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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祐未来

共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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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宴会厅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末许瑶带着西弗、末町以及部分忠诚的家族精锐,一行人离开洪派宴会后,再无顾忌,坐上车,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夜色中,划破长空,直扑末法世家旗下的医院。

越是靠近医院,空气中的灵能波动就越是混乱而充满戾气。医院外围,果然有洪派的人马在游弋封锁,试图阻挡任何试图进入的末法世家成员。

“挡我者死!”末町一马当先,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在此刻轰然爆发!金鱼渊眼的虚影出现,带着凛冽的水气瞬间将两名试图阻拦的洪派弟子击飞。

他们如同利剑般撕开洪派在医院外围的封锁,强行杀了回来!当他们冲破走廊,赶到病房门口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洪派兽化兵严阵以待,而病房内,法艺的尸体依旧倒在血泊中,末摘躺在屏障后,气息比游丝更弱。

病房内,刺鼻的血腥味与黑虎兽魂逐渐微弱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悲怆。

那凝实如黑曜石的身躯,此刻已变得近乎透明,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小的光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它守护在床尾的姿态依旧挺拔,暗金色的兽瞳却柔和了下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地上法艺安详却冰冷的侧脸。

“洪派!!”末町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前。

然而,那些兽化兵在看到末许瑶等人后,脸上狰狞的表情微微一滞,为首的队长看了一眼地上法艺的尸体,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末摘,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制造混乱、牵制视线,并伺机带走末摘。

如今末法世家主力已回援,再纠缠下去,与末法世家主力死战,并非上策。

在末许瑶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兽化兵队长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所有兽化兵如同收到指令的野兽,迅速而有序地撞破病房另一侧的窗户,沿着外墙利落滑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动作迅捷,显然早有撤退预案。

末许瑶强忍着立刻追击的冲动,快步走到屏障前。那黑虎虚影似乎认出了她,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低沉、仿佛寄托了所有不甘与嘱托的哀鸣。

它踱步到法艺身边,不再是威严的守护兽,更像一只依恋主人的大猫。它低下近乎透明的头颅,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蹭着法艺冰凉的脸颊和散落在地的头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那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眷恋、未能守护到底的愧疚,以及跨越生死的温柔。它试图用虚幻的爪子去碰触法艺的手,却只能徒劳地穿透过去。

最终,它抬起头,将所有的专注投向了病床上意识模糊的末摘。

它走到床边,身形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它低下头,用那几乎感觉不到触感的鼻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末摘的额头。一股温暖而悲伤的意念,如同冬日里最后的阳光,缓缓流入末摘混沌的识海:

“末摘……我的孩子……”

“爸爸……不能再保护你了……”

“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

“活下去……”

这意念带着父亲手掌般的温度,轻轻抚过她被痛苦和恐惧填满的心。同时,黑虎兽魂最后残余的、最本源的一丝暗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细沙,从它彻底消散的身体中剥离,温柔地、坚定地渗入了末摘心口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中。

这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父亲最后能给予的、一丝维系生命的火种,一个永恒的祝福。

做完这一切,黑虎兽魂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它最后回望了一眼法艺,又凝视了末摘片刻,那暗金色的瞳孔中,所有的暴戾与威严都已散去,只剩下如水般的慈爱与不舍。

然后,它如同破碎的星光,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空气里。没有巨响,没有风暴,只有几缕尚未完全消失的光粒,在冰冷的月光下,如同叹息般盘旋了片刻,最终也归于虚无。

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法艺冰冷的尸体,以及末摘眼角在无意识中滑落的一行泪,那是灵魂对这份沉重而温柔的告别,最后的回应。

病房中只剩下末摘微弱的呼吸声,仪器重新恢复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地上法艺无声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和末摘微弱的呼吸扑面而来。

“清理现场,救治末摘!”末许瑶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她俯身,轻轻将一件外套盖在法艺身上,手指因极力克制而颤抖。

随后,洪派对外发布声明,宣称占领医院、与末法世家冲突的,是“少数受邪术蛊惑、私自研究禁忌兽化技术并已叛逃的前成员”,其行为“与洪派无关”,洪派对此表示“强烈谴责”,并“愿意协助末法世家追查真凶”。

这份声明苍白而虚伪,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且龙组倾向于维持表面平衡的情况下,末许瑶只能将这刻骨的仇恨连同法艺冰冷的尸体,一同狠狠压入心底。

末许瑶身体晃了晃,被西弗不动声色地扶住。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怒火与沉痛。

“封锁消息,彻查医院!找到所有行踪诡异的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通知未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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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的晨光,透过末法世家主宅的雕花窗棂,却没染上半分年味的暖。西跨院的“归云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甘草药香,与院外零星响起的爆竹声格格不入——这里是末许瑶特意为末摘安排的休养处,远离灵堂的悲戚,也避开主宅的纷扰。

暖阁中央的拔步床上,铺着三层柔软的狐裘兽皮,末摘侧躺着,小脸埋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只苍白的小耳朵。她怀里紧紧搂着两个布艺玩偶:穿碎花裙的“咪咪”被压在臂弯下,戴蓝贝雷帽的“阿欧”贴着脸颊,玩偶的布料已经被她无意识攥得发皱。床幔是浅杏色的纱,被风吹得轻轻晃,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微弱的呼吸。

“该起身喝药了。”药物室的云方端着描金药碗走进来,身后跟着家族仆人主管鬼丁。云方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指尖碰了碰碗沿,确认温度刚好,才轻声唤末摘。鬼丁则走到床尾,小心翼翼地把暖手炉塞进末摘脚边的被角,又掖了掖她散开的衣角,自法艺昨夜去世以后,这两个老人就没合过眼,一个守在药炉边熬药,一个守在暖阁外听动静,就怕这孩子夜里惊醒没人哄。

末摘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水汽,没什么焦点。她看着云方手里的药碗,小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像往常那样撒娇推脱,只是慢慢撑起身子。鬼丁连忙上前,给她垫了个软枕,又递过一块绣着云纹的帕子,让她擦了擦嘴角。

云方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末摘嘴边:“这里加了枫糖膏,不苦的。”末摘顺从地张开嘴,药汁滑过喉咙时,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再怎么调味,那股草药的苦味还是藏不住。云方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偶尔给她递块蜜饯,鬼丁则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暖阁外,末许瑶站在廊下,一身素黑的袄子,手里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西弗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低声道:“洪派那边昨夜没动静,倒是不知归属的探子,在主宅外围晃了好几圈,被末风的人赶走了。”

末许瑶点点头,目光落在暖阁的门帘上,声音压得极低:“别让这些事扰了末摘。她现在经不起半点刺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去跟法估长老说,练武堂的人多派些守在西跨院外围,别让闲杂人靠近。”西弗应声离开时,末许瑶又叮嘱了一句,“顺便看看末町和末昭有没有来,让他们别在暖阁外闹,有话等末摘好点再说。”

果然,没过多久,西弗就带着末町和末昭过来了。末町的袖口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灵堂那边过来,他看着暖阁的门帘,语气带着急意:“我们就看看末摘,确认她没事就走!”末昭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法艺是他们的长辈,末摘就是他们的侄女一样,如今只剩这孩子孤零零的,他们实在放心不下。

末许瑶却摇了摇头,侧身挡住他们:“她刚喝完药,睡着了。你们现在进去,只会吵醒她。有什么事,等她精神好点再说。”末町还想争辩,却被末昭拉住。末昭对着末许瑶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暖阁,才拽着不甘心的末町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要是她醒了,一定要告诉我们!”

主宅前的广场上,各长老正按职责忙碌。大长老末华硕站在议事厅台阶上,一身素黑长袍,手里攥着葬礼流程单,眼神却在扫过龙俊时多了丝隐晦的示意。龙俊心领神会,悄悄退到角落,指尖在袖中按动微型通讯器——他在给元门传消息,告知法艺葬礼的具体时间。

二长老末伊带着武器室的末典古、奇物室的未松,在末欧和法艺的私人宝库清点遗物。她指尖拂过法艺生前常用的玉如意,眉头微蹙,这如意上还残留着法艺最后的灵能波动,“把这些东西单独收好,等末摘长大再交给她。”末伊的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郑重,末典古和未松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将遗物装进紫檀木盒。

练武堂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三长老法估正带着内门弟子云夏、练武子弟末弧操练。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弟子们挥汗如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葬礼期间,洪派和元门说不定会搞小动作,所有人轮班值守,不许有半点松懈!”云夏和末弧齐声应下,眼神里满是悲愤。法艺待他们如亲长,如今却遭此横祸,他们只想守好世家,不让敌人有机可乘。

四长老末云息在财务室里对着账本叹气,“葬礼的开销、给灵堂布防的费用、后续抚恤……哪一样都要花钱。”末云息揉着眉心,给自己的手下安排,“过完年让法太宇去查查子公司的帐,让稻越把总公司最近的营收也报给我,别让人趁机中饱私囊。”

五长老未彦正安排外围人事:公司人事末节负责通知世家关联企业派人参礼,外围弟子法允带着家族仆人在宗祠周围布置引路的白灯笼。“灯笼要挂得密些,别让来吊唁的人走岔路。”未彦叮嘱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主宅方向。他担心末摘的状态,也怕这场葬礼会引发家族内部的更多矛盾。

六长老末风的情报暗部最是忙碌。收集部门的鬼秋刚从外面回来,凑到末风身边低声汇报:“洪派那边确实有异动,几个兽化兵的据点在往宗祠方向挪,但没敢靠太近;元门那边……好像在等什么人,没立刻行动。”暗部的云杨卒、情报分析部的末英则在整理近期的情报,把洪派和元门的动向标在地图上,末风看着地图,指尖敲击桌面,眼神锐利如鹰:“盯着他们,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别让他们在葬礼上搞事。”

末町和末昭已经守在法艺的灵柩旁。末町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看向门口的方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大长老倒是会装样子,嘴上说‘为法艺姐主持公道’,实则连追查洪派的话都没提一句!”末昭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不是闹的时候,等葬礼结束,我们再找大长老要说法。”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法艺是他们敬重的长辈,他们绝不会让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三日后,法艺的葬礼在家族宗祠后山举行。清晨的雾还没散,冷风吹得白幡猎猎作响。末法世家众人按职位站成几排:大长老末华硕站在最前,身后是二长老末伊、三长老法估等核心成员;吴亚、龙俊混在内门弟子和外围执事里,眼神各有算计;末町、末昭站在灵柩旁,扶着棺木的手微微颤抖。

五岁的末摘被鬼丁抱着,小脸埋在鬼丁怀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灵柩,怀里的玩偶被攥得变了形。云方跟在旁边,手里拿着暖手炉,时不时给末摘拢一拢外套。

“法艺夫人一生,为末法世家操劳,护家主、守幼女,忠义两全……”末华硕站在墓前致辞,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沉痛,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悲戚。就在他准备下令下葬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女快步走来——是未摘。

她刚从弯河市赶回来,脸上还带着风尘,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手里紧紧攥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未摘走到灵柩前,深深鞠了三个躬,将雏菊放在棺木上。她的眼神沉重,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被鬼丁抱着的末摘身上。那是她的小堂妹,如今没了父母,只剩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株风雨里的幼苗。

末摘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从鬼丁怀里抬起头,看向未摘。四目相对,一个年幼懵懂,一个年少沉稳,血缘里的牵绊让末摘轻轻伸出了手。未摘见状,缓步走过去,轻轻握住末摘冰凉的小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小姨走得很安详,以后……我会守护你!”

末华硕看着突然出现的未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说什么。毕竟是法艺的侄女,来送最后一程合情合理。他咳嗽一声,下令:“下葬!”

随着灵柩缓缓放入墓穴,众人依次撒下泥土。末町、末昭撒土时,动作格外用力,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悲愤;末伊、法估撒土时,眼神郑重,带着对逝者的敬意;吴亚、龙俊则只是象征性地撒了一点,心思早飘到了别处;

未摘牵着末摘,帮她把一小捧土撒在墓上,末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葬礼结束后,末风悄悄拉住未摘,低声问:“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未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在山下看到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鬼鬼祟祟地盯着宗祠方向,我绕路避开了。”末风眼神一沉,知道那是洪派或元门的探子,连忙让人去追查。

而吴亚则走到龙俊身边,压低声音:“未摘回来了,盯着她点,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龙俊点头应下,目光再次投向未摘和末摘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冷风吹过墓地,白幡依旧在飘,法艺的墓前立起了一块简单的石碑。未摘抱着末摘吗,末摘抱着玩偶,远处的家族众人各怀心思地散去,只有祠堂后山的风,还在诉说着这场葬礼背后的沉重。

章节目录 15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