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日暮站在倒地的洪极旁边,胸口剧烈起伏,小拳头上的金光缓缓收敛。她看着洪极那失魂落魄、彻底崩溃的样子,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也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后的疲惫和……一丝复杂。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狮王”,此刻就像被抽掉了脊梁。
未祐和千和立刻冲过来,紧紧抱住日暮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后怕和崇拜。
“日暮!你太厉害了!把大坏蛋打倒了!”千和带着哭腔喊道。
“嗯!日暮最厉害了!”未祐也用力点头,看着日暮的眼神充满依赖。
爱生走了过来,小本子已经合上。她看着彻底失去斗志、精神崩溃的洪极,又看看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日暮,习惯性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洪派狮王,确认丧失战斗力。目标精神崩溃,威胁解除。成员年龄与战力评估存在严重认知偏差,导致战术决策完全错误,是其失败主因。”她的话语像一份冷静的战报,却让洪极残存的意识听到了,身体又是一阵无意识的抽搐。
日暮抬起头,想到了什么:“这个大喵咪应该有帝门那么大了吧。”
爱生瞄了一眼地上的狮王,无所谓的说:“反正都挺大的。”
日暮撇撇嘴,看向表情还没有恢复正常的洪极,用一种“你很弱诶”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你还没有我家狗厉害,我家的帝门好歹可以刮伤我。你到最后也破不了我的防。”
“你……?!”洪极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连一个小女孩的皮都破不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极度的震惊和屈辱让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是人类嘛!”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日暮刚才那副“老子天下无敌”的嚣张外壳。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双总是充满活力和战意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茫然、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惊慌和……自我怀疑。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皮肤下不安地涌动。
余光一直分神关注着日暮这边的战斗,看到日暮硬撼洪极的震撼一幕,心中对她的防御力有了更深的评估。但紧接着洪极那句“还是人类嘛”的质问,以及日暮瞬间僵硬的表情和眼中闪过的慌乱,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日暮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很在意……”余光心中一凛。联想到她之前偶尔流露出的对“普通小孩”生活的疏离感,以及她那超乎常理的体质,洪极这句无心或有心的恶毒质疑,无疑击中了日暮内心深处的不安。
在佳奈和未祐的保护下,末摘蜷缩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她小小的身体仍在剧烈地颤抖,泪水无声地流淌,死死盯着父亲倒下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包染血的枫糖米糕油纸包,仿佛那是连接父亲最后的纽带。巨大的悲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佳奈紧紧搂着末摘冰凉的身体,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尽量为她挡住周围的混乱景象和血腥气味。“末摘……别怕……别怕……我们在这里……日暮他们打赢了那个大坏蛋了……”佳奈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坚定而温柔,轻轻拍着末摘的后背。
合研也依偎在佳奈身边,金莹莹也靠过来,默默地将一只温顺的蜜蜂停在末摘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生命的气息。未祐则警惕地守在她们身边,灵视能力全开,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日暮因为那句质问而心神动摇、体表光芒微微闪烁的瞬间,战场边缘的阴影无声地扭曲了一下。那个刚刚目睹了全程战斗、怀揣黑色罗盘的面具首领,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洪极倒下的废墟旁!
他猩红的双眼透过面具,冰冷地扫过精神崩溃的洪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和惊叹:这正是吾主所需要的!
话音未落,面具首领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出,指尖萦绕着粘稠如墨、带着不祥吸力的邪异黑气,精准地按在了洪极血肉模糊、能量紊乱的左肋伤口处!同时,另一只手快速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言如同毒蛇嘶鸣,直接作用于洪极残破的灵魂!
“呃啊啊!!!”
洪极残破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涣散的瞳孔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彻底吞噬!一股远比他自己巅峰时期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毁灭与痛苦气息的邪异能量,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他破碎的伤口中疯狂喷涌而出!这股能量带着元门特有的阴冷与吞噬特性,强行取代了洪极自身的罡气,粗暴地填充、驱动着他残破的躯体!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余光感觉出了不一样,急忙喊到:“他变成怪物了!闪开!”
变成怪物的狮王第一件事就是撞飞了日暮,就在这一瞬间。
爱生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日暮的狂暴气势,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经过无数次计算的精准与高效。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从日暮撞开的空间里瞬间切入!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看似普通、笔尖却闪烁着幽冷寒光的金属钢笔——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武器”,笔尖淬有去父母上班的医院偷拿出的药剂,且经过特殊处理。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动作。爱生眼神冰冷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锁定洪极因侧转暴露的、颈动脉与颈椎连接处最脆弱的那个点。她纤细的手臂爆发出远超年龄的力量和速度,紧握钢笔,如同最熟练的刺客刺出致命一击!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支淬药的钢笔笔尖,精准无比地、深深地刺入了洪极右侧颈的要害!位置精准到分毫,深度足以切断重要的神经和血管!
“呃……嗬……”洪极全身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赤红的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无法理解的茫然!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伴随着睡意的疯狂涌出,从脖颈瞬间席卷全身!他想怒吼,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向前扑倒!
“砰!”尘土飞扬。
洪极像一座崩塌的山,重重砸在日暮脚边。他庞大的身躯还在微微抽搐,但赤红的瞳孔已经涣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对自身荒谬结局的难以置信。他败了,不是败给更强的力量,而是败给了一个五岁小女孩冰冷到极致的计算和一击必杀的效率。他的世界,连同他信奉的力量信条,在爱生那支滴血的钢笔面前,彻底崩塌。
那股强行支撑他的狂暴邪能如同失去核心的烟雾,剧烈翻腾着从他七窍和伤口中疯狂逸散,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一具被邪能侵蚀得千疮百孔、脖颈插着一支钢笔的残破躯壳。战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烟尘缓缓散开。
面具首领在爱生那支钢笔精准刺入洪极要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他猩红的双眼透过面具,死死盯着爱生那冰冷到极致、毫无情绪波动的侧脸,又看向日暮“不可能……一个凡人幼童……竟能……”他沙哑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怀中的黑色罗盘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震颤,指针疯狂地指向日暮,又剧烈地跳动指向爱生,最终指向那尊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原始历637”青铜古鼎,然后他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