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楚氏的反击
电话铃声再次刺破凝滞的空气，楚锦瑟迅速按下免提键。
“最新情况，”楚沐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会面持续了四十五分钟。田明远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推到了王工面前。王工盯着看了很久，没有碰，但脸色……非常难看，是那种被戳到痛处的难看。田明远还在说，语速放慢了，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楚致远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田明远果然击中了王工的要害。那份东西，要么是足以动摇他技术理念的‘证据’，要么就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
楚锦瑟的指尖在冰冷的窗沿上轻轻划过。她紧盯着金陵饭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王工内心的激烈挣扎。“技术理想被践踏，或是个人前途的诱惑……无论哪一种，都是致命的毒药。二叔那边……”
“董事长！大小姐！”楚致诚助理的声音几乎冲出了听筒，背景嘈杂，喘息急促，“二爷直接冲进了陈志远的办公室！门没关严，白鸽的副总和高管都在里面开会，全被二爷堵住了！二爷声音很大，整个楼层估计都听见了！他直接质问陈志远是否知情，质问王工私下接触汇通代表、严重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白鸽是不是要公然撕毁合同！陈总的脸都青了！”
“很好！”楚锦瑟斩钉截铁，“让二叔咬死这一点！把水彻底搅浑！周总监的律师函送到了吗？”
“送到了！二爷当场就把那份盖着楚氏重工鲜红公章的律师函拍在了陈志远的办公桌上！说这是楚氏的最后立场！要求白鸽立刻处理王工，否则后果自负！整个白鸽高层都炸锅了！周总监的人就在外面候着，随时准备补充火力！”
几乎同时，赵峰的消息也到了：“目标确认消息已‘无意间’在技术核心小圈子里传开。反馈：团队内部气氛骤然紧张，不少人开始私下议论，有人直接去找王工团队里的核心成员求证，担忧情绪在蔓延。王工回去，恐怕要面对的不是疑问，而是恐慌和质疑的漩涡。”
楚锦瑟紧绷的神经稍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冰。这四支箭，已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钉进了白鸽的要害。陈志远被逼到墙角，王工即将腹背受敌。
“大哥，盯紧王工的动向，他离开咖啡厅的每一步都要掌握！”楚锦瑟命令道，目光重新聚焦在金陵饭店。
“明白。”楚沐阳的声音渐渐平和：“随后，王工拿过那份文件，仔细阅读文件后将其放下，接着与田明远礼貌告别后离去。田明远则坐在原处一动不动，脸上挂着笑容。”
“他仔细阅读那份文件？”楚锦瑟的心猛地一沉，瞳孔微缩。无论那是什么，王工能仔细阅读田明远给出的东西，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田明远的蛊惑，至少部分起了作用，王工内心的防线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致远一直沉默如山的身影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身，面向会议室大门，周身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暴风雨前最沉重的寂静。他深邃的眼眸里，酝酿着掌控全局、碾碎一切阻碍的冷酷决断。
“猎物，离场了。”楚致远的声音低沉如滚雷，字字千钧，“通知所有人，按计划……总攻开始。目标——白鸽决策层，陈志远！不惜一切代价，在他和王工汇合、统一口径之前，彻底压垮他的意志！”
“是！”楚锦瑟应声，迅速拿起另一部电话，语速飞快地发出指令。她看着父亲如山般沉稳又蕴含雷霆的背影，知道这场决定江南产业格局走向的风暴，此刻才真正降临。
楚沐阳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紧迫：“王工进了电梯，下行键亮了，目标应该是地下停车场。田明远还在咖啡厅，正看着窗外，看不清表情，但……姿态很放松。”
楚锦瑟眼中寒光一闪：“放松？他以为已经落子无悔了？做梦！”她立刻切换线路，“王工已离开金陵饭店，正赶往白鸽！你通知二叔那边必须立刻、马上、彻底压垮陈志远！在他见到王工之前，让他没有退路！”
白鸽总部，陈志远办公室。
空气凝固如冰。楚致诚如铁塔般矗立在陈志远办公桌前，那份鲜红公章的律师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陈志远手指微颤。
他额角青筋暴跳，脸色由青转白。门外，是闻讯而来的白鸽高管们惊疑的低语，门缝透出的压抑让整个楼层噤若寒蝉。
“陈总！”楚致诚的声音如重锤，字字砸在陈志远心上，也穿透门板，“我楚家带着最大诚意与白鸽合作，视你们为战略伙伴！可你们的技术负责人王工，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私下密会意图收购方汇通的代表田明远！这是对我楚氏核心利益赤裸裸的背叛！是对双方签署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技术保密协议最严重的践踏！”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你告诉我！这是王工的个人行为，还是你白鸽高层的授意？！如果是后者，我立刻代表楚氏宣布，终止一切合作，启动最严厉的法律追责！所有损失，由你白鸽承担！如果是前者……”他刻意停顿，冰冷视线剐过陈志远的脸，“那么，我要求白鸽董事会，立刻！马上！解除王工一切职务！冻结其权限！配合楚氏内部调查！并将处理结果在十二小时内正式通报楚氏！”
“楚总！您冷静！”陈志远被压得喘不过气，“王工他…他只是技术骨干，这次会面…可能只是技术交流，我们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技术交流？”楚致诚嗤笑，声音陡然拔高，“需要避开所有人，在金陵饭店顶楼咖啡厅进行？持续近一小时？他有公司的正式授权吗？得到楚氏的允许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技术交流’？！”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
“这……”陈志远被抛出的细节砸懵，冷汗浸透后背。楚家竟连时长、地点、表情、收东西的细节都一清二楚！这情报能力……他感到彻骨寒意。楚家分明是手握铁证，兴师问罪！
就在陈志远心神剧震，几近失语时，助理走到楚致诚身边耳语：“赵峰消息，王工团队内部已炸锅。核心成员都在质疑王工会连累整个团队，要求他给说法。把这消息捅出去！”
楚致诚眼中精光爆射，盯着陈志远，声音转为残酷的平静：“陈总，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就在王工私下会见田明远时，他技术团队的核心骨干们，已经得知了他这次严重违规的行为。现在，整个技术团队人心惶惶！他们担心，王工的个人行为，不仅会让他自己身败名裂，面临巨额赔偿甚至牢狱之灾，更会拖累整个团队，让白鸽的技术根基和信誉毁于一旦！”
“什么？！”陈志远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内部团队不稳？这简直是要了白鸽的命！他仿佛看到白鸽这座大厦的根基正在剧烈摇晃。
“楚总！这…一定有误会！”陈志远声音慌乱，防线崩溃，“我立刻联系王工，让他马上回来解释！我们内部严查！给您交代！”
“交代？”楚致诚冷笑打断，“陈志远，晚了！在你默许甚至纵容王工跨出那一步时，就没有‘交代’可言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执行我刚才的要求——解除王工职务，全面配合调查，承担违约责任！要么……”他声音转冷如寒风，“就等着收楚氏集团法务部和董事会联合签发的全面违约追责函，以及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的反击！汇通想搅浑水？好，那就看看，在这片浑水里，先沉没的是谁！”
楚致诚话音刚落，办公室外传来更大的骚动。一个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陈总！陈总！王工回来了！直接去了技术部！”
陈志远浑身一颤，看向楚致诚。
楚致诚脸上露出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微笑，他微微侧身，对着门口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出：“哦？王工回来了？正好！陈总，请吧。让我们一起去技术部，听听这位差点把你整个公司拖入深渊的‘技术骨干’，如何向他的团队，也向你这位信任他的老板，解释他今天的‘技术交流’！”
楚致诚最后的话语坚定如铁，掷地有声。办公室的门骤然打开，陈志远的绝望凝固在那一刻。门外，白鸽公司高管们惊慌失措的面孔突现，走廊尽头技术部方向隐隐传来压抑的骚动。
技术部走廊的空气如凝固的铅块般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压力中。
楚致诚高大的身躯在前开路，宛如破冰船般分开人群；陈志远脚步虚浮地紧跟其后，面色苍白，额角的冷汗在顶灯下闪烁微光。
身后，是白鸽高管们惊疑不定、低声私语的追随，以及楚致诚助理和周正派遣的法务人员形成的无声威慑。