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孙正妃

楚致远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你先坐下，等等你母亲、二叔和你大哥，我已让人去请他们来议事。”

不多时，众人陆续来到楚致远书房。母亲李青禾双眼微红，显然彻夜未眠；二叔楚致诚穿着青色常服，神情严肃；大哥楚沐阳紧握双拳，脸上写满愤懑。

楚致远示意众人坐下，沉声道：“锦瑟已有了决定，你们听听她的想法。”

楚锦瑟站起身，将深思熟虑的计划娓娓道来：“太孙所提的侧妃之位绝不可接受。其一，不足以庇护家族；其二，我楚家的核心技艺若仅换一个侧妃名分，太过廉价。若太孙不肯让步，我们便转向二皇孙——他武道天赋卓绝，在军中和武道世家中威望极高，正需我们的技术制衡太孙。如此，我们既能保全根本，又可借二皇孙之力制衡太孙，为家族谋长远之利。”

二叔楚致诚眉头紧皱：“锦瑟，二皇孙与太孙势同水火，我们贸然投靠，岂不是直接与太孙为敌？他能容得下我们？”

楚锦瑟微微一笑，指尖轻点桌上的图纸：“二叔放心。若我们投向二皇孙，他便有了削弱分化太孙阵营的良机。只要他有志于至尊之位，必会礼贤下士，为我楚家撑腰。”

大哥楚沐阳猛地一拍桌子：“说得好！太孙欺人太甚，就该让他知道厉害！妹妹的谋划，我全力支持！”

李青禾却拉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可是锦瑟，皇室争斗何等凶险，娘怕你……”

楚锦瑟反手紧紧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指，目光坚定：“娘，楚家已被逼至风口浪尖，退无可退。再者，女儿并非孤身犯险，整个楚家就是我最强的后盾。太孙若肯以太孙正妃之位相待，女儿便嫁；若不肯，二皇孙那边自会将我楚家视若珍宝——毕竟，谁会不想握住能牵制对手的筹码呢？”

楚致远看着女儿沉稳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犹疑也消散了。

他起身环视众人：“既如此，此事便按锦瑟的计划行事。致诚，你暗中联络神京那边与二皇孙交好的旧部，探探口风；沐阳，你去将楚氏重工的核心技艺整理妥当，务必严密封存，确保万无一失；青禾，你陪锦瑟准备些精巧的机械物件，若二皇孙有回应，也好作为见面之礼。”

众人齐声应诺。楚致远又对管家道：“去请贾先生明日再来一趟，就说楚某已与家人商议完毕，有话当面回禀太孙殿下。”

次日，贾先生踏入书房时，脸上还带着几分成竹在胸的笑意。

待楚致远提出“锦瑟需为太孙正妃”的条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转冷：“静海伯，太孙侧妃之位已是恩典，正妃之位岂是楚家能妄想的？殿下垂青锦瑟小姐，已是莫大荣幸！”

楚致远却斩钉截铁：“贾先生此言差矣。小女才貌双全，若太孙欲求娶以固储位，正妃之位便是我楚家的底线。”

贾先生脸色铁青，盯着楚致远半晌，最终拂袖冷哼：“好，好个楚致远！此事我必原原本本回禀太孙殿下，你们好自为之！”

望着贾先生怒冲冲离去的背影，楚致远深吸一口气，对屏风后的楚锦瑟道：“锦瑟，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了。与二皇孙那边的暗中联络，也要伺机进行了。”

楚致诚办事素来稳妥，三日内便通过旧友搭上了二皇孙麾下的得力干将林将军。一旦太孙那边拒绝，我们就可直接与二皇孙那边搭上话。

贾先生回府复命时，太孙赵元廷正在书房等候，听闻楚家竟索要正妃之位，顿时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数点，染黑了手边的奏折。“放肆！楚家不过是个新晋伯府，也敢觊觎太孙正妃之位？真当本殿离了他们不行？”

站在一旁的谋士张先生连忙上前，低声劝道：“殿下息怒，据探子回报，楚家这几日正在联络二皇孙的人。若此时与楚家决裂，楚家必定投靠二皇孙那边，那边必定会发现机会趁机拉拢，届时支持殿下诸多勋贵世家都会受到二皇孙的制衡。”

赵元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那依你之见，难道要本殿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正妃之位母妃本想挑选一家神京公侯之家的贵女，母妃那边岂能容得下楚锦瑟？”

张先生躬身道：“殿下，楚家的数控机床技术是众企业的命脉，若落入二皇孙手中，他便获得控制这些企业的能力，会逼得部分勋贵世家不得不投向二皇孙，届时殿下储位堪忧。”

贾先生也劝道:“正妃之位虽太子妃属意公侯贵女，但眼下局势危急，不妨暂做权宜之计——先许以正妃之诺，稳住楚家，待殿下彻底掌控朝局后，荣登大宝之时，再设法调整册封之序。母妃那边，殿下可推说‘楚家技术关乎国本，需以联姻巩固’，想必母妃也会以大局为重。”

赵元廷眼神闪烁，手指摩挲着砚台边缘：“暂做权宜？楚锦瑟那丫头心思缜密，岂会轻易信我？”

张先生却厉声说：“不可，为人君者岂可无信？答应了就要做到，否则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殿下？”

赵元廷沉默良久，猛地将手中的毛笔掷于案上，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浓重的黑影：“罢了！本殿便应下这正妃之诺！但楚锦瑟若敢有半分异心，本殿定让楚家万劫不复！”

贾先生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诺：“殿下英明！臣等殿下告知太子妃后，得到应允就去回复楚家！”

赵元廷点头，然后出府前往东宫。

赵元廷踏入东宫正殿时，太子妃正坐在窗边品茗，见他进来，放下茶盏起身相迎：“元廷今日怎得空过来？可是有要事？”

赵元廷上前躬身行礼，直入主题：“母妃，儿臣今日来，是为楚家联姻之事。”他将楚家索要正妃之位的缘由，以及二皇孙暗中联络楚家的消息一一禀明，末了恳切道：“母妃，楚家的数控机床技术关乎江南乃至神京的高端制造命脉，若落入二皇孙手中，儿臣储位堪忧。儿臣知道母妃属意公侯贵女，但眼下局势危急，还望母妃以大局为重。”

太子妃脸色微沉，指尖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楚家不过是新晋伯府，锦瑟虽有才名，却终究出身不够。正妃之位，岂能轻易许给这般人家？”

赵元廷垂首道：“母妃所言极是，然儿臣也是无奈之举。楚家若倒向二皇孙，后果不堪设想。只是眼下，需先稳住楚家。”

太子妃沉默半晌，终究长叹一声：“罢了，储位要紧。你且去回复楚家吧，就说本宫允了。”

赵元廷松了口气，躬身告退。

三日后，贾先生再次登门楚府，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静海伯，太孙殿下已应允楚小姐的要求——待大婚之日，便以正妃之礼迎娶楚小姐。”

楚致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不动声色道：“贾先生辛苦了。还请回禀太孙殿下，楚家定当全力辅佐殿下。”

楚锦瑟站在屏风后，听到这话，眸光微闪。待贾先生离去，她转身对楚致远道：“父亲，虽太孙应允了正妃之位，但我们仍需谨慎。二叔那边与二皇孙的联络不可中断，需留一手后路。”

楚致远点头：“为父明白。锦瑟，你放心，为父已命致诚继续暗中接触林将军，确保万无一失。”

几日后，楚致诚风尘仆仆地从神京返回，径直闯入书房。“大哥，林将军带来了二皇孙的口信。”他压低声音，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二皇孙说，楚家若愿弃太孙投效，他可许锦瑟县主之位，楚氏重工的技术也可由楚家自主经营，只需每年上缴三成利润。但他也知晓太孙已允正妃之位，故言明——若楚家最终选择太孙，他亦不记恨，只望日后楚家莫要助纣为虐，若太孙有负楚家，他随时敞开大门。”

楚致远接过密函，眉头微蹙：“二皇孙倒是个明白人。”

屏风后传来楚锦瑟的声音：“二叔，二皇孙的话，是在给我们留后路，也是在敲打我们。他知道我们不会轻易背弃太孙，但也不想彻底断了联系。”她缓步走出屏风，目光落在密函上，“父亲，我们需将这封密函妥善保存。日后若太孙真的翻脸，这便是我们转圜的余地。”

楚致远点头：“为父明白。致诚，你继续与林将军保持联络，不可断了线。”

楚致诚应下，转身离去。

不久，礼部送来大婚礼制的草案。楚锦瑟接过一看，发现太子妃授意删减了“亲迎时太孙需亲自登门纳征”以及“楚家女眷可入东宫正殿观礼”两项重要环节。她冷笑一声，对楚致远道：“太子妃终究还是不甘心。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楚致远脸色一沉：“这如何使得？正妃之礼岂能如此草率？”

“父亲莫急。”楚锦瑟指尖划过草案上的删改处，“我们只需让太孙知晓，礼制不全，外界必以为他对楚家心存芥蒂，那些原本观望的勋贵世家，便会犹豫是否支持他。楚氏重工的技术若因此被质疑与太孙的合作诚意，对他而言，损失远大于这两项礼制。”

楚致远会意，立刻修书一封，让贾先生转交太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