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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祐未来

共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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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末摘出院后的第二天。腊月三十,除夕。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小小的房间里,末摘还在睡梦中,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法艺轻轻起身,为女儿准备早餐。

厨房里,白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四溢。法艺小心地搅拌着,看着米粒在水中慢慢绽放。这腾腾的热气,仿佛成了这寒冬里最温暖的慰藉。

“末摘,该起床了。”法艺轻轻唤醒女儿,看着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忍不住笑着替她理顺睡得翘起的发丝。

“妈妈,今天吃什么呀?”末摘奶声奶气地问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

“乖宝宝,妈妈给你熬了香香的粥哦。”法艺端着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喂给末摘。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地吃着,她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用过早餐,法艺细心地为末摘换上崭新的红色棉袄,衬得她苍白的小脸也多了几分生气。

法艺会送末摘去家族的大礼堂,今天晚上会有年三十晚会。

去往大堂的路上,末摘难得显得精神了些,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蹲下身捡起一片形状特别的落叶,或是踮着脚指给法艺看路边顽强开放的冬花。法艺紧紧牵着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她多么希望,这样平静温馨的时光能够永远延续下去。

就在即将到达大堂时,她们遇见了整装待发的末许瑶一行人。末许瑶今日穿着一身墨蓝色的正式礼服,长发高高绾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青涩,多了几分家主的威仪。西弗跟在她身侧,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外套。

今天家族要送末许瑶一行人去参加洪派的春节晚会,按照惯例,所有核心成员都要到场送行。

末町看到法艺后,离开了队伍,悄悄的对她说:“我留下了末昭在着儿,要是有事就先联系他。”

“家族里能有什么事。”末许瑶快步上前,蹲下身与末摘平视,柔声道,“末摘,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末摘点点头,小声说:“许瑶姐姐今天很好看。”

末许瑶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法艺看着即将出发的几人,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末许瑶道:“许瑶,你们一定要小心。洪派此番邀请来得突然,我总觉得不安。这次的晚会,我认为很可能是陷阱。”她的目光扫过西弗和末町,“元门绝不会放过任何搅浑水的机会。”

末许瑶握住法艺的手,语气坚定:“小姨,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赴约。龙组毕竟也在场,我们会小心的,这也是探查虚实的机会。”

一旁的末町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放心吧,法艺姐我会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家主。你们……”他看了一眼被法艺牵着的、正仰头望着他们的末摘,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就好好的度过这个大年三十吧。”

短暂的送行结束,法艺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

“妈妈,冷。“末摘轻声说,往法艺身边靠了靠。

法艺立即蹲下身,将女儿揽入怀中,仔细替她系紧领口的扣子。“我们这就进去,里面暖和。“

她牵着末摘走进家族大厅,特意避开人群,选了个靠窗又能看清全场的位置。这里既通风良好,又远离喧闹的中心区域。

“末摘乖,在这里等妈妈一会儿。“法艺柔声说,招手唤来她最信任的侍女,“照顾好小姐,有任何不适立即通知我。记住,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侍女郑重行礼:“明白,法艺大人。“

法艺又仔细检查了末摘的衣着,确认她不会受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议事厅参加年终会议。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法艺始终心神不宁。她借着喝茶的间隙,悄悄望向窗外大厅的方向。透过雕花木窗,她还能隐约看见末摘安静坐着的小小身影,侍女尽责地守在一旁。这让她稍稍安心。

然而,就在夕阳西沉,会议即将结束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议事厅的门被猛地推开,那名侍女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法、法艺家老,晚会那边出事了!末摘小姐……末摘小姐她……晕倒了!”

法艺手中的茶杯“啪“地摔碎在地。她猛地站起,甚至来不及向在场的长老们致歉,就冲出议事厅,直奔大厅。

当她赶到时,末摘已被安置在临时搬来的软榻上。孩子双目紧闭,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浑身滚烫得吓人——这感觉如此熟悉,和上一次在医院病危时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法艺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她扑到榻前,颤抖的手轻抚女儿滚烫的额头,那温度灼烧着她的掌心,也灼烧着她的心。

侍女跪在一旁,声音发颤:“小姐之前一直很安静,在看窗外的烟花。就在一刻钟前,她突然说有点头晕,我想扶她休息,可她......她就这么突然倒下了,就像突发高烧一样......“

很快,家族医师也赶到了。仔细检查后,他面色凝重地对法艺摇头:“和之前的症状完全相同,但发作得更突然。这里条件有限,需要立即送医。“

众人忙碌着准备车辆和必需品,法艺却怔在原地。她明明已经如此小心,为何还是防不胜防?

在众人的劝说下,她勉强同意先让末摘休息,等待转移。当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只留她独自守在女儿床边时,她看着末摘因高烧而痛苦蹙眉的小脸,心如刀绞。

最终,在医师的坚持下,末摘被稳妥地安置好,准备送往医院。众人识趣地退开,留给法艺片刻独处的时间。

空荡的走廊里,法艺倚着冰冷的石墙,望着窗外绽放的除夕烟花。每一朵绚烂的烟火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她明明已经安排得如此周全,为何还是让女儿遭受了毒手?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龙俊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神色凝重。他没有穿执事服,而是一身深色便装,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法艺女士,”他声音低沉,“我刚收到消息就赶来了。末摘小姐她……又发作了?”

法艺猛地转身,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已燃起警惕的火焰:“你怎么会在这里?”

龙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快步走向临时安置末摘的房间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正在被医护人员照料的孩子。“我能看看她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吗?”他语气急促而诚恳,“这或许能验证我的一些猜测。”

法艺犹豫一瞬,想到龙俊之前提供的线索,最终还是对守在一旁的家族医师点了点头。

龙俊迅速操作着便携式监测仪,调出灵魂波纹共振图谱。当那异常而熟悉的波形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是……是那种力量……又来了……”他指着图谱上几个尖锐的波峰,声音压抑着愤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法艺女士,这绝不是自然病变!”他转向法艺,目光灼灼,“您看这些峰值出现的时间和频率,完全是外力强行介入、刻意激发的特征!有人在远程操控,故意引发末摘小姐体内的旧疾!”

法艺浑身一颤,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最坏的猜测被证实了。

龙俊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希望与您合作,共同揭露元门的阴谋,保护末摘小姐,也保护末法世家。”他迎上法艺审视的目光,“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但眼下,您需要一切可能的助力。”

法艺死死盯着他,内心在天人交战。窗外,庆祝新年的烟花一次次照亮她苍白的脸。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我答应你。”她沉声道,将监测仪的存储卡利落地取出收起,“但你要记住,如果你敢有任何背叛,我绝不会放过你。”

龙俊神色一肃,右手抚胸:“请您放心,我龙俊虽然不才,但还懂得忠诚二字怎么写。”

就在这时,龙俊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低声道:“要对抗元门,我们需要更多……‘内部消息’。也许,您该试着联系一下那个代号‘渡鸦’的人。他或许能提供我们需要的线索。”

法艺瞳孔微缩‘渡鸦’,正是吴亚在末法世家内部使用的代号!龙俊这是在暗示她主动联系吴亚。

事已至此,法艺不再犹豫。她走到走廊角落,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通讯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电子音:

“法艺家老,看来您终于想通了。”

法艺的指尖几乎要将加密通讯器捏碎,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掌心。走廊尽头隐约传来除夕夜的欢庆声,与此地的死寂形成残酷对比。

“你们是元门的人?”她声音压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女儿的命在我们手里。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提醒’。如果不想看到她下次直接停止呼吸,你最好……乖乖配合。”

怒火与寒意交织着窜上法艺的脊背。她强压下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嘶吼,冷声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想救你的女儿?”电子音毫无起伏,却带着致命的威胁,“就把原始兽魂的抑制器偷出来。”

法艺的心脏骤然一沉,如同坠入冰窟。他们想要的,竟然是家族的根基,那被层层封印、唯有家主与核心长老才知晓其确切所在的至宝——原始魂碑!

那不仅仅是件古老的法器,更是镇压着足以颠覆世间平衡的原始兽魂的关键!一旦抑制器被移除,魂碑力量失衡,被封印的兽魂冲破束缚,后果不堪设想……那将是比任何战争都要惨烈的浩劫。

“你们做梦!”法艺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回应她的,是通讯被干脆利落挂断的忙音。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窗外绽放的烟花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刺目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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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乌阜市地表之下。

节日的喧嚣被厚重的岩层与隔音结界彻底隔绝。一间隐蔽的地下密室内,空气凝滞,弥漫着陈旧尘埃、阴湿泥土与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里,是与地上世界截然相反的、被阴影彻底吞噬的角落。

密室中央,地面被精心刻画出一座繁复而诡异的法阵。暗红色的纹路并非普通朱砂,而是掺杂了磨碎的黑曜石粉末与某种活性金属颗粒,在四周摇曳的惨绿色烛火映照下,泛着粘稠而冰冷的光泽,如同某种活物皮肤下的血管。

法阵的核心,并非供奉着常见的神像或灵物,而是静静悬浮着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的黑色石碑。

石碑的材质难以分辨,非玉非石,表面粗糙不平,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只在烛火偶尔跳跃掠过时,才会短暂映出无数深陷其中、痛苦扭曲、无声尖啸的灵魂虚影。

仅仅是视线接触,就足以让普通人心神失守,灵魂仿佛都要被那无尽的痛苦拉扯进去。这正是元门耗费无数心血与残忍手段才成功仿制的“钥匙”——用以引动末法世家那尊真正的原始魂碑产生共鸣的邪异造物。

关承德负手立于阵外,身形挺拔,面容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出喜怒。云崆静立其侧,宽大的兜帽遮蔽了他的面容,只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深渊的寒气,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

王百草则半跪在法阵边缘,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放置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的玉碗。碗中盛满了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更有一股独特而压抑的、源自血脉源头的威压——那是从已故的末欧遗体中以秘法提炼出的、最为精纯的末法世家嫡系血脉精血。

“开始吧。”关承德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内低沉响起。

王百草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他伸出食指,蘸取那碗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口中开始吟诵古老而拗口的咒文。他的指尖因蕴含的力量而微微颤抖,带着那滴沉甸甸的血珠,精准无比地点向仿制魂碑底座的几个特定符文。

嗡!

仿制魂碑猛地剧震,表面那些沉寂的灵魂虚影骤然沸腾,发出只有灵觉才能感知到的、撕心裂肺的集体尖啸!整个法阵的暗红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玉碗中的末欧之血如同活物般,被法阵贪婪地汲取、吞噬。

“以父之血,为引……”王百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双手急速结出一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印,“唤子之魂,同源相引,万魄归宗——开!”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仿制魂碑光芒大盛,仿佛化作了一个小型的黑色太阳,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引力。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寒刺骨直达灵魂深处的诡异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致命涟漪,以石碑为中心悍然扩散!

它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穿透厚重的墙壁与地层,跨越空间的限制,朝着末法世家医院的方向,朝着那个与这血脉源头紧密相连的、虚弱的小女孩——末摘,精准而恶毒地侵袭而去。

密室内,烛火疯狂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扭曲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

章节目录 15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