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联合绞杀
瑞丰行掐断海外香料供应的消息，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更猛烈、更精准的打击。
先是江南传来急报，几家与联盟合作、供应生丝和绸缎的织坊，被当地官府以“查验工艺”、“核定税赋”等名目频频刁难，货物运输被无故延迟，甚至有织坊东家被带走“协助调查”，至今未归。
紧接着，运河之上，属于联盟的漕船开始频频“意外”遭遇搁浅、碰撞，负责押运的漕帮兄弟与不明身份的水匪发生冲突，虽未造成人员死亡，却有多人受伤，货物受损严重。
舆论场上，更是暗流汹涌。茶楼酒肆间，开始流传起关于“漕运保障联盟”的种种“秘闻”。有说联盟借势压价，盘剥小商户；有说联盟账目不清，中饱私囊；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沈未晞，影射她一介女流，牝鸡司晨，行事妖异，才引来了诸多不顺。
这些流言蜚语，恶毒且精准地挑拨着联盟与底层商户、与普通民众的关系。
联盟内部，开始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几位后期加入、根基较浅的商贾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焦虑。
“沈理事，这……这原料进不来，货船出不去，外面还传得那么难听，这生意可怎么做下去啊！”一位姓王的茶叶商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瑞丰行那些人，背景深厚，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哪里得罪得起……”另一人附和，眼神闪烁。
周砚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并未出声。他知道，这是危机，也是考验，更是大浪淘沙的时刻。
沈未晞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位面露怯意的商人，声音依旧沉稳：“王东家，李东家，联盟章程写得明白，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眼下是难关，但并非绝境。”
“不是绝境？香料没了，铺面没了，生丝也快断了！这还不是绝境？”王商人情绪有些激动。
“他们能封锁海外的香料，能封锁江南的生丝，能封锁京城的铺面，”沈未晞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指尖划过广袤的中原大地，“但他们能封锁这天下所有的山林、田野，能封锁这千万百姓求生的双手吗？”
她的话让众人一愣。
“我们的路，或许被堵住了几条。”沈未晞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路可走。或许，我们该换一条，他们想不到，也封锁不了的路。”
她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也引来了更多的质疑。
“换条路？谈何容易！”
“是啊，沈理事，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局面啊！”
就在这时，议事堂的大门被推开，福安脸色难看地走进来，附在沈未晞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未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诸位，”她看向在场众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寒意，“刚得到消息，负责核查司的两位老账房，在回家途中，‘意外’被掉落的重物砸伤，虽无性命之忧，但短期内无法理事。”
堂内一片哗然！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恐吓与威胁！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瓦解联盟的运营核心，摧毁联盟的公平基石！
那几位本就动摇的商人，脸色更是煞白。
沈未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知道，对方这是在逼她，逼她妥协，逼她解散联盟，或者，逼她走入更危险的境地。
“福安，”她声音冷冽，“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务必治好两位先生。他们的家人，联盟会妥善安置。”
“是！”
吩咐完，沈未晞重新坐回主位，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诸位都看到了。退让，换不来安宁，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她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联盟不会散，路，我们会继续走下去。现在，愿意留下，与我一同闯这条新路的，我沈未晞欢迎。若有觉得风险太大，想要退出的，现在便可提出，我按章程，返还你们的本金与应得红利，绝不为难。”
她给出了选择。
是共渡难关，还是明哲保身。
议事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位面色变幻不定的商人身上。
联盟的命运，仿佛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