西亚战争

1745签订《德累斯顿和约》(确认丧失西里西亚)

1745弗朗茨·斯蒂芬在法兰克福加冕为皇帝,称弗朗茨一世

1748签订《亚琛和约》

1756普鲁士与大不列颠签订《威斯敏斯特公约》

1756法奥防御性同盟

1756–1763七年战争

1757科林战役及玛丽亚·特蕾西亚勋章设立

1763签订《胡贝图斯堡和约》确认丧失西里西亚

1772第一次瓜分波兰(获得加利西亚及洛多梅里亚)

1775获得布科维纳

1778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爆发

1779签订《特申和约》结束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

1780–1790约瑟夫二世统治时期

1787–1791约瑟夫二世对土耳其战争(无果而终)

1790–1792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

1791签订《西斯托瓦和约》结束约瑟夫二世对土耳其战争

从上面的列表中我们不难看出,从女王上位到她的儿子执政结束的这半个世纪中,战争是这个时期的主旋律,特别是围绕着西里西亚这片区域,是女王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她的意难平。让我们把时间带回到这一切的起点,简要地重新梳理一下这段历史。

当卡尔六世于1740年去世时,他留给女儿玛丽亚·特蕾西亚的是混沌不清的政治局势。尽管《国事诏书》规定了继承权对其有利,但欧根亲王那句“一支强大的军队比这份条约更有用“的箴言,终被证实为富有先见之明的预言。普鲁士的弗里德里希二世悍然入侵西里西亚。受此鼓舞,萨克森与法国也相继卷入这场围绕奥地利王位继承的战争。这场角逐持续八载,最终玛丽亚·特蕾西亚可谓有惊无险地全身而退。她虽痛失西里西亚(这令她刻骨铭心)及意大利境内若干小片领土,但多瑙君主国大体上得以保全完整,她的丈夫洛林的弗兰茨·斯特凡亦在维特尔斯巴赫王朝短暂的插曲之后,成功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称弗兰茨一世(1745–1765)。在七年战争(1756–1763)中,玛丽亚·特蕾西亚经过一场惊世骇俗的联盟大逆转,联合法国对抗普鲁士与英格兰,试图收复失落的西里西亚,却终归徒劳。战争结局不过是确认了既成态势。此后,哈布斯堡君主国仍攫取了广袤疆域:通过参与瓜分波兰——玛丽亚·特蕾西亚纵怀“道德顾虑“最终还是加入瓜分行列——获取了加利西亚和洛多梅里亚(1772年);不久后,藉调停《库楚克-凯纳尔吉和约》(俄国与奥斯曼帝国之间)之机,又夺得早已被奥地利军队占领的布科维纳地区(1775年)。当其子约瑟夫二世(自1765年起任帝国皇帝并与其母共治诸邦)意图介入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时,这位倦于征战的女君主竟背地里单独媾和,却由此赢得了因河地区,该地自此成为上奥地利的一部分。

然而,君主国版图的扩张远非1740至1792这五十二年间最为关键的变革。更为重要的转折发生在玛丽亚·特蕾西亚及其子约瑟夫二世与利奥波德二世的治世,他们为哈布斯堡君主国注入了决定性的现代化与中央集权动力。传统上称之为“开明专制“时代,恰如其分地揭示了该时期的双重面向。一种崭新的精神气质塑造了18世纪下半叶的统治风格。统治者们的举措在我们今日看来更具现代性,较之前代更为理性。所有新秩序的根本原则之一,便是对国家及其民众福祉具有“效用“的理念。然而,与此相伴的,亦有更多烙有专制主义印记而非启蒙精神的思想。统治者们试图推行行政机构的简化与国家的中央集权化。就此而言,玛丽亚·特蕾西亚及其子嗣的时代非但与专制主义无涉对立,毋宁说是其延续与巅峰。对臣民监控日趋严密的构想与此紧密相连。自17世纪及18世纪早期开启的社会规训进程,至此得以完成。国家的公民最终彻底沦为臣民,尽管新的统治风格理念承认其享有一定权利——例如宗教宽容。总而言之:切勿让“开明“这一形容词,遮蔽了“专制“这一核心名词的本质。

国家的重构并不意味着在启蒙思想意义下的彻底革新。若将玛丽亚·特蕾西亚视为一位“开明“统治者,很快就会发现其政策中的许多方面绝非纯粹的启蒙思想。人们反复强调她废除酷刑的事实虽符实情,却鲜少提及:在她早期的法典——1768年的《特蕾西亚法典》中,仍详细规定了酷刑的施用细则,而酷刑的真正废除,是在顾问约瑟夫·冯·索南费尔斯及其子约瑟夫二世的影响下,于较晚时期才实现的。

在其他领域也可观察到类似情况,尤其是在国家与教会关系方面——这对开明专制时期的改革具有重大意义。玛丽亚·特蕾西亚深受巴洛克时期天主教思想的浸染,其子约瑟夫二世阅读启蒙著作在她看来即便不算有罪,也是可疑之举。她在信中屡次告诫,切勿接触如此危险的思想。

尽管如此,玛丽亚·特蕾西亚的统治时期无疑是哈布斯堡君主国改革与重构的第一个重要阶段。早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期间,便可见初步举措:1742年,宫廷、枢密及国家事务枢密院作为决策外交事务的中央机构成立。不久后,阻碍宫廷军事委员会工作的内奥地利和前奥地利军事管理机构被撤销——这是迈向行政集权的初步步骤。然而,改革的真正开端应是在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结束之后。

宪法与行政史学家弗里德里希·瓦尔特颇为恰当地将1745/46年改革的这第一个阶段描述为“外在的秩序整理“,其尚缺乏贯穿始终的伟大理念。直至1749年,大规模的国家改革方才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