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雪梁的黑色轿车在夕阳的余晖中疾驰,将城市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对方两个领头的,一个擅长高频震动攻击,能干扰能量和灵魂;另一个更危险,气息冰冷,能力似乎是‘湮灭’一类,我们的防护在他面前效果很差……”雪梁紧握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同时快速分享着刚才交手获得的情报。
后座上,日暮听了两句,巨大的体力消耗和车厢的颠簸让她有些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
爱生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副驾驶座上正紧盯手机屏幕的余光,冷静地分配任务:“余光,你集中精力追踪信号。抵达后,由我和日暮担任主攻,你需要时间恢复精力。”
余光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没有逞强,点头道:“嗯,你们俩才是主力。按照雪梁叔的情报,那两个头目我确实对付不了。到时候我和雪梁叔一起,负责清理杂兵,防止他们干扰你们。”
雪梁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审慎的乐观:“他们带着人质,行动不会太快。我们距离尚远,跟踪也很隐蔽,他们应该还没察觉。”
就在这时,余光的声音陡然提高:“信号速度慢下来了!他们正在进入城北的旧工业区!”
“坐稳了。”雪梁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猛打方向盘,轿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灵巧地拐进了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通往废弃码头的狭窄小路。
爱生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草、锈蚀的管道和巨大的龙门吊,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对方减速,不一定是因为松懈。更可能的原因是——目的地到了,或者……正在与接应者会合。”
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更远的阴影中,另一道身影正如鬼魅般潜行。
云崆并未远遁。在混乱中脱身后,凭借老辣的经验,他反而逆向追踪了安罗斯一行人留下的微弱痕迹。当他看到尼科尔肩上扛着昏迷的陶雪和千和迅速离去时,心中猛地一沉。
“麻烦了……”他隐藏在暗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疑虑,“他们的目标,按佩儿大人的命令,应该是那个叫爱生的女孩才对!为何带走了陶雪,反而把真正的目标留下了?难道……他们弄错了?还是说,陶雪身上有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价值?”
他决定改变目标,尾随安罗斯。
安罗斯的行动则更为谨慎。在途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未祐手腕上那个不断发出微弱信号的儿童手表。他冷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取下手表。
在一个岔路口,他与尼科尔默契地分开行动。尼科尔带着陶雪和千和前往真正的撤离点,而安罗斯则独自带着昏迷的未祐,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地图上标记的一片废弃船坞。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不受干扰的环境,来“处理”这个意外的收获。
云崆小心翼翼地跟着安罗斯,来到了这片弥漫着铁锈与腐败水草气息的废弃船坞。巨大的船骸如同搁浅的巨兽骨架,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然而,当他潜入核心区域时,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尼科尔和陶雪的踪影!
“不对劲……”云崆心中警铃大作。也就在此时,他的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物。他低头一看,正是那块被安罗斯丢弃的儿童手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个非常显眼的位置。
一瞬间,云崆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安罗斯故意将他引到这里,利用未祐作为诱饵,而带着陶雪的尼科尔,早已金蝉脱壳!
他猛地抬头,恰好对上了阴影中,安罗斯那双透过苍白无表情面具投射过来的、冰冷而嘲弄的目光。
“跟了我这么久,你有什么目的?”
云崆没有回答。在安罗斯话音未落的瞬间,他已然行动,缓慢的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儿童手表。
在安罗斯疑惑的注视下,云崆袖中一枚特制的烟雾弹狠狠砸向脚下!
“嘭!”
浓密的、掺杂着灵能干扰颗粒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炸开,迅速笼罩了整个区域,彻底隔绝了视线与感知。
安罗斯站在原地,并未追击,只是面具下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清除了尾巴,确认了诱饵被触发,无需节外生枝。
云崆借着烟雾掩护,几个起落便远遁而去。直到确认安全,他才停下,脸色阴沉。安罗斯的反追踪能力极强,气息已然彻底消失,无法再跟。
但,他看着手中的儿童手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跟踪安罗斯本人困难,但利用这个被故意留下的“饵”,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他立刻接通了与云叶的加密通讯,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元罪部队目标疑似偏差,带走了陶雪而非爱生,自己遭遇安罗斯,并获得此物。
云叶在密室中听完汇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窍与机遇。他结束与云崆的通话,立刻联系了此刻他能接触到的相对容易沟通的干部——元罪8的松子姑娘。
云叶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松子姑娘,刚确认一个意外情况。我的手下在撤离时注意到,佩儿大人指名要的那个关键女孩,似乎并未被尼科尔与安罗斯顺利带走,他们似乎……在执行中出现了某些偏差,带回了另一个灵魂天赋不错的女孩。”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松子又气又急的声音,几乎能想象她跺脚的样子:“什么?!那两个笨蛋!居然连目标都能搞错?!这下怎么向白大人交代!”
云叶顺势抛出自己的筹码,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为她着想的意味:“是啊,这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巧合的是,我的手下还发现,那个未被带走的女孩爱生,正和她的同伴们在一起,似乎正在疯狂寻找她们失踪的朋友。或许……我们可以借此做点什么,弥补这个失误。我的人可以设法将她引导出来,只是,该将她安全地、不引人注目地引向何处,才能顺利‘物归原主’,将功补过呢?”
松子此刻正为如何弥补这巨大的失误而焦头烂额,闻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语气急促:“圆顶山!山顶那家新建成的星空酒店,还没正式营业,佩儿大人暂时下榻在那里,我们很快都要过去汇合!想办法把你的人引到那里去!快!一定要在佩儿大人发现之前处理好!”
通讯切断。云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立刻将指令传达给云崆。
云崆收到信息,看了一眼手中的儿童手表,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朝着城市远郊的圆顶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的车厢内,在爱生那句警示之后,一时间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咆哮、轮胎摩擦粗糙地面的噪音以及车体颠簸的声响。连番激战与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就连一直强撑着的爱生,也终于抵不住身体本能的抗议,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靠在车窗上沉沉睡去,与身旁早已进入梦乡的日暮头靠着头,两个小女孩在睡梦中显露出与年龄相符的、毫无防备的稚嫩。
余光尽量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她们难得的休息,对着驾驶座上的雪梁小声说道:“雪梁叔,信号移动速度又加快了!看这方向……好像是往圆顶山上去了。”
“圆顶山?”雪梁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扫过导航屏幕上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路,“那里……自从几年前开始修建那家号称七星级的‘星空酒店’,整个区域就被封锁管理了,确实成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地形复杂,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如果他们的目的地在山顶酒店……那麻烦就大了。那里现在几乎是‘私人领地’,我们这样闯进去,很可能会面对对方预设的防线和主场优势。”
余光看着屏幕上那个执着闪烁、不断向山顶移动的光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就算真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闯。未祐、陶雪和千和都在上面。”
雪梁从后视镜里看了余光一眼,看到了少年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提升了车速。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沿着盘山公路开始向上疾驰,车灯划破愈发浓重的暮色,义无反顾地扎向那片已知的危险之地。
山风开始变得凛冽,呼啸着掠过车身。道路两侧的树林在迅速黯淡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仿佛隐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随着海拔不断升高,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稀薄和冰冷,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清晰地预示着山顶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远比山下河道混战更加严峻、更加残酷的考验。
而此刻,在后座上安睡的爱生与日暮,她们恢复的每一分体力,凝聚的每一分精力,都将是接下来这场破局之战中,不可或缺的关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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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矗立于圆顶山巅的“星空酒店”,以其未来主义的流线型设计和巨大的中央灵能穹顶而闻名。穹顶由特殊的强化玻璃与能量矩阵构成,在夜晚能模拟出璀璨的星空,是酒店最奢华的标志性景观。然而,在酒店后部,与主建筑通过一条悬空走廊连接的,是一个半球形的观景台及其附属设施。观景台下方,则是酒店为了维持穹顶能量矩阵而设置的主能源室和备用能源组。
在主馆东西两侧,约百米开外,各有一座相对低矮、但设计语言一脉相承的独立分馆,通过半封闭的透明廊桥与主馆相连。
西侧分馆外观更为方正、沉稳,通体采用深蓝色的单向玻璃幕墙,如同一块嵌入山体的巨大墨晶,反射着天空与山峦,极难从外部窥探。它被精心修剪的竹林与能量屏蔽结界环绕,是绝对的静谧与私密领域。
东侧分馆造型则更显锐利,银灰色的外墙棱角分明,像是一艘蓄势待发的星际舰船。这里未来将是元门高级人员临时办公和休整的区域,功能性更强。
尼科尔扛着昏迷的陶雪和千和,如同拎着两件无关紧要的行李,面无表情地走入空旷而奢华得有些冰冷的酒店大堂。
内部极尽奢华,水晶灯折射着冰冷的光,但除了几名如同雕像般肃立、能量气息内敛的元门下属躬身迎接外,再无他人。
尼科尔整理了一下因为行动而略显褶皱的衣领,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道:“佩儿大人在何处?”
一名下属上前一步,恭敬但语气疏离地回答:“理事长大人已在分馆休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分馆?”尼科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下属的头垂得更低了些,解释道:“佩儿大人说主馆过于喧嚣,想要个更清静的地方。还好我们收拾得够快,布置得还算及时。”
尼科尔不再多问,目光转向肩上的两个女孩。“把这两个小鬼关到观景台下的能源室隔离间去。”他冷声下令,特意强调了地点,“那里相对独立,看好她们。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他选择那里,正是因为其远离佩儿大人所在的核心区域,且结构相对独立,便于控制。
手下依言,扛着两个女孩,走向那条通往主馆后方观景台的悬空走廊。
尼科尔则朝着通往主馆上层区域的奢华楼梯走去。他需要先整理一下思路,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尝试向佩儿大人进行汇报——重点,就是关于那个叫陶雪的女孩,与“原始铭牌”之间那异常强烈的共鸣。这意外的发现,或许比完成既定任务更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