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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祐未来

共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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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未祐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左肩的剧痛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箍,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抽痛。简陋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在灰扑扑的衣服上洇开,触目惊心。

“……不能停下……”她对自己低语,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沙哑。远处那声坍塌的巨响,如同丧钟敲在她的心头。

求生的本能和拯救同伴的决意,如同微弱的火种,在她几乎要冻僵的体内顽强燃烧。

世界在她“眼前”褪去了物质的伪装,呈现出能量的本质。

她“看”到自己所处的这条后勤通道,能量管线如同黯淡的血管,沿着墙壁延伸。远处主馆方向,则是一片能量的狂潮——警报系统散发着刺眼的红色脉冲,如同愤怒的神经束;多处区域爆发出混乱的能量湍流,那是战斗的痕迹;更有一股冰冷、凝练、如同极地冰核般的能量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稳稳盘踞在主馆中央区域。

是那个苍白面具的男人!未祐瞬间识别出那熟悉的、毫无人性的能量特征。

必须过去!

她强忍着眩晕,灵视全力扫描着周遭环境。常规通道大多被警报能量场标记,如同亮起红灯的禁区。她的目光在灵视中穿透层层墙体、管线,最终锁定在斜上方一条不起眼的、似乎是用于铺设线缆的垂直维修竖井。竖井由冰冷的金属格栅封闭,但在她灵视的聚焦下,格栅锁扣的结构弱点清晰可见。更重要的是,竖井向上延伸,似乎能绕过大部分封锁区域,直接通往……主馆上层的某个空间。

就是那里!

未祐挣扎着起身,踉跄走到竖井下方。她踮起脚,用未受伤的右手奋力向上够。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格栅,锁扣锈蚀严重。她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刻刀,精准地“刺”向锁芯最脆弱的部分。

“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锁扣弹开。她用力推开沉重的格栅,一股带着尘埃和铁锈味道的空气涌出。

竖井内黑暗逼仄,只有远处应急灯投来的微弱红光,勾勒出内部锈迹斑斑的扶梯。对于受伤的她来说,攀爬将是巨大的考验。

“未祐……你可以的……”她喃喃自语,不知是在鼓励,还是在哀求。将剧痛的左臂尽量蜷缩在身前,仅靠右手和双腿的力量,她开始了艰难的攀爬。

每一格扶梯都如同天堑。抬手,蹬踏,简单的动作却牵扯着左肩的伤口,痛楚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淹没。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再次尝到腥甜的铁锈味,靠着近乎固执的意志力,一格,又一格……向上挪动。

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和额发。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间感在此刻变得混沌,仿佛过去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在她力气即将耗尽的前一刻,指尖触碰到了顶部的格栅。她用肩膀抵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从竖井中拖了出来,滚落在相对宽敞的黑暗中。

这里似乎是主馆二层设备层与回廊结构的夹缝。脚下是坚固的钢架,上方是装饰性的吊顶,侧面则是镂空的、用于通风和装饰的格栅墙壁。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刺痛。短暂的休息后,求生的本能催促着她继续前进。她匍匐着,小心翼翼地挪到侧面格栅墙边,透过缝隙向下望去,

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下方正是那座恢宏而此刻布满疮痍的主馆大堂。巨大的灵能穹顶模拟着冰冷的星河,投下清辉,与地面上闪烁的警报红光、弥漫的能量余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异而惨烈的图景。

而更远处,透过另一侧巨大的观景窗,她隐约能看到酒店外部悬挑观景台的方向。那里,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爆炸,结构严重损毁,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袅袅升起的能量青烟。

她不敢去想那毁灭的景象意味着什么,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大堂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

安罗斯的苍白面具微微转动,视线从手中那柄无法被他驱动的五指扇,缓缓移到了被雪梁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千和身上。他那万年冰封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情绪流闪过。

“意志……共鸣……”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非逻辑的词语。实验初步验证了“意志”通过特定载体可以影响现实。那么,下一个变量:情感刺激对‘意志’强度的调制作用。

他向前迈出一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雪梁立刻绷紧了身体,如同被侵犯领地的困兽,将千和更紧地护住:“你还要干什么?”

安罗斯无视了他。他在千和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做了一个让雪梁和暗处窥视的未祐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缓缓地、如同精密机械般,蹲下了身。

苍白的面具与千和泪眼婆娑的小脸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反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面具上那两个空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千和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小脚却抵住了雪梁的身体,无处可退。她只能将怀里的五指扇抱得更紧,扇面的清辉似乎也随着她的恐惧而微微波动。

安罗斯凝视着她,用他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仿佛在分析物质构成的声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恐惧,能让你发挥扇子的力量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针,刺入千和的耳膜,直抵在场每个人的大脑。

千和愣住了,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更深的恐惧。她不懂这个问题,她只知道很害怕,害怕这个白色面具的坏人,害怕雪梁叔叔受伤,害怕失去陶雪姐姐留下的扇子……

见千和没有回答,安罗斯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因奋力抵抗无形禁锢而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血的雪梁身上。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用那分析式的语气,提出了第二个问题,内容却残酷得令人发指:

“如果我现在杀了他,”他抬起一根手指,缓慢地指向雪梁,“你的‘意志’,会变强吗?”

“不!!!”

千和瞬间崩溃了,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喊,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步,用自己颤抖的身躯挡在雪梁和安罗斯之间,双手将五指扇死死横在胸前,扇面清辉因为她的激动而剧烈闪烁。

“不准你伤害梁叔!不准!”她哭喊着,眼泪奔涌而出,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保护重要之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安罗斯静静地看着她的反应,苍白的面具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倒映着千和因极度情绪波动而扭曲的小脸,以及那柄因她的“意志”而光芒不稳却始终不灭的五指扇。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观察,在记录,在分析这强烈的情感变量引入后,“意志”与“载体”的输出特性产生了何种变化。

这不再是对法器结构的研究,而是以人类情感为变量、以生命为砝码的残酷实验。这位绝对理性的观察者,为了验证他那无法用现有逻辑模型解释的假设,第一次,主动踏入了那条名为“情感”的、汹涌而未知的河流。

大堂里,只剩下千和压抑不住的哭泣声、雪梁沉重的喘息声,以及安罗斯那无声的、冰冷的注视。

安罗斯的面具微微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像是在调整观察。记录着这组“情感变量”引入后引发的“能量输出峰值”和“稳定性变化”。

“果然,”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记录实验数据,“强烈的守护欲,显著提升了‘意志’与‘载体’的共鸣强度与稳定性。”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喘息不止的千和,以及在她身后、目眦欲裂却无法动弹的雪梁。

“数据采集初步完成。”他平淡地宣布,仿佛刚才那残忍的提问只是一个必要的实验步骤。“但‘意志’的极限尚未探明。变量‘绝望’的影响,需要进一步验证。”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无形的禁锢力场随之收紧,雪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感觉骨骼都在呻/吟。千和手中的扇光也随之剧烈摇曳。

“你要的验证,还不够吗!”雪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欺负一个小女孩,就是你所谓的理性?”

安罗斯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雪梁,依旧锁定在千和身上。

“个体的道德评判,无关效率与逻辑。”他陈述道,“她的价值,在于她所引发的‘异常’。而现在,这个‘异常’的稳定性,干扰了我的判断。”

他伸出手,不是朝向千和,而是再次凌空对着雪梁一握。

“呃啊——!”雪梁猛地弓起身子,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响,鲜血从口鼻中渗出。

“梁叔!!”千和哭喊着,将扇子对准安罗斯,清辉试图向前推进,却被一股更冰冷、更绝对的力量挡回,无法逾越半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雪梁在无形的酷刑中痛苦挣扎。

“看,”安罗斯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进行课堂演示,“当守护的目标处于濒死状态,‘意志’的强度会进一步提升,但结构开始紊乱,效率下降。这表明,‘绝望’变量存在一个临界点,超过该点,‘意志’本身将趋于崩溃。”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

“那么,下一个问题:当目标彻底消亡,‘意志’是会随之湮灭,还是……产生最后一次、也是最强的一次爆发?”

这句话如同最终的判决,冰冷地回荡在大堂中。

雪梁的挣扎微弱下去,眼神开始涣散。

千和看着雪梁奄奄一息的模样,巨大的绝望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冰冷。陶雪姐姐牺牲的画面与眼前即将发生的惨剧重叠,几乎要将她最后的理智撕碎。

安罗斯抬起手,指尖那道灰暗的、凝聚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箭矢再次浮现,这一次,它锁定的不再是威慑,而是雪梁的眉心。他要在千和面前,彻底抹除她想要守护的对象,以完成这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数据采集。

安罗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然而,他并非毫无感受。千和那混合着极致恐惧与守护决绝的眼神,像一道强光,穿透了他常年冰封的心防,在他绝对理性的逻辑核心中,投下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阴影。

无法解析。那眼神中的力量;无法量化。恐惧与勇气如何共存?

无法预测。下一次刺激,是会点燃更烈的火焰,还是彻底焚毁这脆弱的连接?

千和的存在,她与法器之间这种基于非逻辑的“共鸣”,就像一颗投入他有序世界的污染。

尼科尔慌张的找到自己:“白大人,死了……”

安罗斯依然面无表情:“我知道。”

“以自己的死亡成功破坏了誓约母鼎。”尼科尔满脸的不可思议:“白大人真的是太伟大了。”

安罗斯内心却质疑:为什么?!这不是最优解!为什么要把白的称号给末町?末町明明是末法世家的人,并不是元门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为什么选择他?

他最信奉的导师,用最“不理性”的行为,达成了目标。白大人曾说过:“守护元门的‘未来’……就是我的……理性。”

最让安罗斯无法理解的是:这个‘未来’的定义。如今,末町大人所追寻的,是您所说的‘未来’吗?”他不理解为何末町作为白大人的继承人,却会对那些弱小的孩子感兴趣。所以他亲自过来配合末町,就想知道那些孩子到底有什么不同。

而现在他很失望,这些孩子并没有多特别。

“清除干扰,记录最终数据。”

他的声音,为这场冰冷的实验,画上了句号。

躲在夹层中的未祐,目睹这一切,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看到千和脸上那混合着绝望、悲伤、以及一丝被逼到极致后产生的、近乎麻木的决然。她也看到了安罗斯那毫无人性、只为验证假设的冰冷姿态。

不能再等了!

然而这时,“叮铃……”

一声极其清脆、悠扬,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铃铛声,毫无征兆地在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能量嗡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未祐的心脏猛地一跳,这铃声……如此熟悉!瞬间勾起了她在末法世家时的记忆。

而一直掌握全局般冷静的安罗斯,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他凝聚着毁灭箭矢的指尖微微一颤,那灰暗的能量波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他苍白的面具猛地抬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诧异,迅速环视四周,试图定位这无法被解释的声源。

就是现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正是未祐等待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她强忍着左肩的剧痛,用尚能活动的右手猛地撑起身体,灵视锁定下方安罗斯的位置。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沾了沾左肩的血迹。

纵身一跃!

娇小的身影从二层夹层的阴影中决然跃下,目标直指安罗斯!

人在空中,她染血的手指已如疾风般在身前虚划,轰击符核心纹路在空气中瞬间成型,发出微弱的血光。

“离开!”

她声音带着伤痛的沙哑,双手在身前猛地一推。那完全由她的鲜血与意志构筑的符咒,如同出膛的血色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向刚刚因铃声而分神、尚未完全调整好能量防御的安罗斯!

安罗斯的视线刚从搜寻铃声来源中收回,未祐的攻击已至面前。他下意识地抬起空闲的左手,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一层灰暗的蚀灵护盾。

“嘭!!!”

血色符咒与灰暗护盾猛烈撞击,爆发出并不耀眼却异常沉闷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未被完全抵消的血色能量,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安罗斯的护盾上。

安罗斯身形一晃,被这股纯粹由意志和血液激发的、出乎意料的力量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苍白的面具上甚至溅上了几滴未祐的鲜血,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他指尖那本已锁定了雪梁的毁灭箭矢,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下彻底溃散。

他站稳身形,面具上的血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诡异的“生气”。他抬起头,那双冰封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重新评估的意味,看向了那个从空中落下、因脱力和反噬而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黑发女孩。

“……是你。”他平淡的声线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意外”的波动。那个被他判定为“无价值”的、只能依赖外物的个体,竟然在失去手杖后,以这种方式,对他造成了实质性的干扰。

而此刻,那神秘的铃铛声,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未祐单膝跪地,左肩的伤口因刚才强行绘制血符和落地的冲击而彻底崩裂,鲜血迅速染红了粗糙的绷带,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

安罗斯被击退两步,虽然看似并无大碍,但那短暂的踉跄和面具上溅落的血点,证明她的干扰成功了!更重要的是,安罗斯的注意力似乎被那神秘的铃声和她突如其来的攻击所分散,那致命的无形禁锢力场出现了瞬间的松动!

“走!”

未祐没有半分迟疑,强提一口气,用未受伤的右手猛地一撑地面,踉跄着冲向离她更近的千和。

千和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吓和绝望中,小手死死抱着五指扇,泪眼朦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未祐,小脸上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未祐……”她喃喃道,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

“没时间解释了!快走!”未祐语速极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她一把抓住千和冰凉的小手,触手一片湿冷,能感觉到小女孩身体的剧烈颤抖。她用力一拉,将千和从原地扯动。

紧接着,未祐目光转向倚靠着墙壁、几乎无法站立的雪梁。他脸色惨白,口鼻处还有未干的血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显然刚才的禁锢让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梁叔!能走吗?”未祐急声问道,同时用灵视飞速扫描着最近的、可能未被封锁的出口。

雪梁猛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决断。他看了一眼未祐鲜血淋漓的左肩和苍白的小脸,又看了看被未祐紧紧拉着的、惊魂未定的千和,重重点头:

“能!别管我,带千和先走!”他试图推开未祐,想要殿后。

“一起走!”未祐的语气异常坚决,不容反驳。她将千和往雪梁的方向轻轻一推,“千和,扶住梁叔!”

千和被这一推,下意识地伸出空着的手,紧紧抓住了雪梁破损的衣角,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雪梁见状,不再坚持,他知道此刻犹豫就是所有人的末日。他强提一口气,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痛楚,借助千和那微小的支撑力,勉力迈开了脚步。

“这边!”未祐的灵视捕捉到侧后方一条相对狭窄、似乎是员工通道的走廊,那里的能量波动较为微弱,可能是监控或防御的盲区。她当先引路,右手依旧紧握着几张空白的符纸,染血的指尖随时准备勾勒。

“想逃?”

身后,传来安罗斯那恢复了绝对冷静的声线。他已然站稳,面具上的血点让他平添了几分诡异。他甚至没有去擦拭,只是抬起手,指尖再次开始凝聚那令人心悸的灰暗能量。那铃声的干扰和未祐的突袭,似乎只是他实验数据中一个需要被修正的误差。

未祐心头一紧,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这几秒。

“快!”她低吼一声,几乎是半拖着行动不便的雪梁和惊吓过度的千和,冲向了那条昏暗的通道。

三人踉跄的身影迅速没入通道的阴影之中,而在他们身后,安罗斯指尖的能量已然凝聚成型,如同死神的凝视,锁定了他们的背影。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员工通道,身后安罗斯指尖凝聚的死亡气息如影随形。通道内比大堂昏暗许多,只有几盏功率低下的应急灯投下惨淡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清洁用品的淡淡气味。

“左边!”未祐的灵视在黑暗中如同导航,瞬间判断出前方岔路的方向。她猛地将雪梁和千和推向左侧更狭窄的通道,自己则殿后,右手染血的指尖迅速在通道墙壁上划过,留下一个简陋却散发着微弱波动的【扰灵符】痕迹——虽无法阻挡安罗斯,但希望能稍微干扰他的能量感知,哪怕只有一瞬。

就在他们拐入左侧通道的刹那,

“咻——轰!”

一道凝练的灰暗能量箭矢精准地射入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无声无息,却将那片墙壁连同后面的金属管道瞬间腐蚀出一个边缘整齐的焦黑空洞,滋滋作响。

能量箭矢几乎是擦着未祐的后背飞过,带起的阴冷劲风让她汗毛倒竖。

“他追上来了!”千和带着哭腔惊呼,小手死死攥着雪梁的衣角,另一只手仍不忘紧紧抱着那柄五指扇。

“别回头!继续跑!”雪梁低吼,他的脸色更差了,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内伤,但他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几乎是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千和瘦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着墙壁,艰难却快速地向前移动。

未祐紧随其后,左肩的剧痛和失血让她阵阵眩晕,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视野模糊中,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灵视全力展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前方复杂的通道网络。

“右前方,有个杂物间!”未祐急促地说道,“门是坏的,能进去!”

通道右前方,一扇虚掩着的金属门歪斜地挂着,里面堆满了清扫工具和废弃的布草,散发出潮湿霉变的气味。

“这里躲不了他!”雪梁立刻否定,“必须找到通往更复杂区域或者外面的路!”

“不是躲!”未祐语速飞快,“里面有通风管道入口,栅格是松的!我‘看’到了!”她的灵视穿透了杂物和墙壁,捕捉到了那个被掩盖的薄弱点。

雪梁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好!”

三人冲进杂物间,未祐反手就想把歪斜的门关上,却发现门轴早已锈死,根本无法闭合。

“来不及了!”未祐放弃关门,直接扑向杂物堆后方那个被几个旧水桶遮挡的通风口。她用手一拉,锈蚀的金属栅格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应手而开,露出了黑黢黢的管道口,仅能容一个孩子蜷缩通过。

“千和,快进去!”未祐一把将千和推到洞口。

千和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听到身后通道里传来那稳定、冰冷、如同死神计步般的脚步声正在逼近,她猛地一咬牙,不再犹豫,抱着扇子,手脚并用地就往里爬。

“梁叔,你快!”未祐焦急地催促,同时转身面向门口,右手已再次蘸着左肩不断渗出的鲜血,在身前虚划,准备构筑最后的防线,哪怕只能拖延一秒。

雪梁没有谦让,他知道此刻效率就是生命。他高大的身躯艰难地试图钻入那狭小的洞口,这对他而言极为困难。

就在这时,安罗斯那纯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杂物间的门口,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正在奋力钻管道的雪梁,落在挡在前方、浑身是血却眼神倔强的未祐身上,最后,定格在那个刚刚爬进管道、只剩下一双小腿还在外面的千和身上。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灰暗的能量开始汇聚,这一次,目标似乎是正在钻洞、行动受限的雪梁的后心。

“你的挣扎,只是无意义的熵增。”安罗斯平淡地陈述,指尖的能量已然锁定了目标。

未祐瞳孔紧缩,她知道,这一次,她可能真的挡不住了。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她的心脏。

然而,就在安罗斯即将发出致命一击的瞬间,

已经大半个身子钻进管道、背对着危险的雪梁,仿佛背后长眼一般,猛地回身!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之前从那名被击晕的执法者身上捡来的短刃!

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无形的能量攻击——那毫无意义。余光扫过管线接口,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短刃朝着安罗斯脚下不远处、一个连接着数条能量管线的墙壁接口,狠狠投掷过去!

“嗤啦!”

短刃精准地刺入了管线接口的缝隙,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电火花!显然,雪梁的目标并非安罗斯本人,而是这房间乃至这片区域的能源供应!

“嗡!!”

一阵剧烈的能量紊乱波动以被破坏的接口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杂物间乃至整个通道的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几条裸露的能量管道甚至发出了过载的嗡鸣和焦糊味!

安罗斯指尖那凝聚的灰暗能量,在这突如其来的、大范围的能量干扰下,出现了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不稳定波动!虽然不足以让他失去控制,却足以让那必杀一击的瞄准和时机,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偏差!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偏差!

“呃!”雪梁发出一声闷哼,感觉一道冰冷的能量擦着他的肋侧掠过,将衣物和皮肤腐蚀开一道焦黑的痕迹,剧痛传来,但并非致命伤!

而他,也趁着安罗斯能量波动、攻击稍缓的这电光石火的一瞬,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身体完全缩进了通风管道,同时反手将那块被未祐掰开的栅格猛地拉回,勉强卡在了洞口!

“未祐!进来!”管道里传来雪梁压抑着痛苦的吼声。

未祐没有任何犹豫,在雪梁投出短刃的瞬间就已开始后撤,此刻几乎是贴着地面滚到洞口,纤细的身体灵活地钻入了那狭窄的生存缝隙。

“砰!”

几乎在她身体完全没入管道的同一刻,安罗斯那稳定下来的能量冲击,轰在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将杂物间的地面炸出一个浅坑。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三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地喘息着。

管道外,站在杂物间门口的安罗斯,苍白的面具在闪烁的故障灯光下忽明忽暗。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仍在迸溅电火线的破损接口,又抬头看向那个被粗糙堵住的通风口。

他没有立刻追击。

“利用环境制造干扰,牺牲局部以换取整体逃脱概率……”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评估一项新的战术数据,“个体的应急反应,超出了基础行为逻辑的预测。”

他的眼眸中,似乎有更加复杂的数据流在涌动。这一次的“狩猎”,似乎比他预想的,产生了更多……“意外”。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重新计算着下一步的“最优解”。而管道内的三人,则获得了片刻的、珍贵的喘息之机,在黑暗中向着未知的前方艰难爬行。

章节目录 15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