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星期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余光准时来到了与西弗约定好的咖啡馆角落。西弗已经在那里了，面前摊着几本笔记，眉头紧锁。
“来了？”西弗抬头打了个招呼，揉了揉太阳穴，“许瑶还在家族里接受那些没完没了的家主培训，根本出不来。不过多亏了她，我们才能拿到资料。”
余光听到后心里也很感激，不过等他凑近一看，西弗的几本笔记都是上课的笔记。余光有点无语：“我还以为你在看资料呢，结果是在学习啊。”
西弗瞪了余光一眼：“我可是高中生，当然要学习了，龙组也是有文化要求的可好。”
余光坐在了西弗旁边：“好吧，那资料呢?”
“许瑶说会派人送过来，等一会儿吧。”西弗叫来了服务员给余光上了个果汁。
就在余光拿到果汁时，咖啡馆的门铃轻响，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西弗有些惊讶地挑眉：“苗天？是你啊，你居然真的成为末法世家的一员了？”
来人正是苗天，他比之前看起来沉稳了许多，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他微微一笑：“当然。未摘小姐离开前，我就成功觉醒，获得感知灵魂的能力了。现在算是末法世家认证的外围能力者了。”
“来一杯咖啡。”苗天将一个古旧的行李箱放在桌上：“未摘小姐说我是运气好，只要有末家的庇护，虎门就不会找我麻烦了。”
然后他手指迅速在箱盖上画下一个简单的符咒低声轻喝：“现！”符咒微光一闪，箱盖应声弹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古籍和卷轴。“这是家主特许我带出来的资料，都是关于灵魂动荡和分裂的相关记载。”
余光看着整整一箱的文献，不禁咂舌：“这么多？”
苗天正色道：“这些还只是入门级的资料。以我现在的权限，能带出这些已经是靠家主的面子了。”
余光自然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古籍翻阅起来。西弗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惊讶地说：“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比一般孩子早熟点，没想到你连这种古籍的文字都能看懂？”
余光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了，连忙装出一副天真的骄傲模样：“我爷爷奶奶怕我上学后跟不上，很早就开始教我认字了。我现在已经能看懂小学的书了！”他故意挺起小胸脯，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苗天不以为然的说：“现在的家长攀比心都重，我家邻居也才刚上幼儿园就开始学外语了。”
西弗看着这满箱的东西：“那，我们就挨个翻翻看吧。”
三人在暖黄的灯光下翻阅了整整两个小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与咖啡馆轻柔的音乐交织。
“难办啊。”西弗最终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灵魂动荡的原因太多了，从简单的情绪波动到邪物附身都有可能。而灵魂分裂的情况中，我认为最可能的是在天目山那次事件中，佳奈的灵魂受到了某种冲击。”
余光点头附和：“确实，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分裂的根源。如果是邪物入侵，只要驱逐邪物就好了。”
“最麻烦的是像人格分裂那样，两个都是她自己的灵魂。”西弗眉头紧锁，“那种情况就复杂多了。”
余光眼睛一亮，顺势说道：“所以接下来就麻烦西弗哥你了！”
西弗一愣：“为啥是我？”
“你得向许瑶姐姐请教如何辨别和驱逐入侵灵魂的邪物啊。”余光说得理直气壮，“我们这些小孩子又没能力处理灵魂层面的事情。”
西弗无奈地挠了挠头：“好吧好吧，救人要紧。我这两天多跟许瑶打听打听，争取元旦放假前能找到解决方法。这两天你都去接佳奈放学，这样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发现。”
送余光回家后，西弗和苗天一起回到了末法世家。
时间到达十二月三十一日。
关承德慵懒地靠在主位的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冰冷的合金桌面。
他面前站着一名神色恭敬的下属，正在汇报：“……目标家庭已处于监控下，能量反应正在稳步攀升，符合预测。核心再活性化将在今日午夜零时左右达到峰值，是最佳的召回时机。”
关承德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知道了。一个意外容纳了核心碎片的小女孩，连自身力量都无法掌控，还能翻了天不成？召回这种小事，难道还要我亲自出马？”
他略一思索，仿佛在安排一件日常杂务，随口吩咐道：“去，让晋楚鸿大师跑一趟。他是玩弄灵魂的老手，处理这种小状况最合适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他派个熟悉那片区域的伙计带路，速去速回。”
他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轻蔑笑容：“告诉晋大师，动作干净点，别留下太多痕迹。毕竟，新年夜嘛，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就当是给上面的新年贺礼了。”
一名低级成员找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晋楚鸿。这位灵能力大师穿着复古的长袍，与周围的科技环境格格不入，闻言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晋大师，关先生吩咐，请您今晚去一趟这个地址，”小弟恭敬地递上一个纸条，“目标是召回‘金身子母肉菩萨’的核心现世体。我来为您带路。”
晋楚鸿接过纸条，瞥了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仿佛接到的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跑腿任务。
灵能力者基本上都会被末法世家盯上的，以前的晋楚鸿因为一直在摆弄邪法，所以被末法世家逼迫的只能到处躲藏，不过，现在他在元门的庇护下，完全不担心再被人找到。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应，语气平静无波，“一个小女孩的灵魂容器，能有什么棘手的？带好路，别耽误时间。”
放学铃声悠长地回荡在走廊里。余光背好书包，很自然地叫上未祐：“走吧，去等佳奈一起回去。”未祐点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来到佳奈的幼儿园，两人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活力十足的佳奈，反而看见了同样在张望的金莹莹。
金莹莹先注意到了他们，蹦跳着过来：“余光，未祐！你们今天也来接佳奈一起玩吗？”她怀里还抱着装蜜蜂的小罐子。
“不是玩，”余光摇摇头，语气平常，“就是顺路一起回家而已。”
金莹莹闻言，小嘴微微嘟起，带着点不满：“可佳奈今天根本没来上学呀！老师说她请假了，好像是生病了。”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余光，“你们几个前几天是不是老在外面玩到很晚？看吧，肯定是着凉感冒了！”
余光心里“咯噔”一下：佳奈今天没来学校嘛？看来事情麻烦了。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谢谢你了金莹莹。”
“没事，”金莹莹摆摆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道，“你们也别玩太晚啦，不然下一个生病的就是你们哦！”说完，她便抱着罐子跑开了。
一见金莹莹走远，余光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他一把拉住未祐的手腕，快步朝佳奈家的方向走去。
未祐被他拉着，小脸有些发白，不安地问：“佳奈……真的生病了吗？”
余光苦笑一下，压低声音：“恐怕不是普通的生病。记得上次说的灵魂问题吗？我怀疑可能爆发了。未祐，我需要你的眼睛。”他边说边迅速掏出手机，“我得先通知西弗哥。”
未祐用力点点头，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仿佛那样能获得一些勇气。
电话很快接通，余光语速加快：“西弗哥，佳奈没来学校，失联了。我们之前的担心可能成真了，问题大概率爆发。我和未祐现在去她家查看，如果情况不对，你需要立刻支援。”
电话那头，西弗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无比：“位置发我！听着，千万别逞强，我马上联系许瑶，我们会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挂了电话，余光对未祐出发去往了佳奈家。
两人刚拐进佳奈家附近的街区，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路边漫无目的地晃悠——是合研。她看到余光和未祐，歪了歪头，慢吞吞地跟了上来。
“合研？”余光停下脚步，“你怎么在这里？”
合研眨了眨茫然的大眼睛，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佳奈家公寓楼的方向，含糊地嘟囔着：“……想见……佳奈……味道……”
余光心头一紧，立刻明白合研很可能是被某种异常的能量吸引过来的。
三人来到佳奈家所在的公寓楼，楼道里安静得可怕。佳奈家的防盗门竟然虚掩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寒意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
“门……没锁……”未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余光示意她和合研往后站，自己深吸一口气，电光在他的手上闪烁着，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像是被狂风扫过。佳奈的父母倒在沙发上和地板上，昏迷不醒，脸色灰白，但看上去没有明显外伤。“叔叔！阿姨！”余光低呼一声，立刻上前，试探鼻息和脉搏。
而佳奈则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身体微微蜷缩，周身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粘稠的暗紫色光芒，复杂的黑色符文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仿佛有生命般蠕动。她眉头紧锁，表情痛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都还活着，只是昏迷了。”余光快速判断，未祐见状，立刻从她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画着净化符咒的纸符，迅速贴在佳奈父母的额头上。符纸微微发烫，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烟絮从他们身上被逼了出来。
旁边的合研眼睛瞬间亮了，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些逸散出的黑色烟絮竟被她悉数吸入口中！
“合研！别乱吃东西！”余光急忙呵斥。
合研脸上掠过一片暗沉的龙鳞纹路，她委屈地扁扁嘴，小声说：“好的……食物。”
未祐看到合研灵魂和身体的变化，有点惊讶的对余光解释：“合研吃了这个能量，灵魂波动好像……变得更强大凝实了。”
余光看着合研那非人的反应和隐约浮现的龙鳞，猛地想起在天目山合研变身时的样子，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合研的本体恐怕是某种黑暗龙裔，这种黑暗邪恶的能量对她来说不是毒药，反而是成长的养料！”
合研配合地点点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重复：“这种……也好吃。”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佳奈昏迷的父母转移到门廊相对安全的角落。合研自觉地蹲坐在旁边，像一头忠诚的守护兽，只是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客厅里逸散的黑气。
安置好大人，余光和未祐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转向客厅中央——那里，佳奈身上的暗紫光芒越来越盛，痛苦的灵魂拉锯战正在无声地进行着。
未祐死死盯着佳奈，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出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余光……不好了……佳奈的灵魂……确实分裂了！”
余光赶紧问道：“现在她的灵魂是什么情况?”
未祐的声音充满惊恐：“一半还是佳奈自己，很微弱，在哭……另一半……变成了……好可怕的东西！好多痛苦的脸……有李美！有李美妈妈！还有……葛诺的爸爸！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在惨叫，在怨恨……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了那个‘菩萨’的样子！”
那团恶念聚合体似乎感知到了未祐的窥视，猛地躁动起来，数张扭曲的痛苦面孔虚影从中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向未祐涌来！
未祐吓得后退一步，但看着佳奈那半张痛苦纯净的灵魂，她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迅速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未摘给她的手杖。
“佳奈！坚持住！”未祐双手紧握手杖，将自身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手杖顶端泛起纯净柔和的白色微光。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发光的杖尖虚点在佳奈的眉心，正对着那两股纠缠分裂的灵魂中央。
“定！”她清叱一声，试图用净化安抚的力量稳定佳奈的灵魂，驱散那恶念的侵蚀。
白光与暗紫色的能量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冷水滴入热油。恶念聚合体剧烈地翻腾起来，那些痛苦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抵抗着白光的净化。未祐的小脸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汗，显然非常吃力。
“未祐！”余光安置好佳奈父母，见状心急如焚，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干预灵魂层面的战斗。他只能紧握拳头，护在未祐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还有别的危险，同时焦急地望向门口，期盼着西弗的支援快点到来。
收到电话后，西弗就打算亲自去末法世家把末许瑶带过来。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末许瑶还是派末昭过来跟西弗一起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