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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祐未来

共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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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日暮捕捉到了松子那瞬间的分神与恐惧。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心头对爱生的担忧、对这片空间异常的悚然感,尽数压入心底,转化为更炽烈的决意。脖颈间,那枚金色铃铛无声地急颤了一下,荡开一圈肉眼难以察觉的波纹。

脚下残破的地面在金光炸裂中进一步塌陷,日暮的身影骤然模糊在这片开始“剥落”的异常空间中,以一种更古怪、更适应此刻扭曲规则的方式突进,步伐的落点似乎避开了那些光线弯曲最厉害的区域,冲锋的轨迹带着一种顺应“异常”又强行贯穿它的矛盾感,快得像是从现实的一个碎片跳到了另一个碎片!

松子虽然心神被“原始铭牌”的恐惧攥住,但生死一线的战斗本能仍在。当日暮身影消失的刹那,她便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那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墨绿色灵能疯狂涌向双臂,试图再次硬化、构筑防御。残存的、爬满血色纹路的皮肤下,木质纤维疯狂增生,让她双臂瞬间粗大了一圈,表皮呈现出树皮般的粗糙质感,散发出腐败与坚固混合的诡异气息。

但,慢了半拍。

日暮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交叉双臂防御的正前方,不足三米处!这个距离,对此刻的日暮而言,攻击已至。

她的右拳再次挥出。这一次,拳锋上极度内敛,紧贴皮肤,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重若山岳的锐利锋刃。

松子双臂上疯狂涌动的、带着混乱枯败气息的墨绿灵能,其内部结构像是被无形的梳子狠狠梳理、打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日暮的拳锋到了。

“噗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混合着撕裂与贯穿的闷响。

松子那仓促间硬化的、堪比古老树皮的双臂防御,在那层薄锐的金色锋刃的面前,如同遇到了热刀的黄油。锋刃轻易地切开了最表层的灵能防护,撕裂了木质化的皮肤,然后深深嵌入其下的血肉与增生纤维之中!

“呃啊啊啊!!!”

松子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锐利无比的力量正势如破竹地破坏着她的手臂结构,如同无数细小的凿子,在她手臂内部、甚至顺着经脉向着躯干蔓延,疯狂破坏着她灵能的运行节点,瓦解着她本就因燃烧生命而岌岌可危的身体平衡!

剧痛!还有力量失控带来的、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拼尽最后力气,试图将双臂向内合拢,夹住日暮的手臂,同时右脚带着残存的墨绿灵能,如同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却又狠辣刁钻地踢向日暮的腰侧,脚尖处一点幽芒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

然而,日暮仿佛早已预判。她嵌入松子双臂的拳头并未收回,反而再次向前猛然一送!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同时,日暮左膝以更快的速度抬起,精准无比地撞在了松子踢来的小腿胫骨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松子的小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踢击被彻底打断。

松子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其中甚至能看到细微的、仿佛植物根须般的墨绿色能量残渣。她双臂的防御彻底崩溃,无力地垂落,露出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并且不断被金色微芒侵蚀破坏的伤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踉跄着向后倒去,气息急剧衰败,眼中的疯狂、怨毒、惊惧,最终都被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涣散所取代。

日暮收回拳头,微微喘息,拳锋上沾满了对方的血污,金光也有些明灭不定。她冷冷看着失去战斗能力、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松子,知道这场战斗,自己赢了。

然而松子却吐着血说道:“我最讨厌使用元罪的力量了……”

“树缚永葬”

松子的声音已不似人声,更像是无数植物根须摩擦、血肉蠕动混合成的诡异嘶鸣。

天空的异象缓缓抚平,那些流淌的色彩与扭曲的光线渐渐收敛。墙壁上融化的痕迹停止了蔓延,地面上模糊的边界也凝固在某种介于存在与消亡的中间状态,没有恢复,但也不再恶化。

但是日暮和松子都不再注意周围的环境,她们知道必须要分出胜负了!

日暮瞳孔骤缩,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脊柱。她没有犹豫,足下炸开金光,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气息正急剧蜕变的松子猛冲而去!必须在她完成术式前打断!

然而,已经迟了。

松子残破的身躯剧烈抽搐,皮肤下凸起的血管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疯狂搏动,由暗红转为污浊的紫黑。她插入地面的双臂血肉模糊的伤口处,不再流出鲜血,而是喷涌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与腐土气息的暗红色浆液!

这些浆液落地即“活”,如同拥有意识的史前菌毯,沿着地面、攀附着残存的植物残骸、甚至逆着重力爬上附近的断壁,疯狂蔓延、增殖!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那些土壤、碎石、金属碎片、乃至之前战斗散落的血肉,都被迅速包裹、溶解、吸收,转化为浆液的一部分。

松子本人则成为这场恐怖增殖的核心。她的身体在浆液的包裹中迅速“融化”,骨骼扭曲变形,四肢与躯干界限模糊,最终化为一团不断膨胀、直径超过三米、表面布满蠕动血管和木质瘤节的暗红色肉瘤状聚合体!肉瘤中央,勉强能辨认出松子那张扭曲痛苦的面孔,深陷在血肉之中,双眼只剩下两个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空洞。

“咕噜……咕噜……”

肉瘤发出令人作呕的吞咽、蠕动声。它不再是植物,也不是纯粹的血肉,而是两者以最亵渎的方式融合而成的血肉孢子。

日暮的拳头携着破碎金光,狠狠砸在肉瘤表面!

“噗嗤!”

拳头深深陷入那富有弹性和粘性的暗红组织,却像砸进一团浸满水的厚重棉絮,力量被层层分散、吸收。更可怕的是,接触的瞬间,日暮感觉到拳头表面的护体金光竟被迅速“舔舐”、消融!那肉瘤组织传来一股贪婪的吸力,仿佛要透过皮肤直接抽取她的血肉与能量!

日暮闷哼一声,强行抽拳后退。拳峰上沾染了几缕粘稠的暗红浆液,正“滋滋”地试图腐蚀她的金光并向皮肤钻去,被她猛地震散。

“没用的……小野兽……”肉瘤中央,松子扭曲的面孔发出断续而疯狂的精神波动,“此身已与‘树缚永葬’同化……吸收一切,生长一切……化为这片庭院永恒的囚笼与坟墓吧!”

话音未落,肉瘤猛地一颤!

“噗!噗!噗!噗!”

数十条粗细不一、形态各异的暗红“根须”从肉瘤各处爆射而出!有的如标枪般笔直刺向日暮;有的如同巨蟒缠绕,封锁空间;有的则贴地游走,如同活化的阴影,试图从下方束缚她的双脚。这些根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和尖锐的木质化倒刺,兼具物理穿刺、能量吸收与血肉融合的恐怖特性。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根须并非单纯攻击。它们一旦接触地面或残骸,便会迅速分叉、生长,将接触物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如同病毒的恐怖增殖。短短几秒,庭院地面已遍布蠕动的暗红脉络,整个空间正在被这个邪恶的“血肉孢子”急速改造、吞噬,化作它生长蔓延的温床与囚笼!

这就是“树缚永葬”以施术者自身为祭品和核心,化为贪婪的、不断生长的活体牢狱,将敌人连同周围环境一同吞噬、埋葬,直至一切生机尽归虚无!

日暮眼神凌厉如刀。她不敢再让任何根须轻易接触,身形在有限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空间内高速闪避。金光在她体表流转,每一次与根须的擦碰都激起刺耳的腐蚀声和能量湮灭的火花。

她试图攻击肉瘤本体,但远程的金色拳风轰击在表面,只是激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便被吸收大半。而靠近攻击,又会面临被缠绕、吸附的巨大风险。

“咯咯咯……挣扎吧……越是挣扎,你的力量、你的血肉……就越会成为我生长的养分……”松子的精神波动充满恶意的快感,“最终,你会像他们一样……成为我的一部分……永远沉寂在这片美丽的‘森林’之下……”

日暮瞥见,不远处,几名之前被战斗波及、未能及时撤离的元门执法者,已被蔓延的暗红根须捕获、缠绕。他们惊恐的惨叫声迅速微弱下去,身体在根须的包裹中迅速干瘪、消融,最终化为根须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彻底失去了生命痕迹。

松子停止了无意义的扩张嘶鸣。它表面那些蠕动的血管和木质瘤节微微收缩,整个肉瘤的“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了前方那个金光虽然黯淡、却依旧挺立的小小身影上。

日暮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全身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那双金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肉瘤,里面燃烧的战意非但没有因伤势减弱,反而在绝境和同伴危机的逼迫下,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灼热。脖颈间的金色铃铛无声震颤,为她镇压痛楚,梳理着体内近乎枯竭却依旧顽固奔腾的力量。

松子那扭曲的面孔发出模糊却充满恶毒恨意的精神波动。她意识到远程的根须攻击和范围吞噬难以迅速拿下这个韧性超乎想象的怪物,必须用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碾碎她的每一寸骨头,吸干她的最后一滴热血!

日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狂野的笑容。

“轰!”

几乎在同一刹那,双方动了!

血肉孢子表面猛地爆开数十个孔洞,数十条形态各异的暗红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激射而出!这些触手不再是之前相对笨重的根须,它们更细、更快、更灵活!有的前端尖锐如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日暮要害;有的扁平如刃,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横扫切割;有的则布满吸盘和倒刺,如同鞭子般抽打缠绕,伺机吸附!

日暮不闪不避,眼中金光爆闪,竟迎着那片死亡触手网正面冲上!

“喝!”

第一拳!右拳如炮弹出膛,带着凝聚到极点的金色拳风,悍然轰在一根正面刺来的矛状触手上!

“砰!!咔嚓!”

刺耳的爆鸣!金色拳风与暗红触手尖端疯狂对耗,触手前段寸寸碎裂,但碎裂的同时,断口处血肉疯狂蠕动,竟有瞬间再生的趋势!而日暮的拳峰也被反震得发麻,护体金光又黯淡一分。

左腿如钢鞭!横扫抽击,将侧面袭来的三道刃状触手齐齐踢得偏斜,刃口与金光摩擦出刺目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身形如鬼魅急转!避开头顶数根抽打的触手鞭,同时矮身,右肘如重锤向后猛撞,将一根试图从背后缠绕她脚踝的触手砸得汁液四溅,暂时瘫软。

但触手的数量太多了!角度太刁钻!一根特别刁钻的扁平触手趁着她格挡正面攻击的间隙,如同毒蛇般从极低的角度撩起,狠狠划过了她来不及完全收拢的左大腿外侧!

“嗤啦!”

布帛撕裂声混合着皮肉被割开的闷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飙射!日暮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

“咯咯……得手了!”松子的精神波动带着狂喜。

瞬间,超过十根触手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矛刺、刃切、鞭挞、缠绕……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空间,眼看就要将她彻底淹没、撕碎!

“滚开!!!”

绝境之中,日暮发出炸雷般的怒吼!她不再试图精细防御,而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向外爆发!

“轰!!!”

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球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并非之前的凝实拳意,而是最纯粹、最狂暴的能量释放!如同小型太阳在此刻诞生!

“噗噗噗噗噗!!!”

合围而来的触手在接触到金色光球的瞬间,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前端纷纷汽化、崩碎!稍远处的触手也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推开,表面被灼烧出大片焦黑,冒出刺鼻青烟!

血肉孢子本体猛地一颤,表面被灼烧出大片坑洼,发出痛苦的痉挛。但它那可怕的再生能力立刻发动,坑洼处血肉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修复。

而日暮,在释放这记全功率能量爆发后,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周身的金光几乎熄灭,只剩下脖颈铃铛还维持着微弱的清光。大腿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将她脚下染红。

“强弩之末!你还能爆发几次?!”松子尖厉的精神波动传来,充满报复的快意。肉瘤再次鼓动,更多、更粗壮的触手重新生长出来,这一次,它们表面开始浮现出类似角质或骨质的灰白色硬化层,尖端更加狰狞。

“一次……就够了!”日暮咬牙,竟用满是鲜血的手,猛地拍击在自己胸膛!一股更深处、近乎本源的力量被强行榨取出来,黯淡的金光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亮起,虽然远不如之前炽烈,却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

她不再等待触手攻击,而是主动发起了冲锋!目标直指血肉孢子本体!

“愚蠢!自投罗网!”松子狞笑,所有硬化触手如同巨型章鱼的腕足,从各个方向绞杀而来,要将她凌空撕碎或紧紧缠住吞噬!

双方都没有注意到一道无法形容的扭曲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酒店上空残余的防护屏障,贯穿了中央穹顶。

日暮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在冲锋中,她娇小的身体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扭曲和折叠,险之又险地从触手缝隙间穿过。时而如同灵猫踏着触手表面借力跃起,时而如同游鱼贴着触手下缘滑过。她的动作不再追求绝对的速度,而是极致的精准和预判,仿佛能提前“看到”触手运动的轨迹。

“砰砰砰砰砰!!!”

贴近了!日暮终于冲破了重重触手拦截,贴近到血肉孢子本体三米之内!这个距离,触手的挥舞反而受到限制!

“死吧!”肉瘤中央,松子扭曲的面孔发出尖锐的精神嚎叫,她同样感受到了日暮的强弩之末,反击的欲望混合着恐惧,化为更疯狂的攻势。数根特别粗短、前端如同重锤且覆盖着狰狞骨刺的触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交错轰出,封死了日暮正面闪避的空间,同时孢子表面猛地裂开几道缝隙,喷射出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和神经麻痹效果的暗红毒雾!

日暮瞳孔微缩,肌肉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她看到了松子的核心在搏动,就在正前方偏下,但通往那里的路径被重锤触手和毒雾彻底封锁。强行突破?护体金光已稀薄如纸,金色战甲虚影明灭不定,裂痕遍布。躲闪?毒雾范围在扩大,后退只会再次陷入无穷触手的海洋,而她现在的状态,恐怕不足以支撑第二次这样的冲锋。

没有时间犹豫了!

“拼了!”日暮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再试图完全避开毒雾和触手的正面锋芒。她将残余的所有金光疯狂灌注于右拳和前半身,左臂则勉强护住头脸,双腿猛地蹬地,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以一道略显踉跄却决绝无比的弧线,朝着核心点位斜刺里撞去!她选择了以伤换路,以侧身承受部分打击,换取那唯一可能的攻击角度!

“噗嗤!”“砰!”

左臂和左侧身躯率先被边缘的毒雾沾染,金光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迅速消融,麻痹感伴随着灼痛瞬间传来,让她的动作一僵。几乎是同时,一根骨刺重锤擦着她的右肩轰过,虽有金光抵挡,但那恐怖的力量仍将她带得一个趔趄,肩胛骨传来清晰的裂响,剧痛钻心!

但她也因此成功切入了重锤触手交织网中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距离核心点,只有不到两米!

“休想!!!”松子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凄厉的尖啸。孢子本体猛地收缩,核心点位瞬间被层层加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硬化血肉覆盖,同时,那几根重锤触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缩、变向,如同失控的攻城锤,从侧面和后方再次砸向日暮!而孢子表面,更多细小的、带着吸盘的触须弹出,如同无数贪婪的舌头,舔舐向日暮护体金光最薄弱之处,疯狂抽取她残存的力量。

日暮眼前发黑,毒雾的麻痹和肩部的重伤严重影响了她的速度和力量。回防的触手已然临身,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几乎麻木的神经,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压缩、点燃,灌注于拉至极限的右拳!

“稻法奥义——崩星!!!”

出拳!

这一拳,声势远不如全盛时期,金光黯淡,甚至拳风都有些涣散。但它凝聚的意志,却惨烈到了极致。

“咚!!!!”

拳头,终于轰击在了那加厚硬化、搏动不休的核心点位之上!

撞击的闷响不如预期中震撼,仿佛捶打在一面浸湿的厚牛皮鼓上。凝练的崩坏劲力透入,核心处的搏动猛地一滞,覆盖其上的硬化血肉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深处传来结构被破坏的“咔嚓”声。整个血肉孢子剧烈震颤,所有触手动作同时僵直,松子发出痛苦与愤怒的混合哀鸣。

然而,也仅此而已!

核心并未被彻底粉碎!那层层血肉和内部邪异的生命力,竟然在最后关头,堪堪抵住了这已是强弩之末的“崩星”之力!裂纹在蔓延,但速度在减缓,孢子的生命力正疯狂涌向核心,试图修复!

而与此同时,那几根回防的重锤触手,已经狠狠砸在了日暮的背上和侧腰!

日暮如遭雷击,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护体金光彻底爆散,金色战甲虚影哀鸣着消失。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向前飞扑,重重摔在孢子本体附近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浑身上下仿佛散了架,左臂麻木失去知觉,右肩剧痛,背部与侧腰传来骨头碎裂般的痛楚,内脏翻江倒海。毒雾的麻痹效果在失去金光抵抗后迅速蔓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她拼尽一切的一击,重创了对手的核心,却未能竟全功。

“咯咯咯……哈哈哈哈!!!”血肉孢子虽然核心受创,剧烈震颤,表面裂纹遍布,气息萎靡了大半,但它依然“活着”!松子那扭曲的面孔从破损的核心附近浮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癫狂与怨毒,“差点……差点就被你……可惜!最后输的是你!小野兽!!!”

孢子残存的触手,虽然不再灵活,却带着胜利者的狰狞,缓缓扬起,对准了地上无法动弹的日暮,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将她彻底吞噬,弥补自身的损伤。

日暮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模糊地看向那蠕动的恐怖造物,又艰难地转向分馆方向。力量在流失,意识在沉沦。

“轰隆隆隆!!!”

主馆那里,发生了爆炸!

这毁灭的狂潮,瞬间打断了松子催动触手给予日暮最后一击的动作。血肉孢子剧烈摇晃,表面裂纹因能量冲击而扩大,松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对濒临昏迷的日暮来说,这爆炸的震动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心头。更让她灵魂战栗的是,在那毁灭性能量乱流席卷而过的瞬间,她一直隐约感知着的、属于未祐的那一丝微弱而坚韧的能量气息,

居然消失了。

“未祐……?”日暮涣散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干裂染血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惊颤,“……死了?”

不……不可能!

“嗬……咯咯咯……”松子也感知到了生命迹象的湮灭,但眼前日暮那瞬间失神、如遭雷击的绝望表情,却让她重新涌起残忍的快意。血肉孢子艰难地稳住形态,核心处松子扭曲的面孔挤出一个恶毒的笑容,精神波动带着幸灾乐祸与最后通牒的意味:

“看来你的同伴运气不太好……被卷进那种东西里,连灰都不会剩下。没事的,”她催动残存的触手,缓缓再次扬起,对准了日暮,“你很快就要去陪她了!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冰冷的宣告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日暮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剧痛、麻木、无力、毒素的侵蚀……所有肉体的痛苦在此刻仿佛都远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沉重的感觉,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冻结血液,扼住呼吸。

连拯救眼前的人,我都无法做到吗?

伙伴们一个个陷入绝境或陨落,而自己却倒在这里,连眼前这个敌人都无法彻底打倒?

守护的誓言,仿佛成了一个残酷的笑话。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底淤泥,要将她拖入永恒的黑暗。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底部,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如果连眼前的敌人都无法跨越,如果连此刻的伙伴都无法守护,那自己做的一切不都没有意义了。

“……呵。”

日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耗尽了所有情绪的叹息。

她看着松子缓缓落下的、充满杀机的触手。

看着远处仍在坍塌轰鸣、吞噬了未祐气息的主馆废墟。

她染血的手指,艰难地、却异常稳定地,抬了起来,触碰到了脖颈间那微凉的金色铃铛。

指尖发力。

“咔。”

一声轻微的结构碎裂的脆响。

“封印……解除……”

“轰!!!!!”

无法形容的磅礴金光,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野兽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日暮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调动附近的肌肉后,开始了违背常理的猛然收紧、交错闭锁,物理性地压闭了伤口,止住了流血。

章节目录 15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