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潮湿的地牢石壁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未摘肩头,她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单薄的衣衫被汗浸透,贴在满是血痕的后背。刚挣脱魂钉的霸道封印,四肢仍软得像没了骨头,可视线落在不远处缩成一团的灰鼠之魂时,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又是大老鼠……这孽缘,还真是甩不掉。”
灰鼠之魂浑身覆着灰褐色的魂雾,小眼珠滴溜溜转,瞟向未摘身上未拔尽的魂钉——那几根泛着黑光的金属钉深深嵌在她肩胛骨与腰侧,钉尖还缠着若有若无的能量。
地牢突然又是一阵剧烈震动,头顶的石屑簌簌落下,未摘闷哼一声,被震得牵动了伤口,她望着灰鼠之魂,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恳求:“多谢你救了我……若是可以,能不能帮我把身上的魂钉拔掉?我现在完全不能动啊。”
可灰鼠之魂只是往后缩了缩,魂雾抖得厉害,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一会儿又警惕地竖起耳朵,显然还记着雉蛇之魂的凶戾、黄鼠狼之魂的强悍,半点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怕卷入后续的纷争。
未摘见状,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正想再说些什么,地牢入口处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纤细的身影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
是未祐。
她的裙摆沾满了泥泞,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呼吸略显急促,显然一路潜行至此耗费了极大的心力。当她的目光捕捉到靠在残破水牢边、气息奄奄的未摘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眼眸骤然亮起,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窥见了一线微光。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姐…未摘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未摘看到她,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满是抗拒:“怎么又是你?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她别过脸,无论她如何冷语相向,这个看似柔弱的堂妹,总像一道固执的影子,在她最狼狈、最不愿被看见的时刻,不合时宜地出现。
未祐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泛白,却还是慢慢走到未摘面前,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委屈,又透着坚定:“我是妹妹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仍散发着不祥黑光的锁魂钉上,眼底涌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这些钉子很奇怪,必须尽快拔出来。”
“我说了,不用你管!”未摘试图用严厉的语气喝退她,甚至想抬手推开,奈何身体被魂钉与重伤禁锢,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徒劳地绷紧身体。
未祐见状,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轻轻扶住未摘的肩膀,另一只手对准她肩胛骨上最粗的一根魂钉。她知道魂钉的厉害,拔钉时不仅被钉者会承受剧痛,拔钉的人也会被魂钉的反噬之力灼伤,可看着未摘苍白的脸,她还是咬了咬牙。
指尖刚触及那冰冷钉身,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力量便顺着指尖迅猛窜入!未祐浑身剧烈一颤,额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她强忍着那如同万千冰针刺入骨髓的痛楚,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微微变调:“姐…你忍着点…很,很快的…”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用力,开始将那深嵌入骨的钉子,一点点向外拔除。
“唔!”未摘疼得身体猛地弓起,牙关紧咬,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皮肉,渗出的鲜血混着石壁上的污水,晕开一片暗红。
而未祐的情况更糟,魂钉的反噬之力越来越强,她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比未摘还要苍白,嘴唇被咬得青紫,却没停下动作。“啪嗒”一声,第一根魂钉被拔了出来,黑血顺着伤口涌出,未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却立刻扶住未摘,喘着气说:“还有两根……很快就好。”
未摘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颊,看着她因极致痛苦而微微扭曲的眉眼,看着她额角不断滚落的、混合着汗水与泪水的珠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汹涌翻腾。她想说些更决绝的话,想让她离开,可那些字眼堵在喉咙里,终究没能出口。
当最后两根魂钉也被未祐拼尽最后力气拔出时,她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那双用来拔钉的手,此刻已是皮开肉绽,焦黑与血红交织,不住地痉挛着,连抬起一寸的力气都没有了。
地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交织。未摘望着瘫软在地、为了自己几乎耗尽心力的堂妹,看着她那双伤痕累累、却依旧试图伸向自己的手,五年来刻意冰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为保护未祐而惨死的父母,想起了未祐那对同样逝去的双亲。然后,是末欧叔叔和法艺小姨慈爱的面容,是他们将自己这个孤女接回本家,给予庇护与温暖。为了他们的女儿末摘,她甘愿触碰禁忌,沦落至此。而这五年来,她却将对命运的不公与失去至亲的痛楚,化作冰冷的利刺,尽数扎向这个同样失去一切与她血脉相连的堂妹。
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无尽愧疚与迟来醒悟的感情,重重压上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你……”未摘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血沫的腥气,“你不该……不该来救我的。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如此。”
未祐虚弱地抬起眼皮,嘴唇翕动,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反问:“那……末摘就值得吗?”
“不!”未摘抬起头,眼中燃起复杂的光芒,那是对过往誓言的坚守,也是对眼前人的痛惜,她回忆着末欧和法艺对自己的帮助:“如果末摘她今天……就去世了,连同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所有想法一起消失……我根本无法得知她是否觉得悲伤或是……有过片刻幸福。”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将会很痛苦。十分的痛苦。我将会为她倾尽所有,哪怕是与所有人为敌,我都要偷出魂碑去救她。如今我身陷囹圄,遍体鳞伤,我绝不会怨她分毫!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心甘情愿!”
未祐迷茫地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听不懂……”
未摘颤巍巍地抬起沉重的手臂,这是未祐出生以来,她第一次轻轻地抚上未祐的头顶,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温柔:“等你……再长大些……或许就会明白了。”
“长大?”未祐抓住她冰冷的衣袖,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带着绝望的祈求,“那现在呢?姐姐……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只有痛苦的末法世家,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然而,地牢再次剧烈震动,这一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墙壁龟裂,碎石如雨。
角落里,那只一直瑟瑟发抖的灰鼠之魂,突然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它周身的灰褐色魂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实,体积急速增大!在未祐惊愕的目光中,那庞大的魂雾如同有生命的茧,瞬间将虚弱的未摘包裹、吞没!
未摘无法反抗,在魂雾触及身体的刹那,她清晰地感知到了灰鼠之魂传递来的、几乎要炸裂的极致恐惧——外界,那代表“守护”的白刺猬之魂已被彻底污染激活,令万物战栗的原始狐兽,即将现世!这片天地即将迎来终末!灰鼠之魂知道,它不能再躲藏了,生存的本能驱使着它必须立刻逃离!
“对不起……”魂雾之中,传来未摘有些模糊却异常坚定声音,“看来,我的使命……还未终结。”
下一刻,膨胀的灰鼠之魂裹挟着未摘,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悍然冲破了地牢的顶端,直射外界!
“别去啊,姐姐……”未祐的声音无法传到到,她跪在原地,落石砸在了她的身上,她也无动于衷:“你是我最后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就在冲出废墟、暴露在那诡异粉色苍穹之光下的瞬间,未摘的心猛地一悸!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让她瞬间感知到了——末摘!她就在那里,在那头疯狂咆哮、背生墓碑尖刺的庞大白刺猬之魂的体内!
她想冲向末摘,可她却根本无法控制灰鼠之魂。这原始的魂灵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远离这片毁灭之地!
而灰鼠之魂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
不远处,疯狂肆虐的雉蛇之魂,以及被末町操控的黄鼠狼之魂,几乎在同一时刻,将充满了纯粹贪婪与吞噬欲望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这团新出现的、相对弱小的灰色魂体上!
末町与吴亚,这两个兽魂的操控者,灵魂深处都清晰地接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反馈:吃了它!吞噬掉这只灰鼠之魂,就能极大地补充自身消耗,甚至让力量短暂暴涨!在这原始狐兽的注视下,这或许是……唯一能争取到一线生机的机会!
就在灰鼠之魂裹挟着未摘冲破地牢废墟直冲天际后,两道身影在簌簌落下的碎石与烟尘中,艰难地冲入了这片摇摇欲坠的空间。
“未祐!”
是余光和日暮!他们终于循着踪迹找到了这里。
日暮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未祐,她几步冲上前,一边敏捷地躲开头顶掉落的石块,一边忍不住喊道:“什么血缘不血缘的!我和我哥哥姐姐们都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们感情比谁都好!感情才不是靠那个定的!”
话音未落,一块巨大的岩石从上方松动坠落,直砸未祐头顶!余光瞳孔一缩,身体比思维更快,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未祐从原地拉开,两人踉跄着摔倒在旁边的角落,巨石轰然砸在未祐刚才的位置,地面都为之一震。
而未祐,任由余光将她拉开,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惊呼。她就像一个人偶,瘫软在余光怀里,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灰鼠之魂消失的那个破洞,仿佛灵魂也随着那灰色的影子一同离去,留下的只是一具心如死灰的空壳。姐姐最后的选择,如同最冰冷的刀刃,彻底斩断了她心中最后的希冀。
余光看着她这副模样,看着她眼中熄灭的光,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毫无生气的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与心疼涌上心头。他用力抓住未祐瘦弱的肩膀,迫使她那空洞的视线转向自己,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却又带着穿透一切阴霾的力量,几乎是在她耳边低吼:
“未祐!看着我!你听清楚了!”
“我们来到这里,闯入这个鬼地方,不是为了什么见义勇为的可笑正义!也不是因为你姐姐未摘!”
他的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未祐死寂的心湖上:“我们不是你姐姐的伙伴!我们,我们只是你的伙伴啊!”
“只是你的伙伴!”这声呼喊,如同惊雷,劈开了未祐脑海中混沌的绝望;如同利剑,斩断了那将她拖向深渊的冰冷锁链。
伙伴……只是我的……伙伴?
一直凝固的、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空洞的瞳孔微微转动,聚焦在余光焦急而坚定的脸上,又缓缓移向日暮那写满担忧和“快醒醒”表情的脸庞。
巨大的委屈、被抛弃的痛苦、以及那深埋的、对温暖的渴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一直强忍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猛地伸出那双被魂钉反噬得伤痕累累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余光的衣袖,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可靠的浮木,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哭腔的、颤抖的祈求:
“帮帮我……”
她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一个人了。
看着她终于崩溃哭泣,却也是终于重新“活”过来的样子,余光和日暮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当然!”日暮用力一抹鼻子,咧嘴露出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我们可是‘炫光战队’!”
余光将未祐更紧地护在身侧,目光锐利地投向地牢顶部的破洞,以及洞外那传来阵阵恐怖咆哮与能量冲击的方向:“现在,我们该想办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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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町的“隔绝断空阵”如同暗沉的穹顶,将末法世家化为囚笼。而在这囚笼之内,粉色的天穹之眼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智沉沦的魅惑与死寂。
那粉色天穹之眼的下方,虚空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有什么无法言喻的“存在”正从另一个维度,强行挤入这片现实!
疯狂攻击的雉蛇之魂动作骤然僵直,猩红的瞳孔中竟流露出本能的恐惧;狡黠灵动的黄鼠狼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周身的雾气不受控制地溃散;就连那完全陷入疯狂、进行无差别毁灭的白刺猬之魂,其背上的尖刺也瞬间停止了喷射,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而刚刚冲出、一心只想逃离的灰鼠之魂,更是发出一声哀鸣,魂体几乎要当场溃散!
所有正在厮杀的存在,无论是人还是魂,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面对更高层次捕食者的战栗,冻结了他们的意志。
紧接着,在那扭曲的虚空中心,四只巨大的爪子,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探”了出来。
皮毛呈现出流转不息的、迷离的粉色光晕,爪尖却萦绕着让空间都不断湮灭重生的绝对死寂之力。
这四只狐爪是如此巨大,每一只都仿佛能覆盖一座山峦。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
然后,它们动了。
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却又是绝对主宰般的姿态,向下轻轻一按。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
在无数道惊骇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那四只巨大的狐爪,分别精准地、轻描淡写地,踏在了四大原始兽魂的脊背之上!
四大原始兽魂,这足以掀翻末法世家、引发浩劫的恐怖存在,在此刻,如同被顽童随手摁在泥土里的四只虫豸,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特性、所有的挣扎,在那四只狐爪的绝对力量下,都失去了意义。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四只镇压一切的狐爪,以及它们之上,那仍在不断从虚无中缓缓凝聚、即将展现出其真正全貌的——原始狐兽!
末志国老祖望着这超越理解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闭上了双眼。
余光扶着未祐,无奈的看着大狐狸说:“看来今天想出去会很难啊。”
日暮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大狐狸,挠了挠沾着灰尘的脸颊,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终于出来一个不是幽灵的怪物了。今天又拖到这么晚,回去姐姐又要念叨我了。”她转头看向余光,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和恳求,“余光,到时候你可一定要给我作证哦!我是为了保护你们,才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兮兮的!”
余光看着眼前这恐怖景象,再听到日暮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担忧,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你……你还有心思想这个啊?放心,只要我们能活着出去,我一定好好跟你姐姐解释。”
“那就好!”日暮像是解决了心头大患,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随即,她笑着轻声喝道:“一阶段,解放。”
在余光和未祐惊讶的表情下,日暮向前走去。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的铃音,毫无征兆地响起,这并非错觉。随着日暮向前踏出步伐,每一步都会响起铃铛声。
铃声一声比一声清晰,而日暮的头发无风而起,她的气息,伴随着铃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攀升、壮大!
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迅速凝实出一条样式古朴的银色项链,链坠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此刻正随着她能量的激荡而微微震颤,发出那净化心灵般的清音。
伴随着日暮跑了起来,铃声消失了。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解放了力量的日暮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原始狐兽……脑袋前……
漠然俯视众生的原始狐兽都惊呆了,那场景荒谬至极,一个散发着点点金光的小不点,对着比她整个人还大上无数倍的狐狸头就是一脚!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没有能量对撞的光爆,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原始狐兽那足以镇压四大兽魂的巨爪,连同它庞大的躯体,竟被日暮这冲刺的一脚踢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隔绝断空阵上,连带阵法都产生了裂缝!
末志国、云御、末华香三位老祖,原本在苦苦支撑,现在终于轻松了。此刻,他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术法,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仿佛毕生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颠覆:“此等肉身伟力……这个孩子,究竟是何来历?”
看着日暮脖颈上那枚发出清音的铃铛,三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困惑。
余光同样震惊,但他迅速压下心中的骇然,更多的是一种对同伴实力的认知刷新和随之而来的战术调整。“日暮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力量……未祐,我们有救了,走吧,先和千和陶雪汇合。”
战局的顶点已被日暮接管,他的任务重心必须是带未祐安全的离开。
而末町和吴亚却没有那么好受了。吴亚和雉蛇之魂连在一起,被原始狐兽一爪子按的七荤八素。而末町脸上的从容与戏谑早已不在,“隔绝断空阵”竟被如此蛮横的方式撼动,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计算。
就在日暮解放力量,一脚撼动原始狐兽的震撼场景上演之时,远处藏身于暗处、正因局势突变而惊疑不定的末文渊,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日暮脖颈上那枚散发着玄奥光芒、随着铃声轻颤的铃铛项链上。
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成针尖大小,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却又梦寐以求的名词,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原核之眼?!怎么可能……它……它竟然在这个小丫头体内?!”
巨大的困惑与贪婪瞬间淹没了他:“为什么?她凭什么能承载‘原核之眼’?又为何能如此……如此‘轻松’地动用它的力量?!”他原本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布局,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一个更疯狂、更危险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滋生——如果能得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