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圣诞节的热闹喧嚣仿佛还在空气中留有淡淡的甜香，彩带和铃铛还未完全撤去，但幼儿园的生活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节奏。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日暮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余光，压低声音说：“喂，我姐姐参加了社区志愿者，这周六早上要去清理天目山公园的垃圾。快到元旦了，现在人手特别不足，她居然想让我也去帮忙。”
余光挑眉看她：“听起来很麻烦啊，拒绝不就好了。”
日暮嘟起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但是那样，姐姐就会很辛苦……”
一旁的千和轻声插话：“日暮真的很喜欢姐姐呢。”
日暮耳尖微红，别过脸去哼了一声：“所以我觉得，人手要是再多一点会比较好。”
余光忍不住笑了：“但那是志愿者吧，无偿奉献，根本不符合你的精神啊。”
这时爱生凑过来，压低声音轻笑：“天真！日暮家都是孤儿，暮萱姐姐做的志愿者……是有偿的！”
看着日暮有点骄傲的表情，余光扶额吐槽：“真是温柔的拜金女呢。”
日暮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干的活都算在姐姐头上。到时候姐姐会是第一名！”
未祐歪着头，露出困惑的表情：“清理垃圾还有第一名？”
爱生耐心解释：“当然没有排名，不过会记录每个人回收垃圾的多少罢了。”
余光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姐姐也太信任你了吧？我们这帮小孩子，真的能帮上忙吗？”
日暮突然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余光和千和：“普通孩子应该不行，但你们都是我的伙伴，都不是普通的孩子啊。”
千和似乎被这句话鼓舞，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虽轻却坚定：“好！我也去。”
余光看着千和难得主动请缨，点点头：“千和确实可以一起来，多活动一下，也算是锻炼身体了。”
周六清晨，冬日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间的寒意，日暮、爱生、未祐、余光、陶雪、千和、佳奈和合研八个孩子已经聚集在天目山公园入口。
暮萱正在给志愿者们分发手套和垃圾袋，看到日暮带来这么多小朋友，惊讶得睁大眼睛。她连忙把日暮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可没听你说会有这么多小朋友过来啊！”
日暮双手叉腰，露出自信的笑容：“放心啦姐姐，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暮萱无奈地叹气，揉了揉日暮的头发：“你们要适可而止，做点力所能及的就行了。八个孩子……我得再找个人来帮忙看着才行。”
日暮顿时蔫了下来，小声说：“对不起姐姐，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着妹妹耷拉下来的脑袋，暮萱心软了，语气缓和下来：“没有的事。一个大人带四个孩子，说不定效率会更好。一会儿我去找领班过来，我们俩一人带一边。”
看着姐姐离开，日暮拍了拍手，对小伙伴们宣布：“姐姐说我们人太多了，一会儿分为两组，一组跟姐姐，另一组跟他。”
佳奈好奇地踮脚张望：“他是谁呀？”
日暮耸耸肩：“我记得是志愿者的领班吧。”
千和下意识地往陶雪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陌生人？”
陶雪温柔地揽住千和的肩：“千和别怕，我们可以跟着暮萱姐姐。”
余光很快做出安排：“那就你们和日暮一起跟着姐姐，我，未祐，佳奈，合研一组。”
爱生挑眉，假装不满地抱起手臂：“我怎么就默认和日暮一个队伍了？”
日暮眨眨眼，促狭地笑：“那你和未祐或者余光换换？佳奈和合研要是分开了也很麻烦的。”看着爱生别扭却不再反驳的表情，日暮扬起下巴：“反正我是不会离开姐姐的。”
公园里，晨光透过光秃的树枝，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志愿者们已经分散开来，远处能见到几个成年人正在清理落叶和杂物。
没一会儿，一位身材高挑、眉眼清朗的大学男生快步走来。他穿着整洁的志愿者马甲，笑容爽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暮萱。
“大家好，我是这次志愿者活动的领班，叫林远。”他说话时耳根微微发红，特别是当目光与暮萱交汇时，语气都轻柔了几分，“你们这么小就来做志愿者，真的很了不起。”
暮萱微微低头：“麻烦你了，林领班。”
林远连忙摆手，脸颊泛起红晕：“不麻烦不麻烦！能和……和这么多热心的小朋友一起做公益，我很高兴。”他悄悄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转向孩子们，但眼神仍不时温柔地瞥向暮萱的方向。
“那我们就开始吧？”林远声音明亮地说道，一边分发工具，一边耐心讲解注意事项，举止体贴又可靠，只是每次暮萱开口，他都会格外认真地倾听并点头回应。
余光看着林远望向暮萱时那发亮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心下顿时了然。不过瞧着日暮和姐姐亲密说笑的模样，他决定还是暂时不点破这个秘密。
中午时分，孩子们已经收拾好了整整三大袋垃圾。
“你们真是太棒了！”暮萱惊喜地查看成果，“比我预想的能干多了！作为奖励，姐姐带你们去喝饮料！”
余光赶忙摆手：“不用破费了，我们喝水就行了。”
暮萱微微一笑：“不用担心的，我们这次的志愿活动，每个参加的人都有午餐和饮料的。”
林远不知何时已站在暮萱身侧，温声接话：“跟我来吧，据说这次因为微微小姐会亲自到场，所以午餐准备的非常丰富。”
所有人都在享用午餐时，余光隐约听到林远声音：“多亏了微微小姐收留了能力者，我们这些能力者才能有个庇护之所。”
余光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看似十几岁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因坐着难以判断身高，但看上去像个高中生。推着轮椅的人反而格外醒目——那人身材异常高大，余光目测超过两米，额上架着太阳镜，一头卷发，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吃完午饭，余光好奇地问起那个高大男子。林远没好气地说：“你说自来卷梅纳德啊？他就是个傻大个。要是他哪天失误了，”他眼中闪过期待，“给微微小姐推轮椅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看着余光惊讶的表情，林远拍拍他的肩：“你这孩子不懂，能给微微小姐推轮椅，可是很光荣的！”
林远拍了拍手，所有人都重新聚集过来后他指了指人造小河：“下午你们主要负责这一块，注意安全不要下水，和上午一样不要碰任何尖锐物品，看到就叫我来处理，”
日暮望着小河嘟囔：“这个小河浅的只能用来洗脚，我家洗脸盆都比这深。”
佳奈有点得意的说：“天目山公园我很熟的，这个小河冬天也是暖的，不会结冰，里面还有小鱼呢。”
日暮顿时来了兴致：“小鱼？我以前抓过，把肚子的东西挤出来就能烤烤吃了，我们要不要捞几个出来？”
听到了小鱼，合研有点疑惑的看了一眼余光，余光无奈的比划了一下，让她明白，日暮她们说的是真的鱼。
比划完他不禁暗自心想：小孩子无心的举动有时候还挺残忍。
千和皱起鼻子：“我才不要呢，挤内脏太恶心了。”
佳奈脸上一阵恍惚也点头：“是啊，谁都不想变成肉泥的。”
爱生无奈笑道：“不是才刚吃过饭吗？”
余光比较认真的告诫：“这鱼应该是人家公园的，你们饿不饿，都不能抓的。”
就在这时，未祐轻轻拉了拉余光的衣袖，脸色有些苍白。等两人走到一旁，她压低声音说：“余光，我看到了一点不好的东西……”
余光神色一凛，迅速扫视四周，低声问道：“什么位置，危不危险？我们能不能躲开?”
未祐摇了摇头，浅色的瞳孔里映着一丝困惑：“是佳奈的灵魂……就在刚才她说‘肉泥’那个词的时候，她的灵魂产生了不正常的波动，就好像……突然分裂成了两个，不过很快就恢复原状了。”
余光眉头微蹙，追问道：“这是第一次发现嘛？”
“对不起，其实……不是第一次。”未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歉疚，“上一次是圣诞节晚会的时候。但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开心，气氛那么好，我就……”
余光轻轻摸了摸未祐的头，语气温和：“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让大家扫兴。”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不寻常的现象，一定要先告诉我，好吗？
未祐抬起头，面色稍稍缓和了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余光沉吟片刻，冷静地分析道：“我回想了一下，佳奈这几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表现。这样，下午我先多留意她。等晚上回去，我联络糖芯警官问问情况。”
听到糖芯的名字，未祐想起那位既是能力者又是警察的可靠大姐姐，顿时安心了不少：“好，如果她的灵魂再有波动，我马上告诉你。”
看着未祐重新安心的表情，余光心里却并不那么有底气。他暗自思忖：糖芯她们龙组更擅长战斗，对灵魂领域恐怕了解有限。
深思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晚上还是联络西弗吧。毕竟他的女朋友是末法世家的人，应该对灵魂方面的知识有所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