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糖芯步履匆匆地穿过龙尾总部光线冷冽的走廊，最终在一扇标注着“战术指挥室”的金属门前停下。虹膜扫描认证通过，门无声地向侧滑开，她径直走向正站在三维战略沙盘前凝神思索的队长杰百维。
“队长，有重要发现需要汇报。”糖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杰百维的视线仍停留在沙盘上错综复杂的能量节点上，头也没抬：“有什么发现？说吧。”
糖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我核查了最近三个月所有与马帮相关的异常能量波动、资金流向及人员调动记录。发现马帮旗下一位名叫马奎的经理，在近期有一次未公开的交易。这次暗中交易后，他组织了一次极其精准的行动，突袭并拿下了洪派位于城东的三号军火库。”
杰百维的手指在沙盘上洪派势力区域点了点：“马奎这个人，已在监控名单上。我早已派人留意他的动向，并且，‘适时地’将他的部分活动资料透露给了洪派。看看他们内部能否因此擦出点‘火花’，为我们省点力气。”
糖芯点了点头，指尖在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份档案：“洪派近期确实不太平。另一起事件，其中层干部‘毒蜥’的死亡现场，我们发现了极其精密的神经毒素残留，手法专业。多条线索交叉验证，都指向一个名叫针尖的独行年轻人。
“针尖？”杰百维终于抬起眼，语气里带上一丝探究，“他的能力是什么？用毒专家？如果是这类人才，或许可以尝试接触，看看能否吸纳。”
糖芯摇了摇头，调出针尖的简要资料：“不，根据现有情报，他并非能力者，他是一个诊所的孩子，能接触到很多药品。不过他似乎拥有特殊能力的刀具，推测是依靠这些武器和对人体结构的精准了解，才能与能力者周旋甚至取胜。”
杰百维闻言，兴趣明显减退，轻轻咂了下舌：“啧，不是能力者……那就不值得投入过多资源。依靠外物的普通人，上限终究有限。”
“但我认为他的动向值得关注，”糖芯试图强调，“他之前曾试图通过暗网渠道联络马帮，虽然接触失败，但这表明他也在主动寻求信息和途径……”
杰百维打断她，手指有些不耐地在沙盘边缘敲击：“糖芯，试图联络马帮的各色人等太多了。这种依靠特殊武器逞凶的普通人，若敢闹事，直接按规章抓捕便是。我们的精力要放在更关键的威胁上。”
“但，但是队长，”糖芯没有放弃，又调出一份新的情报，“您还记得之前虎门被一夜之间毁灭的案子吗？”
“记得，唯一幸存者是个叫方岚的高中生。但虎门本身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组织，就没有几个能力者。怎么，这个针尖和方岚有仇？”杰百维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并非直接仇怨，但他们就读于同一所学校。而且针尖过去跟随的大哥，与方岚之间存在旧怨。”糖芯试图勾勒出其中的关联。
“糖芯。”杰百维终于抬起了头，语气带着无奈，“你的联想能力我很欣赏，但我们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已经非常多了，一个高中生和这些事的关联太牵强了。你要是觉得工作不忙，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分配更多的工作的。”
糖芯梁芒摇头：“没，没有的事，我最近也很忙的队长。”
杰百维叹了口气：“那你就不要管那个高中生了好吧，你要是有空，不如去查查虎门被谁灭掉的。”
眼看队长又要给她加派任务，她立刻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还有一件事，我认为必须立刻汇报！末法世家那个成功脱离家族的少女——未祐，她和她的朋友们，近期遭到了马帮纳米无人机的持续性监视！”
“什么？！”杰百维猛地站直身体，刚才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目光如炬地锁定糖芯，“马帮的纳米无人机？监视未祐？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现在才上报？！详细资料立刻传给我，我必须马上去见上级！”
糖芯被他突然爆发的反应震了一下，解释道：“目前只是发现了监视装置，尚未明确其最终目的，也不知道无人机的归属是谁。而且未祐本人并未受到伤害……”
“你在说什么傻话！”杰百维当机立断，“她是我们了解末法世家内部情况的唯一突破口。这群古老的异能家族向来闭门自守，现在居然有人能成功的主动脱离，你知道代表着什么吗？”
“不，不知道。”
杰百维若有所思地敲着桌面：：“想要窥探末法世家秘密的人太多了……马帮这群科技鬣狗，绝不会无缘无故耗费如此精密的资源去监视几个孩子。要么，是有人向他们开出了无法拒绝的天价；要么，就是他们确信这些孩子身上，藏着某种他们极度渴望得到的东西——或许是关于末法世家力量的秘密，或许是别的什么……”
他迅速做出决断，拿起糖芯刚刚传输过来的数据板：“这件事性质不同，已超出你目前的权限范围。糖芯，后续由我直接向高层汇报并负责跟进。你继续处理手头的其他任务，未祐这条线，暂时移交给我。”
糖芯看着队长迅速变化的脸色和不由分说的态度，只能应道：“明白。”她看着杰百维拿着资料匆匆离开指挥室的背影，心中那份关于马帮、针尖、未祐之间的模糊疑虑并未消散，反而因为队长的过度重视而变得更加凝重。
糖芯觉得先安抚一下余光，她打电话给了余光，用着非常轻松的语气说：““余光，初步调查已经启动了，你们最近尽量集体行动，别落单。也别太紧张，末法世家出来的人，被盯上也不算太意外。我们已经暗中开始保护未祐了。”
然而，这番宽慰非但没让余光安心，反而让余光感到非常不自在，他握着电话，手心里渗出冷汗，那句“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日暮和爱生”在嘴边滚了几遍，终究被死死咽了回去。
“嗯……知道了，谢谢了，糖芯，这我就安心了。”余光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答，随即匆匆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未祐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余光对上她的视线，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利用了未祐的处境作为借口，却给未祐制造了麻烦：“未祐……对不起。”
未祐微微一怔，随即歪了歪头说了句：“没关系。”然后她反应了过来：“为啥向我道歉啊？”
余光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之后会被龙组的人暗中保护，要是他们的行为让你感到烦躁，你也必须忍受，明白吗。”
“为啥？他们为啥要保护我？”未祐还是无法理解。
“这，这是大人的理由。”余光无奈的说完后，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我出去一下，去找爱生。”
余光来到了爱生的家，她家一般就她一个人。余光敲门后，爱生开门时还拿着一本书。
余光快速转述了糖芯的回复，以及自己隐瞒了关键信息的决定。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看向余光，清晰而平静地说：“没关系，我和日暮完全能自保，你不用担心的。”
“那现在怎么办？”
“逻辑上的最优解只有一个”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我们自己动手，把所有的监视无人机，全部拆掉。”
在连续几天不间断地清理了所有能发现的纳米无人机后，围绕在日暮和爱生周围的纳米无人机监控似乎终于消失了。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悄然退去，连空气都仿佛轻松了几分。
这天放学后，“炫光战队”例行在公园集合。连日来的主动反击似乎起了效果，已经好多天没有感觉到监视了。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爱生，眉宇间也舒展了些许。她看着嬉闹的伙伴，用清晰的语调叮嘱：“这段时间，大家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不管做什么，最好结伴，走路也尽量选人多的大路。明白吗？”
虽然孩子们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类叮嘱从老师家长那里听得多了，便也七嘴八舌、带着点敷衍地应和：“知道啦~~”，“好啦好啦。”
这时，佳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金莹莹邀请我去看演唱会。”
余光正靠在单杠上，随口接道：“想去就去呗。”
佳奈却有些犹豫地补充：“但是……针尖医生不让我去，他让我演唱会当天去诊所复查身体。”
千和歪着头，感到不解：“哎？为什么呀？针尖医生平时不是最顺着你了吗？”
“针尖医生说，演唱会人太多太杂，我们年纪小，很容易出意外走散，或者遇到其他麻烦。”佳奈解释道。
未祐在一旁轻轻点头，低声附和：“嗯……针尖医生考虑得很周到。而且，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复查身体了吗？”
“是啊，我答应医生了。”佳奈叹了口气，随即又拿出几张精美的门票，“可是金莹莹给了我好多票呢。而且爱生不是说不要落单嘛……如果我不去，金莹莹不就一个人了吗？”
日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挤过来问：“什么演唱会啊？她怎么能拿到这么多票？”
佳奈看了看票面：“好像是她家公司的艺人……叫什么秋姐姐……”
陶雪不确定的问道：“是明秋小姐嘛？”
余光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日暮就冲了过来。
“什么？！”日暮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的是明秋姐姐的青年节演唱会吗？我去！我要去！”
她被日暮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好像是……你、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超级喜欢明秋姐姐的！”日暮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爱生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语气平静无波：“青年节演唱会？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答应了暮萱姐姐，青年节要去参加社区公益志愿者活动吗？你还说要撮合她和活动领队来着。”
日暮顿时如遭雷击，双手抱头，陷入巨大的纠结：“啊——！对啊！志愿者活动我必须去啊！可是我也好想亲眼看看明秋姐姐！怎么办啊？！”
她猛地拍了一下手，目光灼灼地转向爱生，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了！爱生！你那天没事对吧？你替我去演唱会吧！你记忆力那么好，回来之后把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讲给我听，就像我也在现场一样！”
看着爱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有些发愣，余光走进了过来，主动开口解围：“还是我替你去吧，日暮。我带着手机，可以多拍些照片和视频给你看。”
日暮立刻多云转晴，高兴地撞了一下余光的肩膀：“太好了！余光你最靠谱了！到时候你的照片录像，加上爱生的超强记忆，四舍五入就等于我亲自去了！”她已经开始畅想“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余光看向爱生，体贴地说：“爱生，如果你不想去那种吵闹的地方，不用勉强，我一个人去也行。”
爱生思考了几秒，摸了摸鼻梁，平静地回答：“去看看也无妨。反正，我挺喜欢听歌的。”
这时，一旁的陶雪也小声加入，脸上带着一丝期待：“我……我也可以去吗？我也很喜欢明秋小姐的歌。”
佳奈见大家有兴趣，开心地说：“当然可以！金莹莹给了我好多票呢，够用的。”
未祐却微微缩了缩身子，轻声说：“我……我就不去了，我不太适应人太多的地方。”
千和也连忙摆手附和：“我、我也是，你们去玩得开心就好。我就不去了。”
最终，去看演唱会的队伍就这样确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