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就在末华香与黄鼠狼之魂缠斗,灵魂屏障与诡诈黄雾激烈碰撞、相互消磨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洪武,眼中骤然爆发出一抹混合着贪婪与狠厉的凶光!
他确实重伤垂死,但洪派秘法,尤其是与兽化相关的禁术,往往在濒死之际更能爆发出诡异的力量。末华香全力禁锢黄鼠狼之魂所散发的强大灵魂波动,以及黄狼之魂被暂时束缚、灵性与力量剧烈对抗所产生的缝隙,恰好为洪武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我残魂……燃我精血……兽魂……听令……御!”
洪武嘶哑地低吼,插在他心口的碑身碎片骤然发出奇异的光,抽取着他的生命力与灵魂之力,化作一道污秽、带着强烈强制约束力的能量,顺着末华香结界与黄狼之魂对抗产生的细微涟漪,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黄鼠狼之魂的灵体核心!
“吱?!”
黄鼠狼之魂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惊嘶,它那灵动的眼眸瞬间被一层血色的浑浊覆盖,周身原本灵巧狡黠的黄色雾气变得狂暴而混乱。它与末华香对抗的力量陡然一滞,整个灵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抵抗某种来自内部的、蛮横的侵蚀。
末华香立刻察觉不对,但还没等她变招,洪武已然狂笑着,重新催动黄鼠狼之魂,只见它周身黄色雾气翻涌间,竟朝着战场外围猛冲!
由于被禁锢目标的核心本质发生了剧变,结界失去了稳定的锚点!
“噗!”
结界应声破碎!
洪武脸上满是狂喜与急切,这等强大的原始兽魂若是能带回洪派,足以让家族实力再上一个台阶!而他将登上权力之巅!
末华香眼睁睁看着洪武在她眼皮底下,以这种自残邪法强行掳走了黄鼠狼之魂,顿时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重重顿地!
“无耻小辈!安敢如此!留下兽魂!”
她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急追而去!
杖首龙口喷出一道无形的魂震波,精准撞向黄鼠狼之魂的后腿。黄狼身形一个踉跄,黄色雾气中迸出细碎的魂光,洪武也被连累受到了一定冲击,他咬牙操控,强行催动黄狼再次跃起:“老东西,别挡路!”
黄狼之魂仰头发出一声尖啸,周身风刃凝聚,如同暴雨般射向末华香。末华香拐杖轻点虚空,灵魂屏障瞬间展开,将风刃尽数挡下,可就在这转瞬之间,洪武已冲出数十丈,眼看就要脱离战场核心。
末华香心中一狠,不惜大量消耗能量,再次施展结界:“跑吧,跑吧!但,黄鼠狼之魂就留下吧!”
洪武心知自己绝非这老太婆的对手,电光火石间,他萌生退意——先独自脱身,再利用洪派秘法远程献祭血肉,增强黄狼之力,助它强行破开结界!
但是没想到一道身影却突然从斜侧山林中冲出,来者正是末町。他一身末法世家的青色劲装,衣襟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看到洪武,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冷光。
“末法世家的人?”洪武眼神一厉,此刻任何阻碍都让他心生杀意,他巨大的蜥蜴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拍向末町的面门,打算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伤兵直接碾碎。
可就在爪子即将触碰到末町的刹那,末町腰间突然飞出一面苍白无表情的面具,面具里刻满扭曲的符文,骤然泛起黑暗光晕。“铛!”利爪撞在光晕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洪武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那…那个面具?你怎么会……”
末町缓缓抬手,稳稳接住悬浮在空中的面具。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日温润形象截然相反的、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没错。重新认识一下,我就是元门教派——元罪的首领。”他指尖轻抚过面具上的符文:“洪武,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你想干什么?”洪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全身肌肉紧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他暗中催动秘法,开始燃烧自己的血肉与生命,试图让远处的黄鼠狼之魂获得足够的力量,冲破末华香的结界,回到自己身边。
“干什么?”末町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对洪武的不屑,“洪派都是短视的废物。大幕才刚刚拉开,你就想着夹着尾巴逃跑?现在逃跑,你以为能保住这条命?原始兽魂的力量,岂是你这等莽夫能够觊觎和独享的?此刻放弃,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野心,都将是毫无意义的笑话!”
“原始魂碑已经碎了!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洪武不甘地怒吼,试图扰乱对方心神,“留着这些兽魂,我们各自带走,未来尚可期!留在这里,只会跟着末法世家一起陪葬!我必须走!”
末町根本不为所动,也懒得再与他争辩。他周身缓慢的泛起一圈黑色的烟,烟雾缭绕间,他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低沉的咒文如同来自深渊的低语:“黑白之罗,二十二之桥梁,六十六之冠带……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
话音落下,黑色烟圈骤然扩散,化作一圈圈澄澈如水银的涟漪,无声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光纹所过之处,空间景象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琉璃。很快,光纹交织缠绕,组合成一张覆盖整个末法世家的复杂能量网络,每一个身处网络中的元门教徒,都清晰地听到了末町的声音,如同在耳边响起:
“现在开始执行计划——原始魂碑的回收计划。以末法世家为中心,释放‘隔绝断空阵’,封锁所有空间出入口。稍后,我将操控原始兽魂,优先斩杀末志国、云御、末华香三个老家伙!老祖伏诛之后,即刻执行最终献祭,以四大原始兽魂为薪柴,重铸——原始魂碑!”
洪武听完这宏大而残酷的计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疯狂摇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我不会配合你的!我会带着黄鼠狼之魂杀出去,你休想得逞!”
末町缓缓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寒光四射,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洪武心中警铃疯狂作响,不顾一切地想要催动黄狼之魂发动攻击,同时向后急退。可已经太晚了!
末町手中的苍白无表情面具突然脱离掌控,如同活物般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洪武面门。
洪武想要躲闪,却骇然发现四周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只能瞪大惊恐的双眼,眼睁睁看着那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面具,如同烙铁般,“啪”地一声,紧紧贴合在了他的脸上。
这时他想起了末町刚才的念白:缚道!
“呃啊啊啊!”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洪武的意识,面具上的符文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皮肤,一股陌生的意志强行闯入他的识海,将他自身的意识与灵魂狠狠地碾压、束缚、覆盖……
不过瞬息之间,洪武眼中所有的挣扎、恐惧、不甘,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只剩下彻底的、空洞的死寂与服从。
而他操控的黄鼠狼之魂,那周身翻涌的黄色雾气中,也同步泛起了与面具同源的、不祥的暗金色光芒。
末町抬手,隔空一招。那戴着面具、眼神空洞的洪武,便如同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僵硬地、亦步亦趋地飘到了他的身前。末町审视着自己的新“作品”,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满意:
“很好。现在,傀儡就位,演员齐聚……该让这场期待已久的终幕,正式上演了。”
没过一会儿,一声低沉却涵盖天地的震鸣自末法世家边界升起!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无数道漆黑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如同囚笼的栅栏,迅速在高空交织、闭合,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巨大结界——隔绝断空阵,已成!
结界光膜流转着不祥的暗沉光泽,隐约可见无数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挣扎、哀嚎。它不仅封锁了物理上的出路,更扭曲了内部的空间规则,任何试图瞬移或穿透空间的行为都将被强行打断,甚至反噬。
“不好!”正与疯狂雉蛇苦苦缠斗的云御老祖第一个察觉,他感受到周身流转的云气都滞涩了几分,脸色骤变,“空间被彻底锁死了!”
末志国正在全力维持对封印的压制,此刻也是心神剧震,猛地抬头望向那笼罩天穹的黑暗结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元门……竟布下了如此后手?!”
末町看着阵法已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那么,就从最麻烦的开始清理吧。”他轻声自语,如同在决定碾死几只虫子。
他心念一动,通过面具向洪武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原本眼神空洞的洪武,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开始不要命的献祭自己生命与灵魂,那满腔被操控的狂暴杀意,连同对黄鼠狼之魂的强制命令,一起投向了战斗中。
“吼!”黄鼠狼之魂接到指令,眼中暗金光芒大盛,它放弃了所有灵巧与诡诈的打法,周身黄色雾气疯狂涌动,竟凝聚成数道巨大的、缠绕着暗红诅咒能量的风蚀之矛,带着刺耳的尖啸,如同流星般射向正在勉力支撑灵魂屏障、保护末志国侧翼的末华香!
与此同时,末町的目光扫过远处正在与云御激战的吴亚和疯狂雉蛇之魂。他隐藏在袖中的手指悄然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暗示”与“挑动”精神波动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毒刺,隔空射向了雉蛇之魂。
正在驾驭雉蛇之魂,沉浸在报仇的快感中的吴亚,身形猛地一僵!雉蛇之魂已经反过来影响到了他,让他脑中那些原本就被疯狂意志侵蚀的念头,如同被浇上了热油,瞬间燃烧得更加炽烈!对末法世家的恨意,对力量的贪婪,对毁灭的渴望,被无限放大、扭曲!
“杀!杀光他们!毁了这一切!!”吴亚发出更加癫狂的咆哮,脚下的雉蛇之魂感应到他沸腾的杀意,攻击变得更加狂暴、不计代价,甚至开始无视云御的反击,只专注于撕碎眼前的一切!
末华香面对黄狼突如其来的全力猛攻,灵魂屏障剧烈摇曳,岌岌可危;云御在雉蛇完全不顾自身的疯狂扑击下,周身的云雾被大片大片地撕碎、侵蚀。战局,在末町轻描淡写的操控下,急转直下,向着彻底崩溃的边缘滑落。
末町静静地看着,如同一位冷漠的戏剧导演,欣赏着由他亲手推向高潮的毁灭乐章。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向那深邃的地牢裂隙中:“去把的灰鼠抓过来,我亲自去找白刺猬。”
“噗…”末华香率先支撑不住,灵魂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开,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道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云御周身的云雾被雉蛇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一道毒牙虚影趁虚而入,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深可见骨、滋滋作响的腐蚀伤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并非来自雉蛇,却同样充满原始暴戾、甚至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咆哮,猛地从战场边缘炸响!
“轰隆隆!”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向上拱起、破碎!土石混合着扭曲的植物根茎冲天而起!在无数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头庞大如山岳的怪物,撕裂大地,悍然降临!
它周身覆盖着灰白、坚硬如铁的鬃毛,庞大的身躯仿佛由无数痛苦扭曲的灵魂堆积而成。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背上那无数根如同巨型墓碑般林立、不断渗出粘稠毒雾与幽暗光芒的尖刺!每一根尖刺的顶端,都隐约浮现着一张痛苦哀嚎的面孔,散发出令人心智崩溃的怨念与死寂。
这正是被末文渊的怨毒能量和魂碑崩碎时的混乱彻底污染、催化,从而失控膨胀到极致的——白刺猬之魂!
它那双原本应该纯净如红宝石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团燃烧着混乱与毁灭欲望的猩红火焰。
“嘶!”它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抬头动作,背上的无数毒刺便如同受到指令般,骤然喷射!
并非瞄准某个特定目标,而是无差别的、覆盖性的毁灭打击!
毒刺如倾盆暴雨,裹挟着腐蚀一切的毒雾与扰乱心智的幽光,泼洒向整个战场!
“不!”一名洪派兽化兵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被一根毒刺擦过手臂,整个人便在瞬息间融化为一滩腥臭的脓血。
几名结阵防御的末法世家弟子,撑起的灵光护盾在毒刺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破碎,紧接着便在绝望的哀嚎中步了后尘。
它所过之处,大地如同被无形巨犁翻耕,寸寸崩裂,无论是岩石、建筑残骸还是活生生的生命,都在那恐怖的毒刺与力场下化为乌有。景象之惨烈,宛如炼狱之门洞开,毁灭的具现化身降临世间。
就连疯狂攻击的雉蛇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而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吴亚脸上的癫狂都凝固了,转化为一丝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
末町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显然,这头彻底疯狂的白刺猬之魂,其展现出的破坏力,略微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但他随即嘴角勾起更深的弧度:“很好……越是疯狂,献祭时产生的力量就越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