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惊变
联盟章程的敲定，如同给躁动不安的各方势力服下了一颗定心丸。筹措资金、清点货仓、整合船队……庞大的机器开始缓缓启动，陈府内外呈现出一派久违的勃勃生机。
连日的操劳让沈未晞清减了不少，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清亮，仿佛有燃烧不尽的火焰在其中跳动。
这日傍晚，她终于得空，去探望母亲沈氏。自风波骤起，她已多日未曾好好与母亲说话。
沈氏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甚至有了些红润。她拉着沈未晞的手，仔细端详着女儿疲惫却坚毅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
“晞儿，苦了你了……”她轻轻抚摸着沈未晞的手背，那上面因连日翻阅账册、书写文书而磨出了薄茧。
“娘，我没事。”沈未晞靠在母亲肩头，感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沈氏叹了口气，低声道：“娘知道你现在做的是大事，娘帮不上你什么，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那些贵人之间的事，水深得很，你千万要当心。”
“女儿晓得。”沈未晞轻声应着，心中却因母亲的担忧而更加坚定。她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才能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福安惊慌失措的呼喊，由远及近：
“未晞姐！未晞姐！不好了——！”
沈未晞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只见福安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色惨白如纸，上气不接下气，见到沈未晞，几乎是哭喊出来：
“未晞姐！老夫人……老夫人她……遇刺了！”
什么？！
轰隆——！
仿佛一道真正的惊雷在沈未晞脑海中炸开，她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勉强扶住门框才站稳。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是真的！”福安涕泪横流，“就在刚才，老夫人从佛堂回院的路上，在抄手游廊……一个黑影窜出来，冲着老夫人心口就……就是一匕首！琥珀姐姐替老夫人挡了一下，伤在了肩膀上，可老夫人……老夫人受了惊吓，当场就晕厥过去了！现在前院已经乱成一团了！”
老夫人遇刺！琥珀重伤！
这消息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打击都要致命！老夫人是陈府的定海神针，是沈未晞权力之路最坚定的支持者！若她有个三长两短……
沈未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她强迫自己冷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
“刺客呢？！”她声音嘶哑。
“跑……跑了！护卫们没追上，那人对府里路径极其熟悉！”福安哭着道。
对府里路径熟悉……内鬼！果然是内鬼！
王姨娘！王侍郎！他们眼见联盟将成，陈府即将起死回生，便狗急跳墙，使出了如此毒辣的手段！他们要的不是搞垮陈府，而是要彻底摧毁陈府的核心！
好狠！好毒！
沈未晞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乱！
“福安！”她猛地抓住福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福安停止了哭泣，“你听着！立刻去找大管家，让他调集所有可靠的护卫，封锁府中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严查所有今日出入过府邸的生面孔，以及……所有行为异常的自己人！”
“是！是！”福安胡乱抹了把脸，连滚爬爬地去了。
沈未晞转身，对闻声出来、已是吓得魂不附体的吴寡妇和赵娘子厉声道：“封锁听竹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赵娘子，你懂些医理，立刻带上药箱，随我去前院！”
她必须立刻赶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绝不能有事！
她看了一眼屋内听到动静、挣扎着要下床的母亲，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对吴寡妇道：“吴嫂子，照顾好我娘！”
说完，她不再有片刻迟疑，提起裙摆，与提着药箱的赵娘子一起，朝着前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沈未晞的心，却比这夜色更沉，比这寒风更冷。
刚刚筑起的基石之下，竟已被人埋下了如此凶险的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