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照片风波与楚家决断
李景行本能地想要追赶，却被身边惊慌的王宛如紧紧攥住衣袖：“表哥别追！他们明显有备而来，恐怕有埋伏！”
李景行猛地停步，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让他四肢冰凉。
那几人的装束与身手，绝非普通混混，倒更像是……专门刺探隐秘的豪门暗探。他们为何偷拍他与王宛如？又想将照片交给谁？目的何在？
一个名字如惊雷在他混乱的脑中炸响——楚沐颜！紧接着想到楚家森严的门风与那位长辈的态度，冷汗瞬间浸透他的脊背，带来一阵战栗。
此时，楚家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正沿着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江岸缓缓行驶。后座的楚沐颜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冰凉坚硬的刀鞘——她终究放心不下，想找李景行问个明白，哪怕只是最后一次，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前排司机忽然放缓车速，低声禀报：“二小姐，前面江亭下的身影……像是李公子。旁边那位，似乎是王家的小姐。”
楚沐颜心头骤然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她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江亭下，两道身影靠得极近，从她的角度看，几乎如同依偎，王宛如的头仿佛正倚在李景行肩头，而他，并未立刻推开。夜色朦胧，距离尚远，那景象却如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热度，清晰无比地狠狠烙入她眼底。
未及她细想，亭口处几道黑影倏忽闪过，那声机括轻响虽微弱，却未能逃过她习武之人的敏锐听觉。
楚沐颜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偷拍的意图与背后的险恶。而亭中那二人，仍在拉扯僵持，浑浑噩噩，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他人镜中猎物，危机已至。
“停车。”她的声音冷冽如数九寒冰，听不出丝毫情绪。她推门下车，步履极快却异常沉稳地向江亭走去。
那一刻，她脑中想的仍是警示，仍是质问，仍存着一丝微弱到可笑的希望。
可就在距亭仅数步之遥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冰墙。
亭内，王宛如正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望着李景行，泪光盈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耳力敏锐的她听得真切：“表哥，无论旁人如何非议，如何诋毁，我定是站在你这边的。纵使沐颜姐她永远不解，纵使伯父他坚决反对，我……”
后面的话，楚沐颜已无需再听。周身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唯有腰间的长刀陡然变得沉重无比，那重量压得她脊骨愈发挺直，如雪中孤松。
偷拍者早已远遁，可他们方才攫取的那帧画面，不日便会成为投向金陵贵圈这潭深水的一块巨石，激起无尽涟漪，也将彻底钉死某些事实。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王宛如。即便或许只是片刻的犹豫与默许，在此刻的她看来，也足以碾碎那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可悲的期冀。
楚沐颜缓缓转身，步履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晃动，径直走回车内。上车时，她未曾再向江亭投去一瞥，只对前座屏息的司机淡声道：“开车，回府。”
车门关闭，隔绝外界一切声响。车厢内重归死寂，楚沐颜闭上双眼，将江亭的一切，连同那个人，彻底封存于视线与心门之外。
那原本留给李景行的、也是留给自己的最后机会，已随这萧瑟的江风与那声刺耳的机括轻响，彻底消散在无边的、冰冷的夜色里，再无可寻。
次日，金陵贵圈的私交渠道里，一组照片悄然流传。
照片背景是平江江畔的旧亭，李景行与王宛如并肩而立，王宛如靠在他肩头，李景行虽未主动回应，却也未有推拒动作。
照片角度选得极为刁钻，将两人的“亲密”姿态拍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一张特写，清晰地捕捉到王宛如发间那支银簪——众所周知，那是李景行所赠。
消息如同插翅，飞快传遍了金陵的勋贵圈子。
楚家书房内，楚致远将一叠照片拍在桌上，纸张碰撞的声响压抑着怒火：“你看看！这就是你要给的最后机会！”
楚沐颜拿起照片，指尖划过画面上的两人，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照片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可她的心早已冷透。
她将照片放回桌上，语气淡然：“父亲，女儿明白了。婚约的事，听凭家族安排。”
楚致远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心中怒意稍减，多了几分心疼。他知道，这组照片彻底斩断了楚沐颜对李景行的最后一丝念想。他放缓语气：“李世石那边想必也收到消息了，不出意外，今日就会派人来楚家解释。”
楚沐颜抬起头，眼中已无先前的迷茫，只剩下彻底的平静：“父亲，我想好了。解除婚约吧。”
这话一出，书房内瞬间安静。楚致远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心中微动，随即点头：“好。明日我便让人去李家递话，楚家的女儿，绝不委曲求全。”
楚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如同惊雷，在金陵贵圈炸开。
李世石接到消息时，正坐在前厅喝茶，手中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他又气又急——楚家此举，无疑是打了李家的脸，更断了两家借联姻巩固关系的可能。
“李景行呢？让他滚过来！”李世石怒吼，声音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此刻的李景行，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早便听说了照片的事，还没来得及去楚家解释，就接到了楚家解除婚约的消息。
他疯了似的冲向楚家，却被管家拦在门外：“李公子，我家小姐说了，婚约已解，不必再见。”
“让我见她！我有话要跟她说！”李景行抓住管家的手臂，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那些照片是假的，是被人偷拍的，我和宛如只是……”
“李公子请回吧。”管家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我家老爷也说了，楚李两家婚约已断，往后不必再来往了。”
李景行僵在原地，看着楚家紧闭的大门，胸口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楚沐颜了。
而此刻的王家府邸，王宛如正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一早便收到了照片，还“无意”中将照片泄露给了几位相熟的贵女，如今楚家解除婚约，正合她意。
“小姐，李家派人来了，说想请您过去一趟，谈谈照片的事。”丫鬟进来禀报。
王宛如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整理了一下衣衫，故作委屈道：“知道了，我这就去。”她要让李景行知道，只有她才会一直站在他身边，楚沐颜早已弃他而去。
与此同时，顾凌云正坐在家中的花园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公子，楚家已正式解除与李家的婚约，李景行去楚家被拒，现在正失魂落魄地在街头游荡。王宛如刚去了李家，看那样子，是想趁虚而入。”
顾凌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做得好。再派人去楚家递话，就说我父亲有意与楚家商议两家联姻之事，问是否有空一聚。”
“是。”手下躬身退下。
顾凌云望着园中盛开的牡丹，嘴角笑意更深。
楚沐颜没了李景行这个牵绊，楚家的数控机床新推出时，必须要有盟友的大力支持，他提出的联姻，楚家没有理由拒绝。
而他，不仅能得到一位天赋出众的妻子，更能借助楚家的势力，在顾家的继承权之争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傍晚时分，楚家书房内，楚致远拿着顾家长辈递来的帖子，陷入沉思。李青禾坐在一旁，轻声道：“顾凌云这孩子，能力比李景行强多了。沐颜若是嫁给他，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楚致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顾凌云心思太深，我怕沐颜应付不来。而且顾家内部的继承权之争也不简单，沐颜嫁过去，怕是要卷入纷争。”
“可眼下，顾家是最好的选择了。”李青禾叹了口气，“楚氏重工的数控机床即将量产，若是能与顾家联手，不仅能巩固市场地位，还能借助顾家，让推广更为顺利。”
楚致远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说得对，有顾家这样的盟友，楚家将走得更顺。而沐颜，也需要一个能给她体面和尊重的丈夫。
他拿起帖子，最终下定了决心：“明日我去见顾家长辈，谈谈联姻的事。至于沐颜那边，我会跟她好好说。”
当晚，楚致远找到楚沐颜，将顾家提出联姻的事告诉了她。
楚沐颜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月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父亲，我暂时不想联姻，只想专心武道。”经历了李景行的背叛，她对感情早已没了太多期待。
楚致远看着女儿平静的侧脸，心中一阵心疼，却也点头答应：“沐颜，那你就好好修炼武道，父亲会一直支持你。”
楚沐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那柄陪伴她许久的长刀，轻轻抽出。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冷冽寒芒，映着她眼底的决绝——从今往后，她只会专注于武道和自己，不会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半分心思。
而此刻的李景行，正独自坐在江边的旧亭里，手中捏着那片泛黄的枫叶。
他看着江面上的月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失去了楚沐颜，失去了楚家的支持，甚至可能失去李家少主的位置。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优柔寡断，终究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远处传来脚步声，李景行抬头，只见王宛如提着一盏灯笼，缓缓走来。她走到李景行身边，轻声道：“表哥，我知道你难过。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李景行看着王宛如，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他收起枫叶，站起身，声音沙哑地说：“我们回去吧。”
王宛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点头：“好。”她知道，从今往后，李景行只会属于她一个人了。
夜色渐深，江风卷起落叶，带着深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