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佳奈依偎在针尖怀里，小脸因为兴奋和疲惫泛着红晕，絮絮叨叨地讲述着今天的冒险：“针尖医生，这次我没有害怕，我站出来了！我保护了未祐她们！我…我以后一定会做得更好，更让你满意的！”
针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傻丫头，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比我期待的还要好。”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谨慎：“但是，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回家后不要详细告诉爸爸妈妈，好吗？他们会非常非常担心的。”
“嗯！”佳奈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带着淡淡消毒水气息胸前，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另一边，末家的车一路沉默地驶回宗地外围。下车时，未摘叫住了未祐，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末祐，听着，血脉守护是燃烧本源生命的禁术，以后绝对不能再使用。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
未祐抬起头，眼中泛起点点水花：“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未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将那根温润的白玉手杖递到了未祐面前。
“这是未家的手杖，是从你爷爷那里传下来的。我们的父亲……都曾执掌过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未祐怔怔地接过手杖。毕竟她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和爷爷。这手杖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件冰冷的器物。但这是姐姐给的，是来自她唯一亲人的、沉重而复杂的馈赠。
看着未摘的离开，她小心翼翼地抱紧它，低声道：“……我会好好珍惜的。”
与此同时，余光、西弗和合研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余光问合研：“你认识回家的路嘛？”
裹得严严实实的合研举起袖子指了指前面的路：“家?这边。”
西弗看着合研奇特的样子和简短的语言，有些好奇地问：“这小姑娘说话一直这样？”
“喂，西弗哥哥，你这样很失礼哦。”余光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维护，“我特意让你留下来，就是觉得你不会用那种过分的同情心让她不自在。”
西弗闻言，耸了耸肩，态度坦荡：“那是自然。我从来不歧视任何人，也没那么多泛滥的善心。她就是她，很特别，但不奇怪。”
“那就好，”余光点点头，自然地牵起合研的手臂：“我们走吧”
西弗看着前方：“我可不背你了啊。小妹妹需要背吗？”他看向合研。
“都说了别太特殊对待她啦，”余光晃了晃牵着合研的手，“我会牵着她的。走吧，合研。”
“好吧，”西弗爽快地答应，“反正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俩安全送到家。”
三人一路走到合研家楼下。余光眼珠一转，忽然对西弗说：“西弗哥哥，能不能在楼下等我们一下？合研妈妈可能……有点怕生。我送她上去就下来，很快的！”他脸上露出一个属于五岁孩子的、纯良无害的笑容。
“你会按电梯嘛?”西弗有点疑惑，看着老旧的楼道，随口问了一句，似乎还是想帮忙。
合研抬了一下头：“妈妈，在二楼。”
“你看，二楼，我们两个走楼梯就行了，很快的。”余光立刻接话，晃了晃和合研牵着的手。
西弗也就不再坚持什么了，靠在楼下的墙壁上拿出了手机，向余光摆摆手：“行，你一会儿下来找我就行。”
余光牵着合研走上二楼。站在一户门前：“你有钥匙嘛？”
“妈妈！”合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用爪子拍起了门。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了出来，“来啦！”门应声而开，一位笑容灿烂的金发女士出现在门口。她一眼看到合研，立刻弯腰将她抱了个满怀：“哎呀！我的研研回来啦！哎哟喂，怎么感觉……沉了不少？”她掂量了一下，略带疑惑。
她满面笑容就在余光面前抱起了合研：“哎呀！研研你回来了。哦？怎么感觉你变重了？”
余光刚想小心翼翼地解释：“阿姨，她只是样子有点变化……”话还没说完，心急的妈妈已经顺手扯开了合研裹着的围巾和外衣。
余光赶紧找补：“这是有原因的……”然而，预想中的惊呼并没有出现。合研妈妈看到女儿半龙化的模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惊喜地轻呼出声，上手就好奇地摸了摸那对小犄角：“哇！研研，你这是什么新造型？太酷了吧！”
这时合研妈妈审视了一下这个带着自己女儿回来的男孩，微微一笑：“小朋友，你也不是普通人吧，谢谢你帮合研包裹的这么好，还护送她回来。”
余光立刻明白了，合研的家庭环境恐怕并不简单，他点点头回应：“嗯，她这个样子直接走在街上确实不太合适。”
合研妈妈抱着合研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要进来，喝点咖啡嘛？”
余光礼貌地拒绝，指了指楼下：“谢谢阿姨，我还有普通人的朋友在下面等我。合研下次见了。”
合研被妈妈放了下来，挣脱了厚重衣物的束缚。妈妈轻轻推了推她：“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了。研研给人家告个别。”
合研扑扇了一下翅膀，挥了挥小爪子：“阿鱼，拜拜。”合
她妈妈看着她，眼里满是自豪和惊喜，忍不住又摸了摸她的翅膀：“妈妈原来还总担心你只是比别的小朋友学得慢一点，将来可怎么办……没想到我家宝贝根本不是笨，是条这么帅气的小龙啊！真是太厉害了！”
“帅气！”看来合研很喜欢帅气这个词。
余光看着这对母女完全沉浸在“女儿不是傻子而是龙“的巨大惊喜中，不禁也笑了出来，准备转身离开。
“哎，小朋友，等一下！”合研妈妈忽然又叫住了他。
余光问道：“怎么了？”
合研妈妈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丝真正困扰的表情：“不过这下可伤脑筋了啊……研研这个样子，幼儿园怕是去不了了吧？会不会吓到别的小朋友呀？”
余光有点汗颜，赶紧安慰道：“就算不去幼儿园，我们几个朋友以后也会常来，找合研一起玩的。”
“哎，光玩怎么行呢？”合研妈妈语气认真起来，“你们来玩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幼儿园教的那些东西，也给我们研研讲一讲呀？她还得学知识呢。”
余光立刻保证：“好，好的，我们下次过来会给合研教点幼儿园的知识的。”
合研妈妈这才又开心起来：“那就太谢谢你啦，小鱼！”
余光也是放下了心，礼貌地道别：“阿姨再见，合研再见。”
离开合研家，走下楼梯时，余光的心情变得格外轻松。至少，合研一直生活在这样一个用纯粹的爱与接纳构筑的世界里。
西弗和余光并肩走在渐沉的暮色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西弗忽然有些感慨，拍了拍余光的小脑袋瓜：“说起来，小鬼，我们俩还挺有缘分的，总能碰上。”
余光嘿嘿一笑，露出一个与他年龄不符的、略带狡黠的笑容，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那是啊，西弗哥哥，你对我可是有‘大用’呢。”说着，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将手机直接塞到了西弗手里。
西弗下意识接住手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这才几岁啊？居然就有手机了？我上高中才有的第一部……”他的吐槽还没说完，听筒里就猛地炸开一连串焦急又带着怒火的声音，音量之大让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余光！你这小混蛋！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我不是千叮万嘱让你安全到家后就立刻联系我吗？！你你你……你不会还没离开天目山那个鬼地方吧？！说话！”
西弗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震得耳朵发麻，但是也立刻听出了对方是谁，顿时有点结巴：“糖、糖芯姐？你，你好……我是西弗。”
电话那头的糖芯显然也没料到是他，语气瞬间收敛了不少，但担忧和急切依旧明显：“西弗？怎么是你？余光和你在一起？你怎么也跑到天目山这边来……该不会又是陪你女朋友去的？末家真是能折腾啊。”她立刻联想到了末许瑶。
“是…是啊，对不起，”西弗赶紧解释，“不过我们已经离开天目山了，真的！我现在正送这小鬼回家呢，马上就到他家楼下了，他安全得很。”
听到两人已平安离开，糖芯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恢复了平时的干练：“那就好。西弗，麻烦你一件事，一会儿见到余光的爷爷奶奶，帮我解释一下，就说小家伙跟我在一起爬山玩的太开心了，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千万别让老人家担心。我稍后会亲自打电话过去跟二位老人说的。”
“包在我身上！”西弗立刻保证，“肯定让二老安安心心的。”
“好，谢了。现在把电话给余光。”糖芯的语气不乐观。
西弗把手机递还给余光，递给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余光接过电话，放到耳边，并没有争辩什么，只是乖巧地应着：“嗯，好的……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让你担心了……”
他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教诲，然后非常诚恳地再次道歉并保证：“我保证，下次再遇到危险，我一定最先保护自己，立刻远离，并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又听了一会儿，他才小声说：“嗯，快到家了……嗯，糖芯姐再见。”说完，他挂断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西弗看着余光熟练地收起手机，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都有在联系他们啊。怎么，你小子该不会也打算以后进龙组吧？”
余光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超乎年龄的淡然：“长大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我和糖芯姐关系好，主要是因为我爸妈以前和她关系就很好。”他顿了顿，声音平静，“他们去世后，糖芯姐就挺照顾我的。”
当然这是表演的第一步，毕竟糖芯的身份也是假的，她并不认识余光的父母。
西弗一愣，脸上立刻浮现出懊恼和歉意：“啊…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的……”
“没啥，真的，”余光抬起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未祐、日暮，还有我，我们几个都没有父母。习惯了，反而不会总是难过啦。”
余光的表情拿捏的很到位，他知道孩子和成年人的区别。
西弗看着身边这个才到自己腰际的小豆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沉重的话，心里不由得被触动了一下，感叹道：“明明都还是些小不点……你们几个，真是比看上去要坚强得多啊。”
余光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目光看向远处居民楼里星星点点的灯火，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大概从觉醒能力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大概没法像普通孩子那样安安稳稳地长大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份与他外表极不相称的责任感，“所以，我现在就想着，至少……要保护好身边这几个朋友的童年，能让她们过得快乐一点，再久一点。”
西弗听完，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余光的头发，语气里带着赞赏和一点复杂的情绪：“啧，小鬼头，觉悟还挺高嘛！”他忽然灵光一闪，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来来，咱俩交换个号码！以后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麻烦事，或者有哪个小鬼需要帮忙，随时打我电话，随叫随到！”
余光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就等你这句话”的、略带小得意的笑容，飞快地报出了一串数字，然后脆生生地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可要多多麻烦你啦，西弗哥哥！”
余光很明白，糖芯毕竟是龙组的人，自己这些孩子要是不想被官方组织控制，就需要一个感性的大人，来当挡箭牌，而西弗就非常的合适，虽然他现在不过是高中生，不过余光很期待他未来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