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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弭在时光中的奥地利

共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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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启蒙运动与毕德迈耶尔时期之间的文化

如同在许多其他领域——政治和经济中一样——18世纪中叶在文化领域也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巴洛克式的挥霍让位于一种冷静务实的目的性,文化开始向越来越广泛地民众阶层开放。另一方面,自巴洛克时代以来就已经显现地艺术家向中心,即维也纳的哈布斯堡宫廷聚集的趋势愈发强烈。这种区别显而易见:维也纳-即宫廷,是中心,其余皆为外省(这个词目前贬义的意味愈加浓重)。其他的中心都只是扮演次要角色,各邦的首府(布拉格、布达佩斯等)在这一中央集权化的过程中被边缘化,其他的一些文化热点地区,例如萨尔茨堡和威尼斯,在被并入君主国后,也处于帝国首都的阴影之下而受到忽视。1740年至1840年间的这个世纪,主要受到了启蒙运动的影响,而从世纪之交开始,则受到浪漫主义的影响。毕德迈耶尔文化融合了这两种思潮的某些元素,形成了一种被称为典型的“奥地利式”或更具体说是“维也纳式”的文化流派。启蒙运动在哈布斯堡领地内较少体现在哲学和文化领域,而更多体现在实际改革中:开明专制主义的重商主义和司法改革,以及包括大学在内的教育体系的全面重塑,都是这种态度思想的表现。这导致了人们对自然科学的兴趣日益浓厚(如美泉宫的动物园、植物园等)。

共济会在改变18世纪下半叶的思想氛围方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它起源于英国,其主张经由荷兰和西里西亚传入了哈布斯堡统治区。1742年,维也纳成立了第一个共济会分会,随后陆陆续续建立了更多,其中最著名的无疑是“真和谐”分会。1784年,总分会成立。当时许多知名人士都隶属于这些分会,如莫扎特、海顿,以及改革家格哈德·范·斯维滕和约瑟夫·冯·宗嫩菲尔斯都是其成员。伊格纳茨.冯.博恩几乎堪称共济会员的完美典范,他被认为是莫扎特的共济会歌剧《魔笛》中查斯特罗德原型。多产作家阿洛伊斯.布卢毛尔甚至出版了一份《共济会杂志》。然而共济会所代表德启蒙影响力的鼎盛时期分厂的短暂,其衰落始于利奥波德二世时期对分会的监控,并在弗朗茨二世时期被彻底禁止。

这一观察同样适用于整体文化。在约瑟夫二世短暂的“解冻”时期(废除书包审查制度),涌现出大量传单和小册子,但随后在弗朗茨皇帝的治下,又迎来了新的“冰河期”。不过在反对拿破仑战争时期,一些诗人扮演了新的角色——他们变成了“爱国”作家,许多如今已被遗忘的人,如海因里希·科林,创作了“祖国抒情诗”。与此群体关系不大的、及其多产的戏剧诗人伊格纳茨·弗朗茨·卡斯特利,他为克恩滕托尔剧院创作了约200部剧本。1819年,他建立了一个无害的社团“卢德拉姆洞穴”,却被怀疑是阴谋组织而被禁。在三月革命前时期,有三位被传统文学史视为重要的诗人为戏剧创作:弗朗茨·格里尔帕策、费迪南德·赖蒙德和约翰·内斯特罗伊。然而,爱德华·冯·鲍恩费尔德在他所处的时代远比这三位更为成功,他的喜剧在城堡剧院上演了数百次,但如今却几乎被遗忘。

在19世纪上半叶,奥地利文学天才突然呈爆炸性涌现的同时,传统文化的领域却有所削弱。约瑟夫二世务实的风格为宫殿建造提供的市场很小,他的宫廷建筑师伊西多尔·卡内瓦莱更多的是改建了维也纳综合医院,建造了愚人塔、奥加腾花园的约瑟夫馆以及约瑟夫医学院。卡内瓦莱的风格以朴素、实用的古典主义为特征。彼得·诺比勒以其建造的外堡门和忒修斯神庙,在维也纳创造了古典主义的典范建筑。三月革命前时期最重要的建筑师是约瑟夫·科恩豪泽尔,他倾向于浪漫主义历史主义,主要为市民阶层建造剧院和住宅楼。只有在少数情况下——例如为卡尔大公在巴登建造的魏尔堡——王室成员才会成为他的委托方。

在巴洛克艺术的繁荣之后,美术领域也陷入了停滞,巴洛克的一些传统甚至延续到了19世纪。这一时期无疑最具原创性的艺术家之一是弗兰茨·克萨韦尔·梅塞施密特,他致力于人物面相的艺术塑造。18世纪成立的艺术学院主要负责培养新人、激发动力,但它们往往阻碍艺术进步。安东尼奥·卡诺瓦的作品(在维也纳可见其作品:艺术史博物馆内的忒修斯雕像以及奥古斯丁教堂内玛丽亚·克里斯蒂娜大公夫人的墓碑)被视为维也纳古典主义的典范。古典主义最重要的代表是弗兰茨·安东·曹纳(代表作:约瑟夫广场上的约瑟夫二世骑马像)。

在绘画领域,同样是以古典主义为特征的历史画占据了主导地位。两位主要人物弗里德里希·海因里希·菲格尔和约翰·巴普蒂斯特·兰皮主要创作肖像画和历史题材画。作为对立流派出现的拿撒勒画派,则主要涉及宗教题材。约瑟夫·菲里希(代表作:阿尔特亨贝格的圣教堂装饰画)和利奥波德·库佩尔维泽(代表作:普拉特大街上的约翰·内波穆克教堂装饰画)都受到这一风格的影响。莫里茨·冯·温德代表了另一种通往浪漫主义的途径,他热衷于转向古德意志的浪漫主义题材。

三月革命前时期的绘画偏爱小尺寸的私密画作,例如描绘室内场景、静物画,尤其是风俗画——这类画要么倾向于抒情性,要么倾向于戏剧性。在风景画领域,一些艺术家偏爱阴郁的情调,喜欢画墓地、废墟和暴风雨。风景画家中最杰出的两位无疑是老维也纳画派的大师弗里德里希·高爾曼,以及费迪南德·瓦尔德米勒,他们走出画室,真实地再现了维也纳周边及萨尔茨堡湖区的风景。彼得·芬迪则主要运用水彩画技法,在儿童肖像中实现了风俗画的效果。弗里德里希·冯·阿默林和约瑟夫·克里胡贝尔则以其精湛的肖像画技艺而著称。阿默林主要作画,而克里胡贝尔则将石版印刷技术发展至完美境界。在维也纳,几乎没有哪个“名人“不曾请克里胡贝尔为自己画过肖像。到了19世纪中叶,新兴的摄影术(最初是达盖尔摄影法)很大程度上取代了肖像画。

市民阶层缺乏参与政治活动的可能性,导致他们大规模退回到家庭生活之中。这对当时的艺术意义重大,因为它深受沙龙文化(如范妮·阿恩施泰因、卡罗利妮·皮希勒等人的沙龙)的影响。正是在这些沙龙里,作家和其他艺术家们首次崭露头角,并建立人际关系。许多市民阶层人士在各种艺术领域进行“业余创作“(其积极意义即出于乐趣而从事艺术活动)。绘画、素描、诗歌创作和演奏音乐是这些有闲市民阶层偏爱的活动。此外,他们用精美的家具和其他饰品来装饰自己的房屋——这是他们个人活动的中心,或者说,由于被排除在公共生活之外,不得不成为中心。精致刻花和彩绘玻璃杯的制作,以及精美瓷质餐具和人物瓷偶的生产,在19世纪上半叶经历了一个繁荣期。

人们能够公开聚集的少数领域之一是艺术活动:剧院、歌剧和音乐厅。因此,三月革命前时期诞生了重要的音乐机构(1812年音乐之友协会,1842年维也纳爱乐乐团),当时还有众多剧院,其中一部分如今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